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1 / 2)
她拉着李青萝坐下,目光落在女儿略显憔悴的脸上:“跟为娘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如今,可有难处?”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只要你说,娘无所不从,定然满足于你。”
听到这话,李青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哇”的一声涌了出来,如同决堤之水。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当年……爹娘不告而别,女儿……女儿为寻你们,独自一人踏入江湖……后来,后来遇到了一个……心意之人……”她脸上泛起一丝少女般的红晕,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取代,“我……我怀了他的骨肉……可、可他却不告而别,音讯全无……女儿身怀六甲,走投无路……无奈之下,才……才嫁到了这曼陀山庄,生下语嫣……”
“大胆!”李秋水勃然变色,周身瞬间迸发出凛冽的杀机,房中温度骤降,“竟敢欺辱我李秋水的女儿至此!告诉我他是谁!为娘这就去将他千刀万剐,夷其三族,替你出这口恶气!”
李青萝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李秋水的腿,连连哀求:“不不不!娘!女儿求求您,不要杀他!不要杀他啊!”
她仰起泪痕斑驳的脸,眼中竟是痴迷与固执:“女儿……女儿这些年,时时刻刻都念着他……只、只怪他身边那几个狐狸精缠着他,还有他身份特殊,身不由己……才、才不得不弃我而去……但他心里是有我的,他对我的情意,女儿一直都能感受到!”
李秋水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一生纵横恣意,何曾见过如此冥顽不灵、自欺欺人之辈?一股“怒其不争”的邪火猛地窜起。
李青萝却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娘!女儿不想他死,女儿只想……只想能跟他在一起!求娘成全!”
看着女儿这般卑微恳求的模样,李秋水胸中怒火与那丝愧疚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她拿起桌上半杯残酒,一饮而尽,辛辣之感直冲喉间。
“罢了!”她将空杯顿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就当是为娘当年欠你的!娘一言九鼎,此事,为娘替你办到!”
她凤眸微眯,寒光闪烁:“说吧,那人是谁?纵是皇帝老子,为娘也帮你绑来!”
李青萝闻言,大喜过望,仿佛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多谢娘亲!多谢娘亲!他……他是大理段氏,镇南王——段正淳!”
“噗——!”
李秋水刚到嘴边的第二杯酒,还没来得及咽下,猛地全喷了出来,溅湿了面前的桌案。她呛得连咳数声,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神色,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一脸期盼的女儿。
段……段正淳?
江南 · 某小镇客栈
“吸溜——”
金吒龇牙咧嘴地吸着碗里的面条,每动一下嘴角,都牵扯着腮帮子上的伤处,疼得他直抽冷气。
此刻的他,模样着实凄惨。原本俊朗的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活像被人揍扁了的熊猫。左边腮帮子高高肿起,泛着青紫色,让他说话吃东西都极其不便。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那张桌子旁。
那神秘的蒙面女子,依旧一身素白衣衫,纤尘不染。她自顾自点了一壶清酒,几碟寡淡的素菜,正悠然自酌,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流淌的小河,仿佛金吒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金吒内心早已叫苦不迭,哀嚎遍野:‘这女魔头,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已经整整六天了!他走到哪儿,这女人就跟到哪儿,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每天午时一到,准时报到,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暴打!偏偏下手极有分寸,只让他疼得嗷嗷叫,皮开肉绽,却从不伤他筋骨,更别提取他性命。打完了,也不骂他,就这般冷冷地看着,或者像现在这样,完全无视。
“离了个大谱!”金吒一边费力地嚼着面条,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小爷我这‘天山折梅手’,号称化尽天下武学,无招不破!可老子刚一出手,她就能预判到我下一招要干什么,半道上就给截断了!这架还怎么打?这女人一身功夫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暗下决心:‘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想办法甩掉她!’
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索脱身之计时,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热闹之声。
只见一队身形彪悍、服饰奇异的吐蕃武士,簇拥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被簇拥在前的,是一位身穿崭新绸缎袍子、头发胡子梳洗得油光锃亮的老者,只是他眼神浑浊,东张西望,时不时扯扯身上那在他看来“硌得慌”的新衣服,嘴里还嘟嘟囔囔,正是疯疯癫癫的玄澄。
而跟在他身旁,如同最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般,小心翼翼搀扶着他,口中不断低声劝慰“前辈,这新衣服料子好,穿着精神”、“小心门槛”的,不是吐蕃国师鸠摩智,又是何人?
