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节(1 / 2)
数日后,天使抵达济州,先使人去梁山泊报知。
刘洪每日在忠义堂上聚众相会,商议军情,东平府在梁山泊八百里范围内,今天说打,明天就能到。但是大名府太远了,且高俅加大了大名府的防备,几个人正在商量如何二杀大名府,说到一半,就有信使,将诏安事情送上了忠义堂。
“大圣!朝廷今差一个太尉陈宗善,赍到十瓶御酒,赦罪招安丹诏一道,已到济州城内。这里准备迎接。”
刘洪听到要被诏安,脑子里十分愤怒与不屑,诏安,诏安,招甚鸟安!但是面色不变,先看看诸位头目。
鲁智笙、林冲、武松、关胜这些人面露愠色,完全不想诏安,都被这世道伤透了心。
但是呼延灼,秦明,花荣,孙立这些降将则面露喜色,宋江更是大喜,与众人道:“我们受了招安,得为国家臣子,不枉吃了许多时磨难,今日方成正果!!!”
而剩下樊瑞、朱武、王英这些土匪则面色捉摸不透,他们既觉得在梁山当匪自在欢乐,又觉得去东京当官威风凛凛,属于怎么都行,没有什么特别偏好。
吴用皱了皱眉头,也说出自己的意见:“论吴某的意,这番必然招安不成。纵使招安成功,朝廷也看得兄弟姐妹们低贱如草芥,不会给我们开出高价。等朝廷再引将大军来,我们冲杀一阵,杀得他人亡马倒,梦里也怕!那时方受招安,才有些气度,朝廷也才会为我们,开出高价。”
林冲冷哼一声:“朝廷中贵官来时,可未必是好事。”
关胜也不看好:“诏书上必然写着些唬吓的言语,来惊我们。”
徐宁也分外恼怒:“来的人必然是高太尉门下。”
眼看众将情绪都不太好,宋江连忙劝说,双方藉此争吵成一团。
刘洪暗自观察,愿意,渴望诏安的头目,大约有三分之一,数量还是比较大的,而且占据高位的人很多,自己前几年为了快速扩展,的确对索超,杨志,呼延灼等旧将说了谎,发誓要诏安,此刻也必须照顾他们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先看看朝廷的人说什么,我们在做决断!”
刘洪一锤定音,先令武大郎、曹正准备筵席,委柴进都管提调,铺设下太尉幕次,列五色绢段,堂上堂下,搭彩悬花。
随后让裴宣、萧让、吕方、郭盛预前下山,离二十里伏道迎接。水军头领准备大船傍岸。
最后,刘洪让吴用,私下找到绝对不愿意诏安,乐得清闲自在的阮氏三姐妹,以及李逵等憨货,给几人下了死命令——不管怎么说,我台面上的面子得给足,不能丢了梁山面子,更不能寒了那些愿意诏安的兄弟姐妹们的心。
但是私底下,你们几个必须把这诏安给我搅黄了!事成后我重重有赏!
第三百七十六章:水泊起阮李搅局
这边,圣手书生萧让引着三个随行,带引五六人,并无寸铁,将着酒果,在二十里外迎接。
陈太尉去诏安途中,队伍人数何止两三百。济州的军官约有十数骑,前面摆列导引人马,龙凤担内挑担御酒,骑马的背着诏匣。济州牢子前后也有五六十人,都要去梁山泊内,指望觅个小富贵。
但是,这支队伍里,却插入了高俅派遣的张干办,李虞侯。高俅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诏安,但是背地里插入几个捣蛋的人,还是感的。
萧让、裴宣在半路上接着,都俯伏跪在道傍迎接。吕方郭盛跪不下去,站着看戏,那张干办率先跳出来,劈头盖脸的就骂道:“刘洪!刘洪何在?皇帝诏敕到来,如何不亲自来接?甚是欺君!你这伙本是该死的人,怎受得朝廷招安!!!”
“你嘴里在喷粪试试?!”
吕方郭盛一下子暴怒了起来,拔出画戟就要砍人,被几个士兵拦住劝下,纷纷说蒜鸟,蒜鸟,咱哥哥,你师父有命令,才勉强拉下二女。
萧让、裴宣颤抖了一下,伏地请罪:“自来朝廷不曾有诏到寨,未见真实,哥哥与大小头领都在金沙滩迎接。万望太尉暂息雷霆之怒,只要与国家成全好事。”
李虞候也盛气凌人的怒骂道:“不成全好事,也不愁你这伙贼飞上天去了!”
众人相随来到水边,梁山泊已摆着三只战船在彼,一只装载马匹,一只装裴宣等一干人,一只请太尉下船,并随从一应人等。先把诏书、御酒放在船头上,那只船正是活阎罗阮小七监督。
当日阮小七坐在船梢上,分拨二十余个军健划船,一家带一口腰刀。陈太尉初下船时,昂昂而已,旁若无人,坐在中间。阮小七招呼众人把船划开,两边水手齐唱起歌来。
李虞候作为高太尉的心腹,一心要搅黄诏安,便骂道:“村驴!贵人在此,全无忌惮!”
那水手那里采他,只顾唱歌。李虞候拿起藤条来打,两边水手众人并无惧色,有几个为头的回话道:“我们自唱歌,干你甚事!”
