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世界(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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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世界(3)
裂缝刚出现时,只是道细如发丝的光,顺着空白的幻境顶缓慢蔓延。
可下一秒,那光突然炸开,淡白的灵力像潮水般涌进来——不是幻境裏温吞的暖,是带着凌厉气劲的、属于清夜澜的灵力,裹着他熟悉的冷香,瞬间压过了邪祟的黑气。
沈怀眠猛地抬头,看见裂缝处站着个人。玄色衣袍被灵力吹得猎猎作响,发带歪了半截,露出额角细密的汗——是清夜澜,是现实裏的清夜澜。
他手裏握着清寒剑,剑刃还沾着点黑气的焦痕,显然是强行破境时,和邪祟的魔气对抗过。
“怀眠!”清夜澜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哑,和幻境裏温和的语调完全不同,“別信它的话!”
他的灵力顺着裂缝往下落,像道金色的桥,直通向沈怀眠。可还没等沈怀眠伸手,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怀眠,別过去。”
沈怀眠回头,看见幻境裏的清夜澜还站在原地。他的衣袍依旧整齐,发带没歪,连指尖的朱砂都恰到好处,没有半点狼狈。他走过来,伸手想拉沈怀眠的手腕,眼裏的温柔比之前更浓:“他来干什麽?我们在这裏不好吗?没有苍梧山的事,没有魔族的苦,只有我们,永远都这样。”
两个清夜澜,一个站在光裏,带着破境后的疲惫和担忧;一个站在残存的黑气裏,维持着完美的温柔。
沈怀眠的指尖颤了颤,目光落在幻境师尊的手上——那双手很干净,没有薄茧,指尖泛着细腻的白,是他记忆裏“师尊该有的样子”。可现实裏的清夜澜,指尖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指节处还有道浅疤,是当年替他挡魔器时留下的,至今没消。
“別被它骗了。”现实清夜澜的灵力又往前逼了些,黑气被压得缩成一团,在他脚边滋滋作响,“它给你的都是假的!阿澈的死、玄清宗的事,都不是你的错,別困在这裏!”
“错?”幻境师尊突然笑了,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带着点刺骨的冷,“怀眠,他怎麽会说你没错?当年他在玄清宗大殿上,明明说‘玄清宗再无沈怀眠’,明明没信过你。只有我,只有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只有我会永远陪着你。”
他伸手攥住沈怀眠的手腕,指尖的温度刻意放得更暖:“你看,他连碰你都不敢,怕你又躲着他。可我不会,我会陪你练剑,陪你喝莲子羹,陪你等阿澈和云尽回来,我们永远都像以前那样……”
“不是的!”现实清夜澜突然往前冲了两步,灵力在他身前凝成道屏障,挡住了幻境师尊的手,“当年我没信你,是我错了!可我找了你一百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跟我说当年的事!”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些,带着点沈怀眠从没听过的脆弱:“我知道你怕,怕我还怪你,怕玄清宗的人不接纳你。可我从来没怪过你,从来没有……”
沈怀眠的目光落在现实清夜澜的额角。那裏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他的玄色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突然想起,当年在玄清宗,清夜澜替他挡魔器时,也是这样,额角冒汗,却还笑着说“没事,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