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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宇感受到这股温暖浩瀚、心中再无怀疑,激动地看着乔峰,低声道:“俺……俺没事。谢谢乔大哥。”
乔峰扶他下台,交由帮中弟子照料,然后转身,面对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汪剑通和众长老。
汪剑通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灼灼地盯着乔峰,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峰儿!你……你方才所使,亢龙有悔,收发由心,刚柔互济……
乔峰坦然迎向师父的目光,抱拳道:“回禀师父!掌法根基,皆是师父所授,不敢或忘。至于这运劲发力的些许变化……确是家兄平时提点。家兄常言,‘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需明‘控鹤擒龙’之巧劲,懂‘金刚般若’之收敛,方能使掌力如臂指使,不致力竭反噬。家兄亦传我一套调和内息的法门,可化解掌法至阳之气对经脉的负担。”
汪剑通听完,久久无言。他望着眼前这气度沉雄、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欣慰,有感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深知降龙掌刚猛无俦,修炼愈深,对自身经脉负荷愈大,历代帮主晚年多有暗疾,便是此因。乔峰年纪轻轻,竟能窥得此中调和之理,不仅威力不减,反更增变化与持久,此等天赋悟性,简直闻所未闻!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化为无比的肯定与激赏,沉声道:
“好!好一个乔峰!天赋异禀,悟性超绝!竟能将降龙掌推陈出新,达至前人未至之境界!单以此掌论,刚柔并济,收发由心,已不在为师之下!假以时日,必能将这套掌法发扬光大,臻至不可思议之化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帮主亲口承认,年仅十六的亲传弟子乔峰,其实力已不下于他!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丐帮的未来,一颗璀璨夺目的新星,已势不可挡地冉冉升起!
乔峰立于万众瞩目之中,神色平静,唯有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哥哥为他铺就的道路,他必将走得更高、更远!
第70章 精明的马猴
武当后山·清幽小筑
时值初夏,武当后山一片葱茏。特意为乔三槐夫妇开辟的小院菜畦旁,乔三槐卷着裤腿,正弯腰侍弄着几垄翠绿的菜苗,额角见汗,神情却满是怡然自得。他叼着那杆老烟斗,偶尔直起腰来,“吧嗒”两口,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乔母则坐在一旁的竹凳上,手里纳着鞋底,目光不时温柔地落在丈夫和菜园上。
“吱吱!”一阵猴啼传来。只见马猴“小黑”不知从何处窜出,肩头还驮着一只更小的、毛茸茸的幼猴。小黑一只爪子不停地拍打着小猴的脑袋,另一只爪子指着乔母的方向,嘴里“吱吱喳喳”,一副怒其不争、严厉管教的模样。那小猴则缩着脖子,瑟瑟发抖,模样甚是可怜。
乔母心善,见状立刻放下手中活计,连声道:“哎哟,莫打了,莫打了!小猴儿懂什么?”说着便快步走回屋内,不多时,拿着几块糕点走了出来,递向小黑。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小黑,动作迅捷如电,一把接过糕点,那“责打”小猴的爪子也瞬间收了回来。它冲乔母龇牙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即带着小猴“嗖”地窜上旁边的大树。两猴一大一小各自一块糕点,吃得津津有味,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委屈与严厉?分明是合伙演戏,跑来打秋风了。
乔天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院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无奈地抬手扶额,直翻白眼,心中暗道:“这惫懒货色,演技倒是越发精湛了!真当我们一家子都是傻…都是淳朴好骗不成?”虽是吐槽,嘴角却不自觉地带起一丝笑意。这灵猴通人性,虽时常弄狡,却也给父母带来了不少山林野趣与欢笑。
他走到父亲身边,自然地接过锄头,道:“爹,歇会儿,我来。”不由分说便接着松土除草,动作娴熟,劲力含而不露,泥土应手而分,效率极高。乔三槐乐得清闲,坐到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儿子。
乔天一边劳作,一边与父母说着闲话,询问二老起居可还习惯,山中夜间是否寒凉,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么。他心思细腻,将父母的生活安排得妥帖周到,甚至连菜畦旁的引水竹渠,都是他亲自设计开凿,确保父母取水方便。那份孝心,浸润在点滴日常之中,无声却温暖。
武当金顶·真武大殿
数日后,真武大殿内。乔天正与程青霜、符敏仪商议着山下传来的几桩江湖消息。两女虽出身灵鹫宫,地位不低,但乔天待人随和,又因年纪相仿,私下常以“程姐姐”、“符姐姐”相称,久而久之,二女在乔天面前也不似最初那般拘谨。
此刻,符敏仪正说到一处关节,下意识地如同姐妹玩笑般,轻轻拍了拍乔天的手臂。程青霜也未觉不妥,含笑在一旁补充。
恰在此时,殿外一道红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她目光如电,瞬间将殿内这“没大没小”的一幕收入眼底。
一声冷叱,如同寒冰炸裂,回荡在大殿之中。巫行云身形一闪,已至近前,面色含霜,目光锐利如刀,先扫过程青霜与符敏仪:“跪下!”