李虞候愤怒的挥舞皮鞭道:“杀不尽的反贼,怎敢回我话!”便把藤条去打。两边水手都跳在水里去了。
阮小七此刻也接到了吴用秘密吩咐的搅黄诏安命令,冷哼一声,直接跳入水中,原来阮小七预先准备的是坏船,划到湖中央,直接拔了船底的楔子,叫一声“船漏了”水早滚上舱里来。
急叫救时,船里有一尺多水。那两只船帮将拢来,众人急救陈太尉过船去。各人且把船只顾摇开,那里来顾御酒、诏书。两只快船先行去了。
阮小七哈哈大笑,重新堵住漏洞,叫上水手来,舀了舱里水,叫来所有水手,把御酒喝了一个底朝天,这御酒是皇帝亲自饮用的,自然是绝顶佳酿,十缸酒喝的干干净净,却装上十瓶村醪水白酒,还把原封头缚了,再放在龙凤担内,飞也似摇着船来。
赶到金沙滩,却好上岸。刘洪等都在那里迎接,香花灯烛,鸣金擂鼓,并山寨里村乐,一齐都响。将御酒摆在桌子上,每一桌令四个人抬,诏书也在一个桌子上抬着。
陈太尉上岸,刘洪等人并不跪拜,只是行礼,李虞候见状再度怒喝:“太尉是朝廷大贵人,大臣来招安你们,非同小可,如何把这等漏船,差那不晓事的村贼乘驾,险些儿误了大贵人性命!!!”
刘洪眉头一皱,当即反驳:“我这里有的是好船,怎敢把漏船来载太尉?”张干办道:“太尉衣襟上兀自湿了,你如何要赖!”
刘洪背后,关胜,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五虎将紧随定,不离左右,哪怕是最想诏安的呼延灼,秦明,此刻都愤怒的拔出了钢鞭与狼牙棒,呼延灼还在思考打还是不打,秦明已经一把捉住张干办的衣领,把那家伙提溜了起来,狠狠一摔,背部砸在地上,半天没喘过气,这才从他眼神里看到一丝惊惧。
“狂徒!休要污蔑我家哥哥!再敢胡言乱语,将你打成肉泥!”
秦明冷哼一声,走回刘洪身后,刘洪也笑呵呵的请太尉上轿,进入忠义堂,开读诏书。
那陈太尉缓了缓,高声宣诏。
“制曰: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五帝凭礼乐而有封疆,三皇用杀伐而定天下。事从顺逆,人有贤愚。朕承祖宗之大业,开日月之光辉,普天率土,罔不臣伏。近为刘洪等辈,啸聚山林,劫掳郡邑。本欲用彰天讨,诚恐劳我生民。
今差太尉陈宗善前来招安。诏书到日,即将应有钱粮、军器,马匹、船只,目下纳官,拆毁巢穴,率领赴京,原免本罪。倘或仍昧良心,违戾诏制,天兵一至,龆龀不留。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宣和三年孟夏四月日诏示。”
陈太尉却才读罢,哪怕是最想投降的宋江,脸上都有怒色,瞧不起谁呢!你三次伐我梁山,均大败而归,哪来的脸,让我们拆毁梁山泊,去京师领罪???
而那些本来就不想诏安的将领,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吴用对着房梁上的李逵使了一个脸色,只见黑旋风李逵从梁上跳将下来,从陈太尉手里夺过诏书,扯的粉碎,便来揪住陈太尉,拽拳便打!
眼看唱黑脸的已经上了,刘洪也开始唱白脸,拦住李逵,护住陈太尉,李虞候此刻误判形式,真以为刘洪是想诏安的,立刻高声怒喝:“这厮是甚么人?敢如此大胆!”
李逵正愁陈太尉被哥哥挡住,于是劈头揪住李虞候便打,这次刘洪压根没拦,让弟兄们打了太尉的确不太好,但是一个虞侯嘛,杀了又能怎样?于是直接让李逵突到了那高俅心腹的脸上,一拳将李虞侯两颗门牙都打了下来!
“这是皇帝圣旨!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么?!”
一旁的张干办也惊骇的大声咆哮,试图狐假虎威,以皇帝的名义威吓群魔。
李逵也不惯着她,同样一拳把张干办的两颗门牙直接揍飞,大声嚷嚷。
“你那皇帝真不知好歹,倒要做大!你的皇帝姓赵,是皇帝,俺的哥哥也姓刘!俺姓李!几百年前一是皇帝!你莫要来恼犯俺,俺生气了,好歹把你那写诏的官员尽都杀了!”
说完,李逵再度挥拳,仿佛要把二人的牙齿全打下来,一时间鲜血乱溅,碎牙横飞,整个忠义堂乱做一团。
吴用眼看李逵闹的差不多了,让众兄弟姐妹把黑旋风推下堂去。堂内一片蒜鸟之音。
刘洪此刻假装想要诏安,跟陈太尉套近乎:“太尉且宽心,休想有半星儿差池。且取御酒教众人沾恩。”
随即取过一副嵌宝金花钟,令裴宣取一缸御酒,打开来喝,却是村醪白酒。
再将九缸都打开,却是一般的淡薄村醪。众人见了,尽都骇然,一个个都走下堂去了。鲁智深提着铁禅杖,高声叫骂:“入娘撮鸟,忒煞是欺负人!把水酒做御酒来哄俺们吃!”
赤发鬼刘唐也挺着朴刀杀上来,行者武松掣出双戒刀,没遮拦穆弘、九纹龙史进一齐发作。鏾咝磷弃爾二死扒似六个水军头领都骂下关去了。
刘洪眼看事情闹的差不多了,继续扮演白脸,横身在里面拦当,急传将令,叫轿马护送太尉下山,休教伤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