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节(1 / 2)
圣赛尔语气愈发玩味:“你确定要问我?”
众者急冲冲的态度顿时一窒,几秒后,它冷声威胁道:“你必须给我想个办法,不然我就向特里尔揭露你的全部计划!如果我终究会死,那你也别想跑。”
圣赛尔面色不变:“如果特里尔真的想对付你,他是不可能质问你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过我们的这位盟友,他总是默默做好准备,随后在时机成熟时,才会以压倒性的优势展开行动——既然他选择和你说话,那就证明还有得谈。”
说到此处,他沉默片刻,静静凝视起水中的倒影,片刻后,他沉声说道:“他联系你的目的,应该是想稳住你,而稳住你的目的,则是想要在解决掉洛瑟薇之后,再腾出手干掉你。无论特里尔说什么,你只要把握好这两点,他就不可能说服你。”
“可就算没说服我,我又能干什么呢?”
“以拖待变,只要特里尔不立刻杀了你,等到面具狂欢节以后,我们的计划启动,你自然就有了生路。”
——此刻,特里尔轻轻用食指敲击起桌面来。
不得不承认,圣赛尔的分析还挺到位的,自己确实是打算稳住众者,等腾出手来再对付它的。
虽然分析可靠,但是圣赛尔给出的建议,无疑也是在忽悠已经进退失据的众者。
众者现在唯一活命的选项,其实就是赶紧流亡到其他位面,争取建立教团,重获信仰——这样做或许很危险,但绝非十死无生。
圣赛尔说服它留在这场乱局之中,其目的归根到底和自己也是一样的:他也在图谋着众者的神格。
众者现在的行为表明,它已经丧失了自己做出选择的能力。
换句话说,在这场所有人既是猎人,又是猎物的大逃杀中,意志羸弱,进退失据的众者已经出局了,它成了一个期货死人,
“看来我没必要主动安抚众者了,圣赛尔已经替我干这件事了。”穿越者自言自语道,“那我也没必要和众者对话了——接下来只需要追到地下的王座厅,摧毁掉洛瑟薇的命匣,整个血疫危机就彻底结束了。”
一念至此,他缓缓放下了无面骑士雕像。
随着老公爵暴毙产生的震荡逐渐消弭殆尽,时间也逐渐走到了七月末。
随着时间流逝,原本堪称末日天灾的血疫,也渐渐开始消退。有人推测,血疫的消退可能是因为防备得力;而还有一些街头巷尾的隐秘传闻称,下令散播血疫的真凶就是德高望重的维钦托利主教,而随着主教身死,血疫自然消散了。
总之,原本在血疫肆虐下濒临崩溃的南方公爵领,也随着时间慢慢恢复起些许生机来。
然而,正当一切看起来都稳中向好的时候,一则来自维尔特的最新消息,却如投入静湖中的巨石一般,令局势再次紧张起来——据传闻称,罗兰特家族的某位成员正要求封臣们履行义务,组成一支军队以对付制造血疫的幕后黑手。
但问题在于,如今公爵之位尚悬而未决,因此面对征召,大部分贵族都持观望态度,而一向封闭的博尔塔德伯爵领甚至公开拒绝征召,并明确表示这个命令是非法的。
因此当征召令发布的几天之间里,南方公爵领的整个政治风向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哪怕是消息最不灵通的人,此刻都意识到风暴将至。
而消息更加灵通的人,却认为此事背后的真相远比表面复杂得多,不宜轻举妄动——一向野心勃勃,手腕强硬,致力于削弱贵族权力,推进集权的卡尔文国王,对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诡异地选择了静默。
至于消息最灵通的那群人,则已经开始尝试不惜一切代价逃离了。他们已经从蛛丝马迹中,隐约推测出了这件事背后,是恐怖到不能碰,甚至不应知道的漩涡。
辉光教廷对发生在南方公爵领的事情极为关注,而这种关注则到达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由于新任教宗尚未选出,因此有决策权的枢机主教们正在日夜不停地开会,辩论,投票,而他们所争论的内容,全都是关于南方公爵领的。
熟悉辉光教廷的人或许会感到困惑,但是狂悖亵渎的异端却明白这背后所透露出的意义——枢机主教们的僵持,本身就意味着教廷背后圣者们的关注与态度。
众所周知,能令教廷的圣者们如此关注的事情,也只有其他圣者的消息了。
灰暗的乌云在天边凝聚,空气中泛着一股沉闷潮湿的热气。
“叮当,叮当...”
马车满载货物,瘦弱的老马每踏出一步,防雨布下的金属都要相互碰撞,发出脆响。
忽然,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先生,停一下。”已经晋升为骑士的胡尔特高声说道,“奉特里尔阁下之命,我们需要检查货物。”
车夫顺从地轻轻拉了缰绳,但车夫身旁,戴着兜帽的男人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马嘶鸣一声,缓缓停下了脚步。
胡尔特先是表示了感谢,随后他冲身后做了个手势,一名手持长矛的士兵便轻车熟路地向前走去。
但下一刻,鞭子却带着尖锐的爆鸣声骤然抽在了士兵身前!
“啪!”尘土飞扬,溅起的石块砸在了士兵的头盔上。
士兵愣了片刻,随后他猛地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看向了拿着鞭子的兜帽人。
兜帽人冷哼一声,随后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来。
他居高临下,冷冷看向了胡尔特。
“我是博尔塔德的莫雷德。请恕我无礼,但爵士,请问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
虽然用词客气,但兜帽人的语气却颇为冰冷。
“我是胡尔特。”胡尔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是最近由于战功而晋升的,最近像我这样晋升的人还有很多。”
兜帽人从胡尔特的话语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他冷笑一声:“爵士,你没资格查这批货,我为尊贵的博尔塔德伯爵直接服务。”
“咳咳。”马车夫此刻咳嗽了两声,他瞪了兜帽人一眼,随后跳下了马车。
“爵士,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车夫微笑着问道。
胡尔特注意到车夫的面色同样惨白得吓人,他立刻就回想起过去和维钦托利主教吃饭时,所见到的吸血鬼侍从了。
这俩好像都不是人。胡尔特暗自提高了警惕,他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好吧。”车夫耸了耸肩,随后拉开了防雨布,“这辆车上装的全是银狼,博尔塔德伯爵为自己无法履行封臣义务深表遗憾,所以希望用这些银狼作为盾牌税来相抵。”
胡尔特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下一刻,手持短剑,已经临时就职为士兵的放贷人,却拍了拍他的后背。
“爵士,放他们过去吧。”
车夫顿时满意地笑了:“啊,真知灼见——这是给你们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随后扔给了放贷人。
放贷人连忙接住,他解开袋口的绳子,向内瞥了一眼,顿时瞳孔一缩。
兜帽人嗤笑一声,随后问道:“所以,我们能过去了吗?”
胡尔特深吸一口气,出于对放贷人的信任,他点了点头。
马车夫转身给满车的银币披上防雨布,随后转身回到了车上。
很快,马车渐渐驶远。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检查?”胡尔特冷声问道。
放贷人摇头道:“看车辙,车辙太深了。我过去运过满车的银币,在这种路面上行驶,车辙只会有现在的一半深——那辆车上装的绝对不是银币,这辆车有大问题。”
放贷人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将袋子中的金龙倒在地上,金币的脆响声中,周围的士兵们全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