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节（1 / 2）
“关姐姐第一军团的三万府兵，晁姐姐水师的两万水军，是济州这一块动员的极限了，更多府兵需要从山东以东调遣，时间上来不及，白马渡与开封太近了，我们是大宋附近唯一的军队，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的。五万步兵，加上晁盖姐姐的两万水军，七万人打郭药师四万人轻轻松松。但是如果要打是十四万的金军主力——真不好打。”
“这不是好不好打的问题！哥哥，你猜郭药师这人为什么不敢与我们决战？他常胜军很强的，只要避开水面，就能形成四万人打五万人的对局，胜算并不小。”
吴用也扶额叹息，内心默默把大宋的无能提高了几个档次。
“因为他是降将，刚刚投降大金，并没有得到完颜阿骨打的绝对信任，那四万常胜军就是他全部的底气，有这支军队在，完颜阿骨打不敢对他怎么样，但要是常胜军都打光了，打残了，他在大金，就真的任人拿捏，毫无话语权了。”
刘洪精辟的说出了郭药师的想法，随后也明白了吴用的意思：郭药师新降的大金，梁山又何尝不是刚刚被大宋诏安？
就算我带着全体兄弟，在黄河渡口，跟大金十四万主力血拼一场，真把他们全歼了，打赢了，那梁山也是死伤惨重。
到时候，大宋朝廷，还会如此重视我等梁山弟兄吗？高俅蔡京等老贼，会不会趁机下死手？？？
“所以说，除非哥哥愚忠于朝廷，愚忠于赵官家，不然这仗无论如何我们也没必要打——更何况，赵官家亲口让你撤军放行的。”
关胜摸了摸自己漆黑的秀发，也不赞成违抗圣旨，在这里开打。
“此战只要开打，无论输赢，最后输的，都是梁山。”
刘洪沉默不语，大帐之外，整个梁山军也沸腾了，消息是今晨传来的，如同一声冻彻骨髓的寒冰，砸碎了所有还残存的热血。
割让幽燕、称臣纳贡、赵官家成了金国皇帝的侄子……
“哈哈哈……侄皇帝！好一个侄皇帝！”
中军大帐内，李逵的狂笑比哭更难听，她猛地一脚踹翻眼前的火盆，燃烧的木炭滚落一地，映得她赤红的双眼如同疯魔，两把巨斧直接砍碎了营中的大宋军旗，只留齐王旗，与替天行道旗。
“俺在阵前砍翻那么多鞑子！流的血倒他娘的白流了！俺们兄弟的命……就换了这么个侄皇帝？？？”
其他兄弟姐妹也一片死寂，看着李逵在那瞎胡闹，往日里喧闹无比的梁山兄弟们，此刻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阮小七靠在一旁，六只手臂死死攥着六个空酒坛，显然已经喝高了，指节发白，她忽然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直娘贼！咱们兄弟在黄河口，跟着哥哥们拼死拼活，拦住了金兵的战船……就为了保他赵官家的江山！保他娘的这堆烂怂江山！早知今日，当初不如让金兵一路杀到东京，掀了那鸟龙庭！然后我们簇拥着哥哥在山东建立第二帝国，当新皇帝！”
刘唐也猛地一拍桌子，豁然站起。
“就是！这口气反正我咽不下！咱们反了吧！反正山东都是我们的！回山东！找个黄色披风披在咱哥哥身上！如太祖故事，这朝廷，这皇帝，老子不伺候了！”
一片压抑的啜泣和咒骂声中，角落里的呼延灼缓缓站了起来，她可以说是梁山投降派的中坚力量
“哈哈……哈哈哈……忠君……爱国……保境……安民……”
呼延灼竟也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她一个一个词地念着，仿佛在咀嚼着世上最苦涩的东西。
“我呼延家世代忠良，为国戍边，马革裹尸……谓之忠。”
呼延灼猛地抬头，目光似乎要穿透大帐，望向遥远的、歌舞升平的东京汴梁，双眼中只有无尽的憎恨。
“可我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等在大冬天的黄河边上忍受寒冷，刀口舔血~，每一仗都有兄弟再也回不来！为的是身后百姓，为的是大宋江山！可那朝廷呢？那官家呢？他们在做什么？笙歌宴饮，党同伐异！待到金人铁蹄来了，便只会跪地求和，认贼作叔！将我们用命换来的土地、百姓，像扔块臭肉一样扔出去乞饶！！！”
呼延灼猛地抽出腰间的钢鞭，将眼前的桌子打成碎片！
“这忠义……恶心！这朝廷……恶心！这皇帝……更是恶心透顶！”
呼延灼几乎是嘶吼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
另一边，同样是投降派的霹雳火秦明一言不发。她只是死死攥着他的狼牙棒，那双原本就如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血丝密布。胸口剧烈起伏！曾今母亲教导她的一切虚幻的美好，跟如今血淋淋的丑陋现实，彻底撕裂开来。
