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1 / 2)
一念至此,女蛮子开心地傻笑起来。
忽然,嘉尔蓓的笑意消失了,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遭遇——好像,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看待那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圣武士的。
“那不是我的错。”嘉尔蓓自言自语道,“谁能想到看起来依靠女人的圣武士会那么强大呢?辉光啊,我也想要用那种绚烂的至圣斩,一剑一个!行为高尚!真正的勇士!”
大地精约勒默不作声地撇了撇嘴,他早就习惯了女蛮子时不时颠三倒四的自言自语——自从与老法师和解后,他发觉自己对于很多过去看不惯的事情都变得宽容多了。
忽然,女蛮子嘉尔蓓闭嘴了,她隐隐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她顺着直觉看向了马车,随后透过玻璃,隐约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不由皱起了眉头,按照大沼泽地区的习俗,如果陌生人没有打招呼便肆意打量别人,那么这种行为就可以被视为挑衅——因为一般来说,没有受到管控的死灵也会如此直勾勾地注视活人。
嘉尔蓓轻轻呼出一口气,压抑住了心头的不满,她知道每个地区的习俗都不一样,况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奥尔科王国的贵族一向傲慢排外,自己还是不要挑衅为妙。
她在心中对自己喊道:“嘉尔蓓!不要和羸弱的恋童癖生气,那太可笑了!车里坐着的羸弱骨头架子肯定是来看半身人舞女表演的,变态的恋童癖!”
然而就在此刻,马车们被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特别眼熟的人影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晚上好。”那人招了招手,“真是太巧了。”
嘉尔蓓瞬间目瞪口呆——车里坐的好像就是那位强大而高尚的圣武士...
她瞬间感到脸皮一片滚烫,仿佛有僵尸将烙铁摁在了她脸上一般,此刻,强烈的羞愧感让嘉尔蓓恨不得找一个地洞直接跳进幽暗地域。
嘉尔蓓顿时脱口喊道:“对不起!”
这一下可谓直击要害,女蛮子莫名其妙的道歉直接打断了特里尔想好的说辞,穿越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困惑之中。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不远处肌肉虬扎如古树树根,身高将近三米,鼻根低矮,满脸绯红的女蛮子。
第142章精灵与公主(二)
“闭嘴!”审判官彻底忍不住了,他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女蛮子肩膀上,落雨四溅,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别胡闹了。”
顿时,女蛮子痛得咬紧牙关,她唔唔地嘟囔了两声,随后颇为恼怒地瞪了审判官一眼。
“诺伊,你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道歉吗?”特里尔实在无法理解女蛮子奇怪的举动,于是在心中询问诺伊。
修女在心灵中轻笑一声,空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打趣的意味:“她肯定在心里骂你了,脸红是因为正好被逮到。”
毫无疑问,诺伊这是恶意揣测。但思索片刻,特里尔也不得不承认诺伊的说法还是很有道理的。他摇了摇头,驱散掉无关的乱想,重新找回了自己原本的说辞。
他打算询问对方的目的地。
然而,正当特里尔打算开口时时,审判官却抢先一步说道:“愿辉光在您的剑刃闪耀。特里尔阁下,我们要去上城区寻找调查队的萝尔嬷嬷,她是调查队的宫廷法师,可现在天色已晚,通向上城区的龙吻关应该已经封闭,不知您能否降纡带我们通过?”
“当然没问题。”特里尔随口答应道。
马匹嘶鸣飞奔,马车飞驰,车轮碾过灰白的石板路面,浑浊积水飞溅,水中漂浮的凋零花朵落在车毂中,随后便被飞旋的齿轮彻底绞碎。
特里尔坐在柔软的椅垫上,头顶传来的沉闷雨声,与身下温暖柔顺的皮毛垫子为他的心灵带来了几分悠然的闲适感,他左手支着下巴,安静地聆听起车外马车夫和审判官的闲谈。
透过雕花的楠木木板以及厚重的黑色貂绒帷幕,若有若无的闲谈飘了进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吸血鬼马车夫打开了话匣子,他和审判官相谈甚欢,纵然暴雨倾盆,但似乎雨珠丝毫没有浇灭他的交谈热情。
很快,特里尔就彻底搞清楚了状况。
——马车夫确实也是吸血鬼,而且他和审判官还是被同一头精灵吸血鬼领主转化的,因此两人算是熟识。
那头精灵吸血鬼领主非常残暴与残酷。审判官由于不愿执行对方屠戮小孩灌满血桶的命令,就被对方用十二枚附银长钉,穿刺固定在了要塞塔顶整整十三年。审判官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在经过了漫长的苦难与折磨后,某天夜里,那头恐怖的吸血鬼领主却忽然神秘失踪了。
那头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灵吸血鬼就像是初冬暖阳下的薄冰般彻底消失了,与她一同失踪的还有阴森要塞中所有的吸血鬼衍体与吸血鬼。
审判官由于被挂在塔顶,所以侥幸逃过了一劫,而马车夫则因为当时已经潜逃到了辉光教会,所以也没有被波及致死。
“我们能活下来,都是因为辉光保佑。”马车夫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狂热和笃定,“所以现在局势看起来不太好,但只要坚定信念...”
