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着那人,不肯放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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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着那人,不肯放弃
沈怀眠说“你真的太狠了”时,指尖还抵在清夜澜腕骨上,没真的用力推。昨夜醒来时撞见的温热怀抱、颈间的呼吸、发间的白丝,还有苍梧山那记带着血味的吻,像团湿雾,缠在心头,既散不去,又碰不得。
恨是真的,是他攥了一百年的执念;可被清夜澜胸口温度烫到的慌,也是真的,是他不愿承认的软肋。
身后的清夜澜像被这句话扎了一下,环在他腰上的手瞬间收了回去,动作急得牵扯到肩口旧伤,忍不住闷咳出声。他赶紧摸出怀裏的帕子,捂住嘴,连咳出来的血沫都小心翼翼藏在帕角磨破的毛边裏,没敢让沈怀眠看见。
“我没敢干涉你。”清夜澜的声音发哑,坐在床头没敢动,发梢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局促,“昨夜是我逾矩了,我……”
“闭嘴。”沈怀眠打断他,翻身坐起时故意避开他的视线,拽过床边的外衣往身上套。衣料蹭过手臂,凉得他打了个轻颤,却比不过刚才指尖触到清夜澜腕骨时,那点让他心慌的热。
他扣带子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清夜澜往怀裏塞帕子的动作,心口又酸又涩——这人总是这样,当年在玄清宗时,受了伤也藏着,现在追着他,都要躲着,好像怕多露半分脆弱,就会被他推开。
门外传来温云尽的脚步声,轻得像怕踩碎屋裏的沉默:“小公子,师尊,早饭我放门口了,还有昨日去苍梧山旧地找的东西,想着你们或许要看看。”
沈怀眠应了声“知道了”,等脚步声远了,才起身去开门。食盒放在门槛上,旁边摆着个小木盒,他先把食盒拎进来,又犹豫了半瞬,才弯腰把木盒也拿了进来——没別的意思,只是怕温云尽回头问起,显得自己太过在意,又显得太过绝情。
清夜澜看见小木盒,眼裏悄悄亮了亮,却没敢先开口,只坐在床边,看着沈怀眠的动作,像个等着被吩咐的小孩。
他知道沈怀眠还没原谅他,苍梧山那句“下辈子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是根刺,扎在他心口,也扎在沈怀眠心裏,拔不掉,只能慢慢磨。
沈怀眠把木盒放在桌上,没立刻打开,先倒了杯热水,递到清夜澜手裏:“先喝口水,別等会儿又咳得没完。”
清夜澜双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指腹,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连声道了句“谢谢”,低头喝水时,耳尖悄悄红了。这是沈怀眠醒后,第一次主动递东西给他,哪怕语气还是冷的,也让他心裏泛起点细弱的盼头——至少,沈怀眠没彻底把他当成仇人。
沈怀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裏的拉扯更甚,转身坐在桌前,伸手打开小木盒。裏面的东西一一露出来时,他的指尖猛地绷紧:半块碎玉佩,边缘磨得光滑,是张澈当年戴的;一小片灵剑碎片,黑纹早已暗下去,是他当年在苍梧山掉的;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护符,字跡模糊,却能认出是清夜澜的笔锋,写着“护怀眠”三个字。
“阿澈的玉佩,我收着。”沈怀眠没看清夜澜,伸手把碎玉佩拿出来,放进自己袖筒裏,动作快得像怕被人看穿心思,“灵剑碎片没用了,护符也过期了,留着占地方。”
“別扔。”清夜澜赶紧开口,声音裏带着点急,又很快放轻,“碎片我帮你收着,护符……是当年没来得及贴给你的,我想着,留个念想也好。”
沈怀眠的指尖顿了顿,没再坚持,把碎片和护符推回木盒裏。他想起苍梧山那天,自己倒在清夜澜怀裏,吻他时的决绝,还有那句“就当我死在苍梧山了”——那时候是真的想彻底断了,可没想到,一百年后还能再见面。
“当年苍梧山,你为什麽不解释?”沈怀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问清夜澜,又像在问自己,“你明明知道。”
清夜澜的身体僵了僵,眼底满是愧疚:“那时候李长老联合其他宗门逼我,阿澈刚走,你又被心魔控着,我怕解释了,他们会更针对你,只能先让云尽带你去忘川谷。我以为……以为能很快解决宗门的事,再去找你,可没想到,李长老的余党盯着紧。”
“找了也没用。”沈怀眠別开眼,“我那时候,只想死。”
清夜澜的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只默默把木盒盖好,推到桌角。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沈怀眠受的苦,只能慢慢做,慢慢等,等沈怀眠愿意放下一点恨,愿意再信他一点。
沈怀眠起身把温云尽留下的药膏拿过来,走到床边:“换药。”
清夜澜立刻解开外衣,露出缠着绷带的肩口——绷带被血浸得发红,是昨夜翻身时不小心牵扯到的旧伤,他却刻意把伤口往沈怀眠那边转了转,又怕太近惹他嫌,转了一半又停住,僵在那裏。
沈怀眠指尖刚碰到清夜澜肩口的绷带,就觉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