这两人极其古怪的组合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客栈内所有人的目光。
金吒看得眼睛一直,差点被面条噎住。
第136章 女施主,佛亦有怒
江南水道 · 小舟
一叶扁舟,在碧波荡漾的太湖上缓缓而行。船头,段誉痴痴地望着凭栏远眺、衣袂飘飘如仙子的王语嫣,眼神片刻不舍得离开。慕容复坐在舱中角落,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由包不同、等家将守着,昔日“南慕容”的风采早已荡然无存。
段正淳站在船尾,目光复杂地看着王语嫣的侧影。少室山大会结束后,儿子段誉死活要护送王语嫣回燕子坞,他本不欲多事,但一见王语嫣的容貌,心中便是猛地一跳——这眉眼,这神态,竟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女人李青萝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一股莫名的疑云笼罩心头,他当机立断,命朱丹臣等四大家将护送王妃刀白凤先行返回大理,自己则带着段誉,以“确保誉儿安全”为由,加入了这趟行程。
湖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新。段正淳走到段誉身边,低声道:“誉儿,这位王姑娘……确是人间绝色,难怪你如此倾心。”
段誉回过神来,脸上微红,却坚定道:“爹,王姑娘不仅容貌无双,更是心地善良,博闻强记。孩儿……孩儿能陪伴她左右,已是心满意足。”
段正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而望向不远处的王语嫣,声音温和地开口道:“王姑娘。”
王语嫣闻声,微微侧身,敛衽一礼:“段王爷。”声音清柔,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不必多礼。”段正淳笑容愈发和煦,如同长辈关怀晚辈,“看姑娘言行举止,家学渊源,不知令堂是……”
王语嫣轻声道:“家母姓李,常年居于曼陀山庄。”
“曼陀山庄……李夫人……”段正淳眼中精光一闪,故作恍然,“哦?
王语嫣有些意外:“段王爷认识家母?”
段正淳哈哈一笑,掩饰住内心的波澜:“曾有过数面之缘。尊母风华绝代,令人见之难忘。没想到她的女儿,更是青出于蓝。”他话锋一转,似随意问道:“不知令尊是……”
王语嫣眼神一黯,摇了摇头:“语嫣自幼未曾见过家父,母亲也从不提及。”
段正淳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满是歉意:“是本王唐突,勾起姑娘伤心事了。”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青萝的女儿……未曾见过父亲……这时间,这容貌……莫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太湖风光,此刻看来,竟有些惊心动魄。
小镇 · 客栈内
客栈内,因鸠摩智一行人的到来,气氛变得有些异样。
玄澄坐在一张椅子上,浑身不自在,扯着身上光滑的绸缎衣服,嘟囔道:“不好不好,这料子滑溜溜的,不如俺那破僧衣舒坦!”说着就要伸手去扯。
鸠摩智连忙按住他的手,苦心劝道:“前辈,此乃上好的江南云锦,象征着您的身份!您看,这纹路,这光泽,与您绝世高手的风范相得益彰!”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手下武士看住四周,莫让闲杂人等惊扰了“前辈”。
这番做派,显得颇为霸道,客栈内的其他食客都噤若寒蝉,低头吃饭,不敢多看。
角落里的金吒,此刻却是心急如焚。他偷偷瞥向窗外,日头渐渐升高,眼看就要到午时!一想到那白衣女子不分场合、准时准点的“午间暴打”,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腮帮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只见那一直安静饮酒的白衣女子,忽然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
金吒如惊弓之鸟,“噌”地一下也跟着站起,体内真气下意识运转,摆出了防御姿态,眼神惊恐地望着她。
那女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似乎并无立刻动手的意思,但那眼神足以让金吒胆寒。
情急之下,金吒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正在对玄澄嘘寒问暖的鸠摩智,顿时计上心头!
他脸上瞬间堆起极其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朝着鸠摩智那边喊道:
“啊呀呀!我道是谁能有如此宝相庄严、气度非凡!原来是大轮明王,吐蕃国师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