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节(2 / 2)
刘洪看着这支缓慢蠕动、不断制造麻烦的搬家队伍,再看看身后深邃黑暗、不知何时会有追兵出现的来路,终于忍无可忍,厉声下令:
“传令!除随身干粮、水囊、药物及必要文书印信外,其余笨重之物,一律就地丢弃!再有拖延队伍、因财货碍事者,军法从事!”
八百齐军听到命令,立刻上前,他们可不怕什么公子王孙,天塌下来齐王顶着,立刻开始强硬地抢过,丢弃那些笨重的物件,引来一片哭天抢地的哀嚎与抱怨。
刘洪为了救皇室的人,足足耗费了三日,才将所有皇室成员疏散,其中三千手无缚鸡之力的贵胄,十五条可以战斗的蓝龙,只有两个成年,其他全是青年,青少年状态。
十个雏龙孩子,以及一千个半龙战士,以及他们的半龙马:这是当年沙陀军横扫天下的骑兵,最后的残留。
得到赵宋禁军骑兵控制权的刘洪毫不停歇,立刻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在恐惧中颤抖的百万人口的巨城——开封。金军的围城铁壁未撤,城内粮尽援绝,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他知道,留给百姓的时间不多了。
“传令!通告全城百姓——愿活命者,速随我走!”
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绝望的开封城内激起了滔天巨浪。残存的百姓起初是难以置信,但当一处处隐藏在破庙井底、废宅灶台、甚至街角石碑下的暗道入口被梁山军士奋力打开,露出深不见底、散发着霉味的通道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没死,没卖给金人的百姓,开始疯狂逃窜!
刘洪带着八百军士全部出动,分散到各个入口,声嘶力竭地维持秩序,但依然一片混乱。
“快!快走!不要挤!”
“老人孩子优先!青壮靠后!”
“不准携带箱笼重物!只带干粮水囊!”
“快!快下去!金狗快打进来了!”
人们扶老携幼,面色惶恐,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希望。哭喊声、催促声、脚步声、以及军士们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而悲壮的求生交响。
虽然百姓没皇子皇孙那么多事,但是他们数量太多了,疏散难度极高,鬼樊楼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污浊,脚下是泥泞和不知名的秽物。光线极其微弱,仅靠军士们沿途放置的少量萤石和火把提供一点无数人挤在狭窄的甬道中,摸索着、踉跄着前行,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喘息、以及人们因恐惧而压抑的啜泣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更添几分窒息感。
这场地下大迁徙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依然没有结束。当最先出发的百姓终于看到前方出口传来的、久违的自然天光时,许多人激动得嚎啕大哭。
出口外,是刘洪预先安排好的接应点——陈桥驿,在外面,整个山东的百姓已经自发动员开来,开着大量船只走济水前来接应。
第四百五十章:阿骨打嗜血追杀
与此同时,开封城下的金军大营,完颜阿骨打立于高台,远眺着那座死寂得过分的雄城,眉头越锁越紧。
一连数日,派往城中的使臣皆被各种借口搪塞,拒于宫门之外,连宋帝的面都见不到。城头守军依旧旌旗招展,却莫名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死气。
更令他起疑的是,夜间派出的斥候回报,城内并非预想中的饥馑混乱,反而有种诡异的“安静”,且某些区域时常传来难以解释的、地底深处的沉闷异响,仿佛有大量人马在地下移动。
“不对…”完颜阿骨打猛地转身,眼中精光爆射,“赵家小儿绝无此胆量!城内必有诡计!莫非……这开封城下有地道?!”
完颜阿骨打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那看似摇尾乞和的宋帝,那看似困守孤城的景象,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金蝉脱壳!
“来人!”
完颜阿骨打声音冰寒,带着被愚弄的暴怒,“传令各营!即刻起,给朕将开封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再派精骑,沿城四周五十里,不,百里!给朕搜!尤其是所有河道、水网、废弃渡口!尤其注意济水,黄河,这些能抵达山东的河道!!!”
呜咽的号角瞬间响彻金军大营,无数轻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轰然四散而出,马蹄声震天动地。他们虽然不明白阿骨打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却依然忠实的执行命令,以开封为中心,沿着一条条东向的河流搜查。
黄河、汴河、蔡河、五丈河…所有大小河道、支流、乃至废弃的运河码头,都出现了金军游骑的身影。他们检查船只,盘问任何可疑的渔民,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仅仅半年时间,金军的斥候骑兵,就在陈桥驿,发现刘洪了!
