第19节(1 / 2)
“你有什么资格——”
然而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长崎素世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平静。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低下了头,避开了越村泽灼人的目光,用手指用力地绞着裙摆。
“我...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收拾而已...”
越村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留下一句:
“明天见。”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光线,也隔绝了远去的身影。
随着那一声门响,客厅里最后一丝属于外界的声响也消失了。
长崎素世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维持着笑容的面具早已彻底碎裂,只剩下满脸的茫然和被强行撕开伪装的无助。
她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身体。把受伤的脚小心地搁在沙发边缘,伸出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热闹,羞怯,窘迫,甚至关心...都像是一场盛大的幻觉,被那扇关上的门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冰冷的,早已习惯的寂寞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重新涌了上来。
她蜷缩在沙发中央那片昏黄的光晕里,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再次变得灰暗的世界。
这空旷的,死寂的家像一座无人的孤岛将她层层困住。
永远无法见到太阳,永远不会迎来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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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越村泽胡乱地脱掉衣服,扑到自己的床上。
有滴滴答答,像是什么东西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窗帘,传入他的耳膜。
雨?
——雨。
我讨厌雨天。
如果不是雨天...
——————
大雨倾盆而下,越村泽再次拨通了电话。
“妈,怎么还没到?我这连个伞都没有,感觉要被毒蛙豪雨单杀了。”
“哈,叫你出门看天气预报你不听,路西那个是吧,我看到你了。”
“嗯——”
“刺啦——”
一声刺耳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刹车,橡胶轮胎在浸湿的路面上发出绝望的摩擦声。
金属在猛烈的碰撞之下被挤压、破碎。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飞溅,在路灯的映照下折射出的昏黄的光斑。
雨。
——雨。
冰冷的雨点地砸在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血腥,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他呆呆地站在路边,浑身湿透,手里还紧紧攥着正在通话的手机,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那辆横在面前的,扭曲变形的银色轿车,车头深深凹陷进去,像一张咧开的、嘲笑命运的嘴。
以及被它死死挡在身后的一辆跑车。
我讨厌奇迹。
那些虚构的、幻想的美好事物,总将人们从名为现实的梦中拉起,又把他们摔得粉碎。
正因如此,才会憧憬奇迹。
憧憬虚构出的美好事物,憧憬在幻想的世界里变成英9陵熘逝流气VIIBI二(八)M雄的自己。
如果不是憧憬,那么那天就不会去桌游店跑DND...
车窗的玻璃全碎了,里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警灯刺眼的红蓝光芒静静旋转,切割着冰冷的雨幕。穿着制服的人影在晃动,声音嘈杂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有人想拉住他,被他发疯似的挣脱了。
他像一尊冰冷的石像,钉在原地,水痕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辆残骸,盯着那片深色的阴影,仿佛要用目光穿透扭曲的金属。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从变形的车窗缝隙里垂落出来,沾染着暗红色的污迹。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他无比熟悉的银色手链——那是他去年打工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嗡——
所有的声音在转瞬间消失,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大脑。冰冷的雨水仿佛变成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胃里翻江倒海,脖子却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窒息感汹涌而来。
“妈...?”
一个极其微弱、干涩、仿佛不是自己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巨大的茫然与恐惧。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冰冷的雨声无言落下。
雨...
——雨。
每个心存幻想的孩子,在认清现实之前,都曾经想过。
——如果奇迹是存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