两女闻声脸色一白,毫不迟疑地屈膝跪地,垂首不敢言语。
巫行云随即转向乔天,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乔天!老身让你做这武当掌门,是让你统御麾下,光大基业,不是让你在这里与奴婢嬉笑打闹,不成体统!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主,她们是婢!主仆不分,尊卑无序,灵鹫宫的规矩何在?武当掌门的威严何存?!”
她声色俱厉,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程、符二女跪在地上,身形微颤。
乔天心中暗叹一声“头痛”,知道童姥规矩森严,最重尊卑上下,此事确实触了她的逆鳞。他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师伯息怒,是乔天疏忽,忘了分寸,今后定当谨记师伯教诲,严守规矩,不敢再犯。”
见乔天认错态度诚恳,巫行云冷哼一声,又厉声对程、符二女道:“你二人自行去刑堂领十鞭,以儆效尤!若再让老身见到此等情形,绝不轻饶!”
“是!尊主!”二女低声应道,不敢有丝毫违逆。
乔天看着这一幕,心中无奈,却也知这是童姥管理麾下的方式,自己这“现代思维”在此地确实需要收敛。调和逍遥派旧规与武当新气象,绝非易事。
大殿风波刚过不久,乔天正于偏殿处理事务,忽见薛慕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头发凌乱,眼布血丝,脸上却洋溢着极度兴奋与狂喜的红光,手中紧紧攥着一叠写满字迹的纸张和一个小巧的玉盒。
“掌…掌门!成功了!成功了!”薛慕华声音颤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乔天心中一凛,起身迎上:“薛师侄,何事如此激动?慢慢说。”
薛慕华将手中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捧到乔天面前,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是黑褐色、散发着奇异清涼药香的膏体。他深吸几口气,强压激动,颤声道:“是…是黑玉断续膏!属下根据掌门提供的‘雪山黑玉’、‘寒地断续草’之名与药性描述,翻阅无数古籍,尝试了上百种药材配伍,终于…终于逆向推演出了类似的药方!”
他指着那叠纸:“这是药方和详细的替代药材方案!其中几味主药虽非西域原版,但药性经过反复斟酌调配,已极为接近!属下…属下已在山下寻得数名摔断腿骨的农夫试验,虽过程痛苦,但…但断骨皆已续接成功,恢复良好!”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与无比的振奋:“掌门!这意味着…意味着师祖…师祖他老人家的下肢断骨,有希望接续了!虽不能保证恢复如初,但至少…至少有望重新站起来了!”
乔天闻言,浑身剧震,猛地一把抓住薛慕华的肩膀,声音亦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薛师侄…此言当真?!你可确认无误?!”
