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柳村异兆(1)(1 / 2)
<div style="height: 0px;">
清柳村异兆(1)
白玉峰的雪融得磨磨蹭蹭,檐角垂着的冰棱滴下的水,砸在石阶上“嗒嗒”响了半上午,才在石缝裏积出一汪小小的水洼,映着头顶的流云,晃得人眼晕。沈怀眠握着木剑站在雪地裏,剑刃终于不再晃得厉害——木剑是清夜澜上个月刚给换的,比之前那把重了一成,剑柄缠的软布被他握得发亮,指节处磨出的薄茧蹭过木纹,熟悉得像自己的掌纹。
他停下来喘口气,哈出的白气裹着冷意,在眼前散成雾。刚想擦把额角的汗,就见山道上有个身影踩着雪上来,麻布靴底沾着泥和雪,走得急,雪粒被踢得飞溅,是张师兄。张师兄手裏攥着张纸条,皱得像揉过好几遍的棉絮,脸色比檐下没化的冰还沉,连耳朵尖都冻得发红,一看就是赶路赶得急。
“宗主!”张师兄跑到木屋前,喘着粗气,把纸条递过来时,指节都泛了白,“山下青柳村出事了——昨儿后晌开始,村裏接连有人昏睡不醒,屋裏还飘黑气,长老们去查了查,说像是邪祟吸了精气,让您赶紧去看看,再晚些,怕……怕人就救不回来了!”
清夜澜刚从屋裏出来,手裏还拿着块细砂纸,原是想帮沈怀眠磨磨木剑的刃口。他接过纸条,指尖捏着纸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麽——纸条上的字是村裏的先生写的,歪歪扭扭,墨渍晕开好几处,能看出写的时候手在抖。他扫过上面“四人昏睡”“黑气绕屋”几个字,没立刻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沈怀眠和温云尽。
温云尽正坐在石阶上玩剑穗,听见“邪祟”两个字,立刻扔下手裏的穗子,蹦起来跑到清夜澜身边,眼睛亮得像燃了簇小火苗:“师尊!我也去!我能帮您探黑气!”他上次听张师兄说过玄清宗的探灵法子,偷偷在屋裏练了好几天,指尖能凝出缕浅白色的灵力,连清夜澜藏在木屋角落的安神露,都被他用灵力探到过位置。
沈怀眠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出淡青。
他知道自己练剑慢,探灵更是不如温云尽灵敏,去了说不定添乱,可一想起苍梧山那次,清夜澜替他挡魔气时咳血的样子,心裏就发紧——他不敢再留在这裏等,哪怕只是递递符箓,守在旁边,也比在家裏坐立不安好。“师尊,”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没敢低头,“我也去,我能帮您,还能守着您,不添乱。”
清夜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又落回他的手腕——上次练剑撞在木桩上的淤青已经消了,只剩下点淡淡的印子。
他没犹豫,转身往木屋角落走,拎起个靛蓝色的布包,裏面整整齐齐叠着东西:黄符用红绳捆着,伤药瓶贴了标签,还有两件厚棉袄,一件是给沈怀眠的,另一件是给温云尽的。
“穿上,山下比白玉峰冷。”清夜澜把沈怀眠的棉袄递过去,伸手帮他系扣子——他的指尖很凉,碰过沈怀眠的领口时,让沈怀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又悄悄往他手边凑了凑。“到了村裏听我指令,別乱碰东西,”清夜澜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松枝上,“黑气沾了会蚀灵力,你们的修为还浅,扛不住。”
温云尽早就把棉袄套在身上,闻言用力点头,还拍了拍沈怀眠的肩膀:“师兄別怕,有我呢!我探到黑气就喊你贴符!”沈怀眠点点头,跟着清夜澜往山下走。
温云尽走在最前面,踩着雪蹦蹦跳跳,时不时弯腰抓把雪捏成小球,又怕耽误事,赶紧丢在路边,回头喊“师兄快些,別被落下啦”;沈怀眠走在最后,攥着清夜澜的衣角,玄色衣袍的料子有点糙,却让他觉得踏实——像小时候在乱葬岗找到的那块旧棉絮,能挡住点冷。
风从山道上吹过来,裹着雪粒,沈怀眠忍不住往清夜澜身边靠了靠,清夜澜像是察觉到了,脚步慢了些,刚好让他能跟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青柳村终于出现在眼前。
按理说这个时辰,村裏该飘着炊烟,能听见鸡叫狗吠,可此刻却静得吓人,连门窗都是闭着的,只有村口老槐树上的冰棱滴着水,“嗒嗒”响,像在数着什麽。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村民从屋裏探出头,花白的头发上沾着雪,看见清夜澜的玄色衣袍,立马跌跌撞撞跑出来,抓住他的袖子就哭,皱纹裏的雪都被眼泪融了:“仙长!您可算来了!再晚些,我家老婆子就要……就要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