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节(2 / 2)
岳飞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南阳之败,非战之罪,乃天命人心所向。南宋赵构苟且偷生,且与金人狼狈为奸!临安既不神圣,也不大宋,更非王朝,你何必愚忠?如今,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本帅可既往不咎。向摄政王面前保你大将之位。”
刘光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岳飞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荆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汉水交汇处:“献出襄阳、樊城!!!”
帐内一片寂静。刘光世瞳孔骤缩。献出襄樊?这意味着他将彻底背叛临安朝廷,自绝于江南!但……他还有选择吗?十万大军的性命捏在岳飞手中,张俊的下场历历在目。抵抗是死路一条,而献城,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甚至……在新主麾下谋个前程。
巨大的恐惧与一丝隐秘的野心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力的渴望压倒了对旧主的忠诚。他重重叩首,声音嘶哑。
“罪将……愿效犬马之劳!!!”
岳飞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本帅予你兵符、令箭,许你仍打旧日旗号,声称南阳突围成功,但损失惨重,欲回襄阳休整。你亲至城下叫门,我军精锐混于你败军之中。城门一开,大事可定!”
这是一场巨大的赌博。若刘光世反复,或计策被识破,岳家军将面临襄樊守军的迎头痛击。
但岳飞用兵,向来奇正相合,敢于行险。他看准了刘光世已无路可走,此刻刘宋胜势以定,呼延灼大军甚至度过了黄河,刘光世又何必在赵构身上吊死?
计议已定,一场精心策划的“瞒天过海”大戏迅速上演。刘光世收拾残兵败将,其中已混入大量岳家军精锐,打起残破的旗帜,故作狼狈状,朝着襄阳方向迤逦而行。同时,岳飞亲率主力,偃旗息鼓,昼伏夜出,远远辍在后面,如同一只等待猎物的猛虎。
数日后,襄阳城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座被誉为“天下之腰脊”的巨城,城高池深,防御体系完善,历来是南北争夺的焦点。此刻,城头守军戒备森严,但也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氛——南阳大战的流言早已传来。你梅你在呢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刘光世在亲卫簇拥下,来到襄阳城下,对着城头高喊:“本帅刘光世!南阳突围而回!快开城门!”
城头守军确认了刘光世的身份后,不疑有他,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混在败军中的岳家军死士,在牛皋、张宪等悍将的率领下,低垂着头,眼中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随着人流涌入瓮城。
就在大部分“败军”进入瓮城,内城门也将开启的刹那,异变陡生!
“动手!” 混在军中的牛皋猛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杀——!” 数千岳家军精锐瞬间扯掉外面的宋军号坎,露出里面鲜明的岳家军衣甲,如同出狱猛虎,猛扑向守在内城门的敌军!与此同时,城外远处烟尘大起,岳字帅旗迎风招展,岳飞亲率的主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几个南宋军队在城头看得魂飞魄散,心知中计,但为时已晚!瓮城内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措手不及,内城门瞬间易主!岳家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襄阳城,就这样在几乎没有发生大规模激烈巷战的情况下,完全易主!
襄阳陷落的消息,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荆襄地区。
随州、枣阳、光化、均州等襄阳周边要塞的守将,闻听刘光世降、张俊死、襄阳陷的连锁消息,又见岳飞发出的 “顺者生,逆者亡”的檄文,皆知大势已去。抵抗毫无意义,只会招致灭顶之灾。于是,檄文所至,城门自开。各地官员或亲自前往襄阳请降,或派使者献上户籍图册。整个荆襄北部,几乎在旬日之间,便改旗易帜,尽数归于岳飞麾下。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军事进攻所能达到的极限。
此地的百姓,久经战乱,对南宋朝廷的腐朽和无能早已失望。岳飞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入襄阳后立即开仓放粮,赈济贫苦,并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减免苛捐杂税。这些举措,与昔日宋军的横征暴敛形成鲜明对比,迅速赢得了民心。许多地方甚至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父老携壶浆以慰征尘。
当岳飞的帅旗最终高高飘扬在襄阳城楼之上时,整个中国的战略格局,都被岳飞撼动。
原本南宋可以依托淮水,长江,层层阻击。
但是,当襄阳沦陷后,淮水防线直接成为了一个笑话,甚至连长江天险也破了——晁盖的水军,可以直接从襄阳,沿着汉水进入长江,顺流而下,席卷江南!
第五百四十一章:郑州城兀术南逃
当岳飞智取襄樊、底定荆襄的捷报尚在飞驰途中,蜷缩在郑州的金兀术,凭借其野兽般的战场直觉和遍布各处的暗探,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了这足以令其万劫不复的惊天变局。
他立刻意识到,最后的逃生窗口正在急速关闭:一旦岳飞稳固襄樊,彻底锁死南阳通道,他这支孤悬敌后的残军,将成为瓮中之鳖。
没有丝毫犹豫,金兀术展现了他作为一代名将的冷酷与果决。他放弃了所有笨重辎重、甚至抛下了大部分步兵,只率领麾下最精锐、最忠诚,也是最后的八百骑兵。携带大量干粮,每人携带两匹骏马,在一个黎明前的黑暗时刻,悄无声息地打开郑州南门,如同一股钢铁洪流,朝着东南方向——宋金边境的模糊地带,亡命狂奔!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抢在岳飞彻底封死缺口之前,穿过豫东平原,突入淮西,投奔那个与他们交战多年、此刻却可能成为唯一生路的南宋朝廷!?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死亡冲刺!