“局势怎么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有份过得去的工作,然后一直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审判官硬邦邦地打断道。
车厢外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忽然,一道灵感闪电般划过了特里尔的脑海。
——已知精灵吸血鬼领主很强,同时它生前是被自己杀掉的;又知制造绞刑尸需要死者生前拥有较高的战斗力;再知审判官在地下实验室对绞刑尸的态度非常奇怪。
特里尔轻轻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扶手,绞刑尸生前的身份呼之欲出:那绞刑尸就是用精灵吸血鬼领主的残骸和灵魂缝合而成的。
“怪不得那头绞刑尸这么猛,动作快得根掉帧一样。”特里尔心中腹诽,侧头瞥了一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群星塔,“反正到龙吻关还需要一定时间,不如先看看绞刑尸和芙蒂雅,稍微休息一下,顺便观察下长公主究竟是什么样的。”
穿越者打了个哈欠,随后直接闭上眼睛,重新将意识投入到了秘法眼之中。
下一刻,本打算放松一下的穿越者猛地打直了脊背,手指不自觉捏碎了扶手。
“咔。”
“咔!”
刀光凌厉,断颈如喷泉般飞溅血柱,头颅打着旋儿撞在连廊的洁白大理石柱上!
“啪嗒!”黏着发白筋膜的猩红脸皮瞬间爆裂,枯黄长角的颅骨碎成两半,眼球连着视神经束被生生拉断。粘稠的红色黏液混着浑浊的血浆一起喷射,石柱发出了被宛如被强酸腐蚀一般的嘶嘶声。
——是恶魔的先锋,暴怖魔。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漫天血雾中,芙蒂雅翩跹而过,血珠泼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与金色的睫毛上,她微微眯眼,湛蓝的眸子映出美少年头皮上的恶魔亵渎印记。
亵渎印记正散发着不洁的绯红光芒,美少年青筋暴起,眼球暴突,像是蛆虫般在血水和雨水中蠕动翻滚,他惨厉哀嚎着,仿佛正遭受炮烙之刑。
芙蒂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痛下杀手。
“缄默,别管他了,跟我去敲警报钟!”芙蒂雅侧头喊道。
暴雨倾盆,曾经典雅的贵族庭院中已是一片狼藉,花圃里金色的鸢尾花已凋零飘落,黑暗中无数猩红幽光闪烁,数不清的恶魔像是潮水般与庭院中值守的士兵和骑士战成一团。
惨叫声,怒吼声,肢体的撕裂声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混作一团。
“轰隆!”
庭院中央,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公爵雕像依旧目光如炬,手中的权杖直指纯白的群星塔。
芙蒂雅的尖耳朵猛地竖起,她下意识俯身翻滚,随即鞭子末端突破音障时尖锐凄厉的声响骤然在耳边炸响。
下一刻,高耸的公爵像连带底下缠斗的骑士与恶魔一起,瞬间炸成漫天碎片,碎石,碎肉以及残留的旗杆像是爆炸的流星一样飞射而出,炽热的火焰猛地附着在一切碎片之上,狠狠砸入雨幕之中。
沉重的碎片落地,沸热的妖艳紫火镶嵌在积水中,宛如死者扭曲摆动的双手,纵然落雨滚落,但那簇簇火点却烧得更加旺盛。
视线穿过炸裂的公爵雕像,芙蒂雅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从血味中闻到了刺鼻的硫磺味。
黑暗中,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猛地穿透雨幕,雨水还未靠近它便已沸腾蒸发,它周身电磁紊乱,空间隐隐变形,妖冶怪异的紫色火焰像是斗篷般从它张狂的肌肉中喷射出来,美丽中又带着极为强烈的惊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