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蛮力对轰!(1 / 2)
“好箭法!村正果然是威武无双!”
赵川率先带头鼓掌喝彩,响彻全场的掌声紧随而起,所有兵卒皆是满脸振奋,发出由衷的赞叹。
李逸将手中反曲复合弓交还身旁兵卒,转头看向身侧的白正,眉眼微扬,笑着开口问道:
“白副统领,这几日休养休整,身子可全然恢复了?”
白正当即抱拳躬身,神色端正:
“回村正,日日饱腹安睡,伤势与体力早已尽数复原。”
李逸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战意:
“既然如此,你我难得闲暇,不如下场切磋一......
夜风微凉,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君宝蹲在灶边,用树枝拨弄着柴堆,火星子随着气流升腾,像一簇簇微小的星子飘向墨蓝天幕。他悄悄抬眼扫过远处——赵拓正与马九山、于松三人围坐在另一堆篝火旁,指节粗粝的手掌摊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借着火光逐段比对,时而低声商议,时而以炭条在图上圈点标记。那地图边角磨损,显是常年摩挲所致,连褶皱里都嵌着细灰。
君宝心头一热,喉头微动,却没出声。他记得出发前李逸曾特意召他至院中,将一只青布小包递来,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三枚磨得锃亮的铜制箭镞,箭尖微微泛蓝,刃口锐利如新。李逸只说:“这是你师叔留下的老物件,原属青鸟卫哨骑,如今交予你,不是让你当摆设,是教你认清楚——箭锋所指,从来不是人命,而是活路。”
他当时懵懂点头,此刻望着赵拓沉静侧影,忽然就明白了。
“发什么呆?”王金端着两大陶碗玉米粥走来,热气蒸腾,白雾模糊了他眼角细纹,“粥快凉了,去给赵统领送一碗,再顺道把腌萝卜干捎上——他说今儿赶路急,肚里没油水。”
君宝一骨碌起身,双手接过碗,指尖被烫得一缩,忙稳住手腕。他低头看去,粗陶碗沿还沾着几粒未化尽的雪盐,米汤浓稠微黄,表面浮着薄薄一层油星,底下沉着几块软糯金黄的玉米粒,还有几片翠绿芹菜叶——那是阳光棚今晨新摘的,嫩得能掐出水来。他小心翼翼捧着碗穿过营地,脚下踩过枯枝,发出细微脆响。篝火旁赵拓已收起地图,正拧开随身水囊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间,颈侧一道旧疤在火光下若隐若现,蜿蜒如蛇。
“赵统领,王师傅让给您送粥。”君宝躬身递上。
赵拓抬眸,目光如铁淬火后温润却不失分量,接碗时指尖无意擦过君宝手背,竟带起一阵微麻。“谢了。”他语气平淡,却未立刻喝,反将碗搁在膝上,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油纸,展开后是半块风干鹿肉,色泽深褐,纹理紧实。“你也饿了吧?分一口。”
君宝愣住,下意识摇头:“不……我不饿,我刚吃过。”
“不吃也拿着。”赵拓将油纸往他手里一塞,动作干脆,“明日要过黑松岭,岭北有处废弃驿站,听说前日刚遭流民洗劫,尸首拖到路边喂狗,臭气十里。咱们绕不开,得连夜穿过去。夜里寒重,肚里有东西,骨头才不打颤。”
君宝怔在原地,油纸裹着的鹿肉尚存体温,暖意顺着掌心渗入血脉。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夜,自己高烧三日不退,浑身滚烫如炭,是赵拓背着他冒雪翻山,硬生生走了十七里,把他送进村医铺子。那晚赵拓鞋底磨穿,脚踝冻裂流血,回营后只灌了半碗姜汤,倒头睡去,鼾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他喉头发紧,默默将油纸揣进怀里,低声道:“……多谢统领。”
赵拓颔首,端起粥碗吹了吹,仰头饮尽,喉结上下滑动,一滴汗珠自额角滑落,没入衣领。他抹了把嘴,忽问:“你怕黑么?”
君宝一怔,摇头:“不怕。”
“真不怕?”
“真不怕。”他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我娘教过我,黑不是空的,是藏着东西的。火把照不到的地方,耳朵听着,鼻子闻着,脚底下踩着,心里就踏实。”
赵拓静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极短,却如钝刀刮过青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苍劲。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空地:“坐。”
君宝依言坐下,篝火噼啪爆开一朵火花,映得他睫毛投下颤动的影。赵拓并未再言语,只从腰间解下佩刀,抽出匕首,在火上燎了燎,而后慢条斯理削起一根枯枝。木屑簌簌落下,渐成一支三寸长短的短矛,矛尖锐利,尾端缠着黑丝线——竟是用自己袖口撕下的布条搓就。他递过来:“拿去。”
君宝双手接过,触手沉实,木质温润,矛尖在火光下泛着冷冽青光。“这……”
“青鸟卫哨骑入门第一课:夜里摸哨,不靠眼,靠手、靠耳、靠心。”赵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凿进君宝耳中,“你听——”
他忽然噤声,侧耳凝神。营地远处,赤狐夜巡的轻捷足音由远及近,踏过碎石,掠过草尖,最后停在三十步外,一声低吟如丝如缕,随即悄然隐没。君宝屏息,只觉自己心跳声大得震耳。
“它知道我们在哪,可它不来扰。”赵拓收回手,目光灼灼,“为什么?”
君宝脱口而出:“……因为它认得我们。”
“对。”赵拓点头,“可若来的是生人呢?你如何分辨?”
君宝张了张嘴,答不出。
赵拓却不再追问,只将火堆拨旺些,火光跳跃在他眉宇间,刻下深深浅浅的沟壑。“记住,刀锋利,不如人心准;力气大,不如脑子活。明日过黑松岭,你跟在我马侧,眼睛看路,耳朵听风,鼻子闻味——若有腐臭混着腥甜,便是尸首未冷;若风里夹着铁锈味,必有人藏兵埋伏;若听见猫头鹰叫三声又停,那是暗哨撤了。这些,比地图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