“千真万确!属下愿以性命担保!”薛慕华斩钉截铁道。
乔天缓缓松开手,看着那盒黑玉断续膏,又看向激动万分的薛慕华,胸中一股热流涌上,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与郑重:
“好!薛师侄,你立下大功了!此事关系重大,所需任何药材、人手,武当上下倾力配合!我们…这就去禀告师尊!”
第71章 天龙八部
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宋神宗赵顼驾崩,其子赵煦继位,是为宋哲宗,改元元祐。幼主临朝,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旧党复起,朝局暗流涌动。北方大辽,道宗耶律洪基在位日久,虽无大举南侵之意,然边境摩擦时有发生,山雨欲来风满楼。
十余年光阴,倏忽而过。
自武当山开宗立派,获封"护国道宗",得朝廷鼎力支持编纂《万寿道藏》以来,天下道门菁英汇聚,香火鼎盛,门人弟子络绎于途。武当山俨然已成为与千年少林并驾齐驱的武林泰山北斗,声威日隆。
其间,丐帮帮主汪剑通因旧伤复发,加之年事已高,于三年前溘然长逝。临终前,他于众长老面前,亲将打狗棒传于乔峰,遗命其接任帮主之位。彼时乔峰年方二十有八,却已在江湖中闯下赫赫威名,更因屡屡挫败辽国南下刺探的尖兵、调解宋辽边境纷争而声望卓著,丐帮上下,无不钦服。唯令人唏嘘者,这十余年间,乔峰恪尽职守,奔波于帮务与边境之间,竟再无暇与远在武当的兄长乔天一见,兄弟二人,仅凭书信往来,互报平安。
武当山上,掌门乔天于五年前将俗务交由苏星河、余婆婆等人打理,自身飘然下山,云游天下,参悟大道,踪迹缥缈难寻。临行前,他力排众议,亲自指定了一位青年为"少掌门",代掌门户日常。此人名唤黄裳,时年二十一岁,乃是一介饱读诗书、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于道经典籍之钻研,堪称痴迷,却对拳脚武功毫无兴趣。
武当后山 · 听松阁
"哼!"一声冰冷的冷哼打破宁静。巫行云红衣如血,立于窗前,目光如刀般刮过那个正捧着一卷《南华真经》读得如痴如醉的青衫身影。"看看这小子!天儿当年单枪匹马开创武当基业,武功智谋,何等英雄!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怂货做接班人?整日只知之乎者也,百无一用是书生!若遇外敌,莫非要用口水淹死对方不成?"
轮椅上的无崖子此刻却已能凭借自身之力缓缓站起,身姿挺拔,气度不减当年。薛慕华以黑玉断续膏为主,辅以灵鹫宫与逍遥派珍藏的奇药,历时数年,终将他断裂的经脉与骨骼续接复原。他听着师姐的怒斥,无奈一笑,劝慰道:"师姐息怒。天儿选他,或因其道心纯粹,慧根深种。治理门派,未必全靠武力。"
"纯粹?慧根?"巫行云柳眉倒竖,"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没有实力,再多的道理也是空谈!我看他就是块榆木疙瘩!"她越说越气,若非无崖子在场,几乎要出手试试这"榆木疙瘩"是否真的刀枪不入。
阁外,黄裳对师伯祖的怒斥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彷徨乎无为其侧,逍遥乎寝卧其下"的意境之中,嘴角那抹恬淡的微笑始终未变。
江南 · 太湖古道
烟波浩渺的太湖畔,古道上缓缓行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一位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俗,宛如空谷幽兰。她背负一张以古木为身、冰蚕丝为弦的七弦古琴,琴身斑驳,隐现雷纹,步履间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之气。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青年男子,年纪稍长,约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疏狂与不羁。他腰间随意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无华,但若有高手在此,必能感受到鞘中隐隐透出的锋锐之气。
"师兄,"那背琴少女回头,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听闻此次将这最后一件差事办妥,师尊便会带我们回武当山了。"她语气平淡,但眼底深处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随即又道:"还听说,我们尚有一位大师兄,名为黄裳,是师尊亲定的少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