帐内，曾经沸腾的忠义热血，已然冰冷，化作刻骨的仇恨和鄙夷。他们不再咒骂，因为言语已是多余。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在幸存的梁山好汉们心中滋生，那是对整个大宋王朝，从根子上的不信任，和彻底的蔑视，就连宋江此刻也开始怀疑了。
我宋江是不是真的错了！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家，这样的大宋，真的值得我为了那官位，不顾一切的向上攀爬吗？？？
宋钦宗的投降，起到了奇怪的效果，让梁山三分之一的投降派彻底死心，从此再也不对大宋抱有任何幻想，反而让梁山的团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而就在这时，刘洪也站了出来，命令卢俊义、关胜带领大军先撤退，看的梁山兄弟们憋屈无比，李逵再一次风风火火的冲了上来。
“哥哥，我们真的要撤退吗？”
“你去听关胜的命令！她让你干啥就干啥。”
刘洪不敢给这嘴上没把门的家伙，透露自己刚刚制定战略。
“卢俊义！秦明！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我们三个去郭药师军营一趟！”
“遵命！”
卢俊义握紧鏖金龙枪，秦明扛着狼牙棒，一左一右的跟在刘洪身后，骑着骏马，三人三骑直扑郭药师大营而去，而其他梁山大军，则拆毁营地，带着木料，向东撤军。
此刻，难绷的人变成完颜药师了——完颜宗望的确跟大宋议和成功，但是十万金军主力还在开封郊区收拾东西，解除包围，离自己很远。
而现在，梁山主力拔营撤退，刘洪只带着两个下属，三骑赴宴，说是宋金议和，我们是朋友了，大家喝一杯再走……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大宋齐王要跟我这个曾今的大宋燕王喝一杯？？？
第四百一十四章：三骑会夜幕奇袭
黄河水裹着冰凌，呜咽着向东流去。南岸的常胜军大营连绵数十里，刁斗森严，胡骑往来奔驰，带起阵阵雪沫。无数面“常胜”大旗，在营寨上空猎猎作响。
刘洪单枪匹马走在最前，身穿影龙鳞铠，肩劈血红大氅，一双鎏金巨翼冲天而起，仿佛两面巨大的金色旗帜，扑打起来遮蔽天日。
而在他左侧，玉麒麟卢俊义脊梁挺得笔直。他身披金鳞宝铠，外披绛红锦袍，面容肃穆，下颌微扬，整个人不怒自威，双眼如同一双燃烧的恒星，逸散着连灵魂都能燃烧的三昧真火。
而在他右侧，则是霹雳火秦明。他全身披挂玄甲重铠，凤翅盔下虎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顶巨大的帅帐，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握着狼牙棒，而不断发出“咯吱”的轻响，战马每一步踏在冻土上，都沉闷如擂战鼓。
营寨辕门处，完颜药师也如临大敌，先派遣轻骑兵去看看梁山是不是真的撤退了，确定梁山主力大军是真的走了之后，他才敢亲自出来接待刘洪，直接拉着一百头披甲持斧，三米多高的巨魔当仪仗队，分立营门两侧，眼神倨傲轻蔑，试图震慑敌人。
然而，卢俊义本来就高达三米，此刻骑在一头麒麟之上，俯瞰这些三米巨魔，如同俯瞰孩童。
“在下大金燕京留守，完颜药师，齐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完颜药师身披重铠，在一众巨魔的簇拥下，亲自来接，表示诚意。
“不知齐王来此，有何贵干？”
“只是想来看看，降金的燕王，过的如何。”
刘洪极其隐晦的回答，让完颜药师根本吃不准这小子到底是来干嘛的，就带两个人，打架也不太可能，因此笑着将刘洪请入营帐，帅帐内炭火烧得极旺，与外面的苦寒判若两个世界。酒肉香气弥漫开来。完颜药师命人在主位新增一张桌子，与刘洪并排坐在主位，让卢俊义，秦明坐在非常尊贵的左席，右侧则是完颜药师麾下四员大将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赵鹤寿目光如龙，死死锁定三人。
“郭兄为何投降大金啊？”
刘洪随口一问，郭药师立刻严肃了起来。
“同朝为官，如同乘一船，我只是先落水了而已。齐王也没必要在干岸上笑我。此番好不容易封锁黄河，马上就能配合宋军，耗死，全歼十四万金军，如此巨大的功劳就在手中，却被那皇帝一条命令，强行撤军，想必齐王也不好受吧。”
郭药师哈哈一笑，身子往后靠了靠，打量着刘洪。
“我投降大宋两年，受的委屈，可还在齐王之上。”
刘洪笑了笑，转头询问郭药师这两年受了大宋什么苦，一下子打开了郭药师的话匣子，把自己的委屈，兄弟的不满，皇帝的猜疑，尽数说出，二人一边说一边喝，不知不觉身边已经堆满了酒缸，从傍晚喝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