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旺夫贵女(1 / 2)
春桃的情况已经惨到了极致,但她却是活着的人。甚至更残忍一点说,由于“人彘”这种手法还带着一些医学上的技术含量,因此春桃甚至还能在这样的状态下活几天。
以至于求死都不能!
“我送你上路吧,免...
夜雨如注,敲打着金谷园的琉璃瓦檐,水珠顺着飞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雾气。石崇立于密室窗前,手中那封张华的密信已被他反复摩挲至边缘发毛。火光映照着他半边脸庞,明暗交错,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既知退无可退,又不敢贸然前行。
“时机未至……”他低声重复,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可若再等,刘琨这条命就真要断送在赵王手里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左思推门而入,衣袍微湿,眉间凝着寒意。“郎君,刚得消息:廷尉府已提审两名被捕家兵,一人受刑不过,招认了大半。虽未直呼您名,但言及‘金谷死士’‘夜袭王府’,司马伦必已知晓主谋是谁。”
石崇眼神一凛,却未动怒,只缓缓将信投入烛火。焰舌舔舐纸角,字迹在火中扭曲消散。
“他知道又如何?”他冷声道,“我救的是自家部属,非谋逆作乱。法不加贵,宗室若纵奴行凶,百姓尚可鸣冤,何况我石季伦乃三品列侯,执金吾副使?此事若闹上朝堂,反是赵王理亏。”
左思摇头:“郎君差矣。如今朝政尽归贾后之手,司马伦虽跋扈,却是她用来制衡齐王、成都王的刀。若您与赵王撕破脸,贾谧未必肯保您。更何况……”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线报,孙秀已在暗中联络东宫旧党,欲借太子被废之事,煽动‘清君侧’之议。他们需要一个由头,而您这一击,正是最好的借口。”
石崇沉默良久,终于转身,从案底取出一枚铜符,递予左思。“持此符,即刻前往兖州,找我族弟石定元。他手下有两千屯田兵,皆经我多年训练,忠心可用。命他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接应我南下。”
左思接过铜符,心头一震:“您真要走?”
“不是我要走,”石崇目光如铁,“是我必须活着。只要我还活着,这张网就不会断。刘琨能救回来,说明赵王尚未准备好动手,他还忌惮舆论,顾忌名声。那就说明??我们还有时间。”
正说话间,外头忽传急报:潘岳求见,神色仓皇。
潘岳踏入密室时,浑身已被雨水浸透,发丝贴在额前,双目布满血丝。“季伦!出大事了!张华……张华昨夜被人刺杀,身中七刃,险些丧命!现藏身城南别院,闭门不出,连亲信都不敢见!”
石崇猛地站起,桌案上的烛台被袖风带倒,火焰摇曳几欲熄灭。
“谁干的?”他声音低沉如雷。
“不知。刺客蒙面,杀人后投井自尽。但……”潘岳咬牙,“现场留下了一柄短剑,剑柄刻有‘伦’字篆文。”
又是赵王!
石崇眼中杀机暴涨。他原以为司马伦只是试探,如今看来,对方早已布下杀局,步步紧逼。先劫刘琨,再刺张华,分明是要斩断他所有外援,孤立金谷之势!
“他想逼我先出手。”石崇冷笑,“然后便可冠冕堂皇地以‘逆臣作乱’之名,将我连根拔起。”
潘岳颤声:“那现在怎么办?张华重伤,联络中断;刘琨昏迷不醒;贾谧态度暧昧;赵王虎视眈眈……我们……我们是不是该暂避锋芒?”
石崇盯着窗外暴雨,良久,忽然道:“你可知为何我当年要在金谷园建一座藏书楼,高过太极殿三尺?”
潘岳一怔。
“因为我要让天下人知道,”石崇缓缓道,“权柄不在宫中,而在人心。张华虽伤,但他写的《女史箴》还在;刘琨虽残,但他统领的并州义从还在;贾谧虽骄,但他离不开我们的笔杆子;司马伦虽狠,但他不敢公然屠戮士族名流!”
他猛然转身,目光灼灼:“传令下去:明日开园,大宴宾客。就说本侯病愈,要为二十四友重聚洗尘。”
潘岳惊骇:“此时还敢大宴?万一……”
“正因危局当前,才更要宴!”石崇厉声道,“越是风雨欲来,越要灯红酒绿。让他们看见金谷依旧繁华,看见我石季伦依旧举杯谈笑,他们才会相信??我还撑得住!只要人心不散,我们就没输!”
次日清晨,金谷园大门洞开。
鼓乐喧天,舞姬翩跹,珍馐罗列,美酒盈樽。园中亭台楼阁张灯结彩,仿佛昨日的阴霾从未存在。宾客络绎而至,有朝中郎官,有地方豪强,更有江南远来的士子。人人议论纷纷,皆道石侯果然豪气不减,一场风波过后,仍能挥金如土,宴饮无忌。
唯有少数心腹明白,这场盛宴,实为示威。
席间,石崇端坐主位,面色红润,谈笑风生,频频劝酒。他特意安排陆机坐于身边,二人共论《文赋》,引经据典,一时传为佳话。又命人取出那株六尺珊瑚树,当场摔碎于地,笑道:“区区玩物,何足惜哉?今日诸君尽欢,明日我再取十株来!”
众人哄然叫好,皆叹其豪迈。
唯有左思冷眼旁观,心中警铃不止。他知道,这摔的不是珊瑚,而是信号??向全洛阳宣告:石崇未倒,且仍有底气与敌周旋。
宴至黄昏,忽有一仆疾奔而来,在石崇耳边低语数句。石崇神色微变,随即起身,佯称腹痛,离席而去。
密室内,那人跪禀:“张华回信了。他不能见您,但托人送来一本书。”
“什么书?”
“《春秋?僖公十六年》。”
石崇翻开竹简,目光落在一行小注上:“陨石于宋五,六?退飞,过宋都??是为天变将至,君臣失序,阴阳颠倒。”
他怔住片刻,随即大笑。
“好一个张茂先!你是说,这场乱局,非人力可阻,唯顺势而为?”
他当即提笔,在简背写下四字:“蛟龙困渊”,命人连夜送回。
三日后,惊人消息传遍洛阳:成都王司马颖联合齐王司马?,联名上表,请复太子之位,并弹劾贾谧蛊惑圣听、专权乱政。表章措辞激烈,直指皇后失德,震动朝野。
与此同时,赵王司马伦突然称病不出,闭府谢客。其谋主孙秀则频繁出入宫禁,传闻已与贾南风达成密约:若能助其铲除异己,便许其掌管北军中候。
局势瞬息万变,三方角力,剑拔弩张。
石崇召集左思、潘岳及几名核心幕僚于密室议事。
“成都王与齐王联手,看似强势,实则各怀鬼胎。”左思分析道,“司马颖志在夺嫡,司马?则欲借太子之名揽权。他们不会真正扶持司马?登基,只会利用他作为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