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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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吗
日子像上了发条,咔噠咔噠地往前走。调了座位之后,江亦柏那股黏糊劲儿变本加厉。
上课,他胳膊肘总能“不经意”地越过三八线,碰到林溪言的。笔掉了,弯腰去捡,脑袋非得在林溪言腿边蹭一下才起来。老师提问林溪言,他比本人还紧张,在草稿纸上唰唰写提示,写完了还要用手指点一点,示意他看。
林溪言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无所适从,到后来渐渐……有点习惯了。虽然每次被碰到,心跳还是会漏拍,耳根还是会悄悄发热,但至少不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开。他学会了在那只胳膊蹭过来时,微微僵一下,然后默许它的存在。学会了在江亦柏递来写满提示的纸条时,极轻地点头,或者用气音说一声“谢谢”。
这种变化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江亦柏的眼睛。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乐此不疲地测试着林溪言容忍的边界,一点点得寸进尺,然后又用那种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眼神确保自己不会真的被推开。
后排的陆盼悸和贺云凌从最初的疯狂憋笑、挤眉弄眼,到后来渐渐麻木,甚至能面不改色地在一片粉红泡泡裏讨论晚上去哪打球。只是偶尔江亦柏做得太过火,比如非要喂林溪言吃颗糖(被躲开了)或者旁若无人地玩人家手指时,两人还是会交换一个“没眼看”的眼神。
这天放学,值日轮到林溪言所在的小组。江亦柏自然是不会先走的。他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大剌剌地坐在林溪言旁边的空位上,拿出本竞赛题开始写,美其名曰“等你一起”,实则监工。
夕阳把教室照得一片暖黄。扫地的扬尘在光柱裏上下翻飞。
林溪言拿着扫帚,动作不太利索——右臂的伤还没好利索,用力时还是会隐隐作痛。他扫得很认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亦柏写着题,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瞟。看到林溪言微微蹙眉,手下意识按了一下右臂,他眉头立刻也跟着拧起来。
“喂,那个谁,”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不太好惹的调子,指向组裏另一个正偷懒摸鱼的男生,“你去擦黑板。”
那男生愣了一下,有点不情愿,但对着江亦柏没什麽表情的脸,还是悻悻地去了。
林溪言也愣了一下,看向江亦柏。
江亦柏却已经低下头,继续写题,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廓暴露了点心思。
过了一会儿,林溪言要去洗抹布。水桶有点重,他刚用左手费力地提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接了过去。
“笨。”江亦柏拎着水桶,语气嫌弃,眼神却躲闪着不看他,“这边我来,你去把讲台擦一下。”讲台轻,而且干净。
林溪言看着他已经转身走向水房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极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让前面走着的人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
值日结束,天色已经擦黑。教室裏只剩他们两人。
林溪言背好书包,看向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的江亦柏:“……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