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见面时有没有荷尔蒙分泌（1 / 2）
“没看上的话，她应该就直接说了呀，我找AI问了一下，这种就是回避型人格。”
“回避型人格会出现行为退缩、心理自卑、害怕社交和负面评价的行为，我感觉跟这个女生的情况很像。”
大叔一本正经...
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发烫，梧桐叶影在斑驳砖墙上缓缓爬行。张哲刚踏进中山公园东门，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竹板声——“叮叮当当”，节奏里裹着股不容置疑的市井气。他下意识抬眼，只见三棵老槐树底下支着三张折叠桌，红布铺得一丝不苟，每张桌上都压着一摞硬壳纸夹，纸夹上贴着打印好的A4纸，标题统一是《子女婚恋情况简表》，字体加粗，边角还用荧光笔画了波浪线。
“来了？快过来坐！”张哥从最靠里的桌子后头探出身，手里攥着半根没剥完的香蕉，朝张哲招手，“你这身衣服选得妙，白衬衫配卡其裤，不像来相亲的，倒像来调研的大学讲师。”
张哲低头看了眼自己特意挑的装束，笑了笑没接话。他早把夏依递来的运动相机调成自动录像模式，挂在胸前，镜头正对着前方——那张最显眼的桌子前已经排起七个人的小队，全是五十岁上下的女性，拎着菜篮子、提着保温桶、抱着毛线团，眼神却像扫描仪似的，在张哲身上来回扫了三遍。
“小伙子，单身？”排第一的大妈率先开口，嗓门洪亮得能震落槐树上的露水，“户口本带了吗？”
张哲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兜：“啊……没带。”
“啧，没带户口本你来相亲角干啥？”大妈一拍大腿，旁边穿碎花衬衫的阿姨立刻接茬：“就是！现在连相亲都得查三代，你连户口本都不带，是不是离异带娃？”
“不是不是。”张哲赶紧摆手，声音放软了些，“我是替朋友来的，他临时有事……”
“替朋友？”穿碎花衬衫的阿姨冷笑一声，从菜篮子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这儿有十七个男孩子的资料，最小二十八，最大三十五，本科起步，有俩还是海归，你朋友条件再好，能好过他们？”
张哲没接话，只笑着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那纸最上面一行写着“诚征贤媳”，底下密密麻麻列着：身高175以上，体重不超130斤，无狐臭无口臭，父母双全有退休金，本人需有编制或稳定私企岗位，彩礼可谈但不得低于十八万八，婚房必须全款，装修风格须与男方母亲一致……
他忽然想起昨晚和夏依复盘时她说的话：“张哲，你直播里讲的都是逻辑，可相亲角的人不讲逻辑，他们讲‘规矩’。”
果然。
“阿姨，您这条件挺细啊。”张哲指了指“装修风格须与男方母亲一致”那一行，“这怎么落实？签合同？还是婚前做一次家庭装修意愿测评？”
碎花衬衫阿姨一愣，随即笑出声：“哎哟，小伙子还挺幽默！你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真不懂。”张哲坦然点头，“我妈催婚那会儿，就问我有没有对象，从来不问对方家装修偏好。”
“那你妈没文化！”身后一个穿藏蓝唐装的老太太突然插话，手里的紫砂壶盖“咔”地一响，“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两个人谈恋爱！装修风格都合不来，以后吃饭口味能一样？孩子教育理念能一样？生了二胎谁带？月嫂工资谁出？这些不提前定死，等结了婚才发现不对付，闹离婚的时候哭都来不及！”
张哲怔了一下。这话听着荒谬，可细想又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它不讲道理，却精准戳中了某种真实：县城里那些轰轰烈烈开始、悄无声息崩塌的婚姻，哪一桩不是被这些“小事”拖垮的？蜜月旅行的钱还没还清，奶粉钱就逼上门；新房钥匙还没焐热，婆婆已经搬进来睡主卧；婚礼上敬茶时笑容灿烂，回家路上就开始算账：你家出的酒席钱，够我家三年水电费。
他喉咙有点发紧，正想说话，忽听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张老师，您别光听她们说。”夏依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手里端着杯刚买的豆浆，热气袅袅，“您看那位穿灰西装的大叔，从咱们进来就一直没说话。”
张哲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槐树另一侧，有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独自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本《读者》，手指停在一页上，却没翻动。他西装领口微松，袖口磨得发亮，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旧银戒，戒面早已失去光泽，却擦得干干净净。
张哲走过去，刚想开口，男人先抬起了头。他眼睛很亮，像蒙了层薄雾的玻璃珠，看清张哲的脸后，忽然笑了：“你是那个直播说‘婚姻不是一场戏’的年轻人吧？”
张哲一怔：“您看过我的直播？”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看。”男人合上杂志，露出内页夹着的一张泛黄照片——是个穿校服的少女，站在教学楼前，辫子甩在胸前，笑得毫无防备，“我女儿，高三那年，也是这么笑的。”
张哲没接话，只轻轻点头。
“她去年十月结的婚。”男人顿了顿，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新郎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家里有两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收租。婚礼办了三十八桌，酒席钱是我掏的，因为亲家说‘女婿挣得多，不能让未来岳父破费’。”
张哲听着，心往下沉。
“婚后第三个月，我女儿查出甲状腺癌。”男人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划了几下，停在一张医院缴费单上，“住院押金五万，医保报完剩一万八。我打了三次电话给亲家，他们说‘小两口自己想办法’。后来我卖了出租那套房子。”
张哲盯着那张缴费单右下角的日期——2023年12月17日。正是他直播里那位郑州女生表姐离婚的同一个月。
“您女儿……现在呢？”他问得极轻。
“好了。”男人笑了笑，眼角堆起细纹，“但上周，她提出离婚。理由是‘性格不合’。”
张哲沉默良久，才问：“那新郎……怎么说？”
“他说，‘既然你妈卖房给你治病，那就当是你家欠我家的’。”男人把手机屏幕朝上转了转，张哲看见一条微信截图，发信人昵称是“陈医生-救死扶伤”，内容只有六个字：“医药费，还我。”
风穿过槐树，吹得树叶沙沙响。张哲忽然想起直播里那个花钱插队的郑州女生说的话：“小县城的婚姻，是一场结局注定凄惨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