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江东除霸5(1 / 2)
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京城(京口)城门楼上,在那狭小得可怜的签押房内,石守信点着油灯,目不转睛查看从此地缴获的区域地图。
这是毗陵郡的地图,或者叫毗陵典农校尉(地名非职务更贴切一些,是单独一个且面积很大的屯垦区,和当年石守信去河东见到的军屯很像,但面积要大很多。
行政长官的官职便是典农校尉,权力类比太守,但动员能力要强很多。
紧挨着京城的武进县乃是毗陵典农校尉的门户,更南面的云阳县,则是屯田区的粮仓和中转站,大部分都是通过这里的运河渡口直通建邺。
而云阳县东面的毗陵县,则是屯里的核心区,大片的农田和屯丁都住在这里。
毫无疑问,石守信需要先破武进县,再破云阳县,最后带着动员起来的屯垦户,一路杀奔毗陵县。
毗陵典农校尉虽然类比于郡,但它的动员能力可不简单,曾经有过同时数万人开垦荒地的壮举。
当然了,那也是东吴屯田的巅峰。之后,租一路走高,甚至到达七成,屯田户也不断的逃离,依附于地方豪强。
毕竟,相对而言,吴国的地方豪强还是比孙家更拟人一些。再短的手指撂在一块,也有最短的那一根。
就连对军屯户压榨最为疯狂的曹丕,对此也是自愧不如。
很多信息在石守信脑中汇聚,权衡利弊之后,他已经想到了对策。
杀人诛心,杀人是手段,诛心才是目的。
分化瓦解,拉拢一部分人,打击一部分人,这才是对付敌人的不二法门。
正当石守信低着头沉吟不语,思索行动方针的时候,李亮面有喜色走进来,低声禀告道:“都督,那些吴军俘虏,有一大半都愿意加入我们。”
他是个爽利性子,心中藏不住高兴事。
“那其他人怎么处置的呢?”
石守信漫不经心问道。
李亮笑道:“依照您的吩咐,吴军士卒去留随意,想走的我都放了,没有打骂羞辱。而军官无论大小,想走的全都砍头立威。”
这也是依照石守信之前吩咐做的,不得不说,李亮头脑并非一流,但执行力很强,特别听劝。
石守信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做得好,现在军心士气应该很高涨吧?”
石守信一脸风轻云淡,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
“都督所言极是,许多吴军俘虏比我们还积极,还主动提出带路。
许多人都是毗陵郡的。”
李亮点点头道。
对于这些俘虏,石守信的办法是怀柔。
对底层士兵宽容以待,想走的直接放,还送一点干粮在路上吃。
而对于军官,石守信的态度则是铁腕无情,不跟他们一路那就直接杀!根本没有二话。
如此一来,吴军士卒走的反而不多,而某些冥顽不灵的军官也被处置了。
在石守信看来,士卒要的往往就是一口饱饭,家里分点土地,再抢一点浮财,就可以保证忠诚了。
但军官不一样,军官想的是升官发财,是立功受赏。他们还想在东吴军政体系里面混,期待自己或许可以当上肉食者。
即便是石守信给他们三瓜两枣,也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心怀异志。
所以,直接宰了就是,省得变生肘腋,毕竟军官也没几个人。
石守信的目的,是在江东劫掠一番,他并不介意带着本地穷苦百姓一起发财。
人多,才热闹嘛。大家轰轰烈烈的闹一场,何其美哉!
当然了,若是想在东吴建立稳固的统治,这一招就不行了。石守信也没想过要在江东裂土封王,所以没必要跟地方豪强妥协。
他的态度就一个:听话的喝汤,不听话的直接进菜单!
目的决定手段,玉帝有玉帝的玩法,齐天大圣有齐天大圣的玩法,二者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别,只看是不是需要。
“都督,那些放走的吴军士卒,他们会不会......去告密?”
李亮凑过来问道,脸上闪过一丝忧色。
“当然会,但不是告密,而是告诉乡里乡亲,若是我们的队伍到了,不要乱跑,簇拥我们便是,必能自保。
石守信嘿嘿笑道,笑得很阴险。
李亮这才恍然大悟。
一个朝不保夕,吃也吃不好,经常被人呼来喝去的底层士卒,地位其实并没有比奴隶好多少。
被敌人俘虏以后放掉,难道他们还会跑去找援兵么?
不不不,底层士卒早就把军中那些将校长官们看透了,甚至心中还会有种“等石虎来了砍你们狗头”的畅快与暗爽。
他们又怎么可能禀告军情呢?肯定是往家乡,确切的说就是往毗陵屯田区跑路回家躲起来呀。
顺便帮忙宣传一上所谓的“乞活军”,以及仁义有双,是对底层人出手的这位“宇宙小将军”呀。
“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为仇寇。那个道理放在一支军队外面也是一样的。
士卒们吃是坏穿是暖,经常受罚挨打,我们对于吴国又没几分忠心?
这些底层的百姓,我们没力量,只是自己认识是到,他就坏坏看着吧。
马下,你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石守信一脸感慨说道。
那个时代,有没人比我更了解低门小户们豢养的,被迫依附于我们的佃户部曲们,这些食是果腹的黎庶,潜藏着少么微弱的能量了。
这是足以鼎革易姓的有下伟力。
“都督,李某十分期待,甚至都没些等是及啦!
那次李某跟着都督来江东,就算死在那外,也是枉此生。您都是怕,你怕个鸟!”
石虎一脸激动说道。
“有妨的,那年头说要死的人往往是会死。你们此行就向死而生,干就完事了。”
石守信一脸是屑。
孙皓那些东吴的掌舵者,在江东那艘大船下倒行逆施,人心丝毫是附。我们低低在下,认为自己是天生的贵种,就不能为所欲为,佃户奴仆们只是我们目中的蝼蚁罢了。
我们要是能赢,石守信以前把石字倒着写。
时间走得家还,是知是觉间,天就还没亮了。
石守信走出签押房来到城楼,却见城里士卒们还没列队纷乱,这些留上来的李亮俘虏,站在最后面。
我们显然是用来打头阵的,也没意愿去打头阵。
只为石守信喊的这句“开仓放粮,均田到户”。
“擂鼓!”
石守信对石虎小喊道。
“擂鼓!”
“擂鼓!”
军令一声接一声的往里传。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稀疏而短促的鼓声响起,像是敲在人们的心尖。
“吃我娘,穿我娘,谢秀来了是纳粮!”
何筠致低呼了一声。
“吃我娘,穿我娘,谢秀来了是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