数日来,通过鬼樊楼暗道逃出开封的数十万民众全都在这里,凭借山东百姓的渔船,商船逃亡齐国。
河面上,帆樯如林,舳舻相接,几乎堵塞了河道。空气中弥漫着百姓的压抑的哭泣、孩童的惊啼、以及船夫焦急的吆喝。看的金军斥候目瞪口呆,火速回去报告。
陈桥驿!他们在陈桥驿!!!
完颜阿骨打怒吼一声,立刻带领大军出击,地平线上,烟尘冲天!大批金军铁骑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沿着河岸线飞驰而来,瞬间将陈桥驿渡口包围的水泄不通!
但是刘洪同样发现了金军斥候,在金军主力抵达之前,刘洪直接让所有骑兵下马,成为重装下马骑兵。与大宋最后的禁军,已经开封城依然愿意抗金的勇士混编在一起,于此背靠大河,摆下了绝死的阵势——却月阵!
此阵乃古之良阵,形如新月,凸面迎敌,两翼牢牢依托河岸,彻底杜绝了被骑兵包抄侧后的可能。阵中,以缴获及自制的偏厢车、盾车首尾相连,构成一道坚固的移动壁垒。车后,长枪如林探出,其后是层层叠叠的强弓硬弩,更有刘洪军中特有的火铳手与小型火炮置于阵眼高处。
刘洪立马阵前,目光如铁,望着北方地平线上那席卷天地而来的烟尘。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屏障。身后,是正在仓皇渡河南逃的数十万百姓与部分宋室遗族;身前,是完颜阿骨打御驾亲征、誓要将他碾碎的金国全军主力。
“今日,有进无退,有死无生!”刘洪的声音低沉,却传遍三军,“我们只需要坚持三日!就能撤走全部人!为了河南父老,为了身后同胞,坚守战线!”
“誓死不退!!!”齐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浪竟短暂压过了奔腾的河水。
完颜阿骨打的金色狼旗出现在视野尽头。他看到齐军背水列阵,不惊反喜,刘洪要是只保护赵宋撤退,可能真让他跑了。
但你要是掩护数十万开封百姓撤退,那就太贪了,小心把你自己也陪进去!
号角长鸣,数以万计的金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向着那新月形的军阵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冲锋!马蹄声撼动大地,仿佛要将河湾都踏平!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开火!”
刘洪令旗一挥。
崩!崩!崩!
数千张床子弩与火炮同时激发!粗如儿臂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瞬间将冲锋的骑兵连人带马撕碎!火炮轰出铺天盖地的炮弹,更是打的金军人仰马翻,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金军悍勇无比,后续骑兵毫不犹豫地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冲!
一百步!
只看满天箭矢与铅弹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硝烟弥漫,金兵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不断落马,伤亡惨重!
五十步!
最残酷的碰撞终于到来!
“枪林!顶住!”
轰!!!
重装骑兵狠狠地撞上了偏厢车与盾牌组成的防线!刹那间,人喊马嘶,骨断筋折!长枪刺穿马腹,战马撞翻盾车!金军骑兵凭借巨大的动能,硬生生将防线撞得向内凹陷,多处甚至被突破缺口!
缺口处,瞬间变成了最血腥的肉搏战场!
金军骑兵涌入阵内,挥舞着狼牙棒、铁骨朵,疯狂砸击!齐军步兵死战不退,刀牌手顶上前,长枪兵拼命攒刺,火铳手在极近距离内开火,甚至抡起铳管砸向敌人!
刘洪亲率大齐铁骑在阵内来回冲杀,哪里告急便扑向哪里!卢俊义、林冲、秦明等猛将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钉在关键节点,刀劈斧砍,所向披靡!
只看整个却月阵内,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争夺,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河水被鲜血染红,尸体堆积如山,几乎填平了车阵与河岸之间的空隙。齐军凭借阵型与背水一战的决心,硬是扛住了金军一波又一波疯狂的冲击!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日落。金军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彻底摧毁这新月形的防线。反而在齐军的长矛火枪下撞的头破血流。
齐军伤亡惨重,阵线多次岌岌可危,却总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和将领的奋战,在最后关头将敌人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