然而,金兀宗的行动虽快,却未能完全瞒过他的老对手。呼延灼对金军动向保持着鹰隼般的警惕。郑州金军异常的空寂,南方烟尘的异动,以及大量内因的消息,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
“不好!金兀术要跑!”
呼延灼瞬间做出了判断。她深知绝不可放虎归山,当即点起麾下最精锐的八百骑兵,人不解甲,马不卸鞍,亲自率领,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汴梁,沿着金军马蹄留下的痕迹,穷追不舍!
呼延灼的骑兵,轻装简从,速度极快。他们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死死咬住金军撤退的尾巴。一路上,不断遭遇金军断后的散兵游勇,呼延灼毫不恋战,或驱散、或绕开、或碾压而过,目标只有一个——追上金兀术的主力!? 一千六百多骑兵在广袤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距离时远时近,扬起的尘土绵延数十里!你梅你没咏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几乎在呼延灼出发的同时,刚刚稳定襄樊局面的岳飞,也收到了前线急报。他的反应更快,眼光也更毒辣。他并未率大军尾随,而是精准地预判了金兀术最可能的逃窜路线。
“备马!选锋骑兵,随我出发!”
岳飞没有任何耽搁,把军队里最精锐的一千五百骑兵全部挑选了出来!他将这一千五百骑兵分成五个部分,岳飞,高宠,杨再兴,张宪,王虎,各领三百,分五路北上,配合呼延灼,拦截金兀术!
一人双马,自襄阳出发,不走大道,而是取道偏僻捷径,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直线向东北方向插去!? 他要抢在金兀术的前头,在其必经之路上,进行致命的拦截。
一千五百轻骑,如同五柄锋利的匕首,无视地形阻隔,日夜兼程,渴饮冷水,饥餐干粮,人马皆疲惫到了极点,但速度却丝毫不减!
此刻,金兀术是真的绝望了,八百骑兵在跟呼延灼的追杀战中死伤惨重,此刻只剩下了四百,一半的骑兵要么战死,要么主动断后,为金兀术争取时间。
连续的狂奔已让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露出了疲态,队伍拉得很长,士气低迷。
“将军!那边有一个小镇!也许我们可以在哪里劫掠一些粮食,吃喝的不多了!”
此刻,一个金军骑将惊喜的指向南方,金兀术也点点头,他们把呼延灼甩开的有些距离,是时候修整了,四百多金军骑兵迅速靠近,只看镇子的大门,用红色的朱砂,写着三个如血大字。
朱仙镇。
“小的们!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突击几个商店,马场!我们只要食物,淡水,以及备用马匹,其余通通不要!”
金兀术怒吼一声,就在金军准备动手的时候,南方突然响起一阵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这号角声不同于金、宋任何一方的制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金兀术猛然扭头,
下一刻,在血色的夕阳映照下,一杆猩红的“岳”字大纛,缓缓从坡后升起!大纛之下,岳飞身披明光铠,手持沥泉枪,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他的身后,是三百名虽满面风尘,却眼神锐利、杀气冲霄的背嵬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狂奔中的金军前锋惊恐地勒住战马,金兀术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岳飞?他不是在襄阳吗?怎么可能突然从南方杀过来,拦截在我面前?你特么飞过来的吗???
“血祭岳帅!颅献齐王!!!”
还没等四百金军骑兵反应过来,三百背嵬军迅速跳下赶路的驮马,骑上备用的战马,以最快速度排成战斗队列,朝着金兀术发起冲锋!而金兀术也不甘示弱,毫不犹豫的指挥大军突围!
当背嵬铁骑如同赤色山洪般从南方高坡倾泻而下,与金兀术仓促转向的四百余合扎猛安骑兵迎面撞击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声音——金属撕裂肉体、骨骼破碎、以及人类与战兽濒死的咆哮。这已不再是战争,而是一场发生在人间炼狱的、最原始的血肉磨盘。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正面凿穿!双方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马蹄踏地之声汇成持续不断的闷雷,震得朱仙镇残破的土墙簌簌落土!
最前排的骑士,根本来不及挥动兵器,就在巨大的动能对撞下,连人带马被对方炸成一团血雾碎骨!长枪折断的脆响、胸骨塌陷的闷响、战马颈骨断裂的咔嚓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序曲。瞬间就有数十骑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人马俱碎,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漫天飞溅,将枯黄的草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而在最初的冲锋撞击之后,两支骑兵速度骤减,如同两股粘稠的血浆,死死绞缠在一起。战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扩大的死亡漩涡。在这个漩涡里,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只有最野蛮的劈砍厮杀!
极度的体力消耗、飞溅的鲜血糊面、以及身边同伴不断倒下的刺激,让岳飞麾下勇士的双眼开始充血,眼白部分迅速被狰狞的血丝覆盖,最终彻底化为一片骇人的赤红!这红色,不是疲惫,而是沸腾的杀意和癫狂的战意。
当手中的兵刃折断、卷刃,或者与敌人贴身肉搏到无法挥动时,这些背嵬勇士竟真的张开了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如同野兽般,狠狠地咬向敌人的脖颈、面门、或者任何的皮肉!
一名背嵬军士兵马刀脱手,被一名金兵扑倒在地,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硬生生连皮带肉撕下一块,疼得金兵惨叫松手,随即被他用头槌撞碎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