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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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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邺拿锦帕擦拭生母的牌位,“我娘等了十四年,才等来一个公道。”

安陆侯叹道:“是我对不起你娘。”

话锋一转,他厉眼看向萧邺,“但你不该闹到圣上面前,家丑不可外扬。”

萧邺轻轻将牌位放回原位,恭恭敬敬拜了生母的牌位,他转头看向安陆侯,丝毫不惧。

萧邺眼里滑过一丝恨意,沉声道:“爹对不起的,何止我娘一人。”

“还有沈家,不是么?”

安陆侯到底是在朝堂上和战场中打拼多年,知道他这儿子不似表面这般,他怕是知道了沈家的变故,也是故意把王慧兰的事情闹到御前,弄得人尽皆知。

安陆侯紧紧盯着儿子,才慢慢发现,这两年不见,竟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儿子去照顾祖母了,便不打扰爹跟娘叙旧了。”

萧邺行了礼,转身离开祠堂。

不止是沈家,他对不起的人,还很多。

淮南王府。

李策腰间别把折扇,拿着个长长的草根,逗着罐子里的蛐蛐,“咬它,咬它!狠狠咬啊。”

萧邺被小厮领进屋子里,李策瞧了眼,招手道:“来看我新抓的蛐蛐,我给取名黑旋风,可威武了。”

“世子真是好雅兴。”萧邺冷声说道,在李策面前停下脚步,垂眸看向整日玩世不恭的男子。

李策拿草根戳了戳一只蟋蟀,催促道:“往前冲,快快往前冲。”

萧邺:“世子,解蛊的苗疆人,是我亲自去搜,还是你自己交出来。”

李策顿了顿,一副疑惑的表情,抬头望向站他跟前的人。

他眨了眨眼,满脸疑问,“什么苗疆人?什么蛊?什么东西?”

萧邺的脸冷峻,“世子想给我种下情蛊,却误让云妹妹中了蛊,不是么?”

李策不言。

萧邺道:“那夜有女子来敲我的门,勾引我,也是世子安排的吧。”

“这件事若闹到陛下面前,世子觉得很好糊弄过去吗?”

李策的眼神在顷刻间转变,丢了手里的草根。

“世子五岁被淮南王从封地送到京城,锋芒太盛,不是好事,眼下世子纨绔的形象便是极好。”

萧邺眼锋凌厉,道:“我可以不知世子给我下情蛊是何意,但今日,我一定要带走解蛊的苗疆人。”

李策眉目淡然,垂眸轻笑一声。

他坐在椅子上,唤随扈将苗疆女子叫来。

萧邺得了人没有久留的意思,李策忽然叫住他,道:“我不想林云熙知道。”

萧邺颔首,带着苗疆少女离开淮南王府。

今日是姝云月事的第

五日,也是情蛊发作的日子。

琼枝送苗疆少女,姝云望着院子里逐渐远去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情蛊解了,她不用再受蛊毒的折磨,可是是萧邺帮她寻来的苗疆少女。

男人坐在对面,幽幽看着她,姝云的目光跟他相撞,她蓦地低头,闪躲着避开他的视线。

萧邺薄唇轻启,问出声来,“妹妹要如何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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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姝云不知道,但他既然提出来,心中应该已经有了想法。

姝云试探性问道:“哥哥觉得呢?”

萧邺看着她,目光缓缓扫过,望向她身后梨木架子上的红嫁衣。

婚期在即,嫁衣是昨日送到的,绣娘让姝云试试,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她再改一改。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白姨娘从庄子接回侯府,王慧兰和芳姨娘被押入大牢等候问斩,崔老夫人气病了,安陆侯被圣上暂缓参朝。

姝云还没来得及试嫁衣。

…………

屏风后面,传来衣裙的窸窣声,很久之后,姝云走了出来。

她未戴凤冠,梳的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发髻,杏眼桃腮,下巴小巧玲珑,朱唇皓齿,面若芙蓉,一袭红绸嫁衣宛如天边流霞,腰线流畅,更显纤细的腰肢。

姝云一步步朝榻边的男人走去,裙摆摇曳,步步生莲。

萧邺静静看着她走近,道:“转一圈,哥哥帮妹妹看看是否合身。”

姝云双手交叉至于腹前,缓缓转身,一抹艳丽的红色映在萧邺眼眸,少女螓首蛾眉,身姿窈窕,低眸间娇俏,整个京城的繁花都失了颜色。

她今日为他穿嫁衣,往后也一样。

萧邺喉咙发紧,满眼柔意地看向她,一把将穿了嫁衣的她揽过。

姝云被他抱坐在膝间,腰间搭着他的手臂,她看着萧邺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睫轻颤,呼吸凝窒几分。

少女红唇娇艳,惊惶不安地看着他,她小声说着话,萧邺却有些听不清,眸子里只有那翕动的唇。

很软,很好看。

他忽然低头,含住姝云翕动的唇,托着她的后颈,轻轻吻她,尝到她口脂的一抹甜。

第33章

姝云双手抵着萧邺的胸口,覆在唇间的吻逐渐由浅及深,席卷她的唇腔,她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的唇离开,姝云才得了新鲜空气,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大掌托着她的后颈,初初松开的唇,又压了下来。

萧邺捧着她的脸,像是得到珍宝一般,一品芳泽。姝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脑子里混混沌沌,失了力气一样,软了腰肢,任由他揽着贴近胸膛,依靠着他。

嫁衣有些凌乱,姝云在他臂弯下喘息,男人的指腹伸来,轻轻拭去她唇间的水泽。

姝云抿唇,莫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她穿着和梁蒙成婚的嫁衣,与萧邺亲热。此前是因为她中了情蛊,才不得不跟萧邺有了肌肤之前,现在情蛊已解,她不能再继续这段荒唐的关系。

萧邺低头,带着她气息的湿热唇瓣贴近耳廓,哑声道:“在想什么?”

姝云冷不丁回神,温软的手掌被他握住,萧邺轻咬她的耳,嗓音缱绻暧昧,“嗯?回答哥哥。”

姝云呼吸急促几分,眼下还不能与他起争执,软软依附着他,道:“哥哥每次都让我喘不过去气。”

语气中带着娇嗔,她说着攥拳捶打他的胸膛,力道不及男人的十分之一,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倒想一尾羽毛,划过他的心房,萧邺浅笑着握住她的掌。

萧邺:“都多少次了,妹妹还没学会换气。”

“再来一次。”萧邺低头吻她,这一次并不着急,也比方才更加温柔,将她攥拳的手指慢慢掰开,与她五指交扣。

只想抱住她,抱紧些。

“嬷嬷,您怎么来了?!”琼枝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姝云大惊失色,忙推开萧邺,慌慌张张从他身上下来,远远离开他,低头整理凌乱的嫁衣。

嬷嬷从外面踏入屋中,不料大公子也在。

只见姝云已经换上了嫁衣,大公子在榻上坐着,看着穿了嫁衣的少女,眉梢微扬,脸上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屋子的气氛有些奇怪,嬷嬷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姝云故作冷静,像是方才兄妹俩就是在试嫁衣,问道:“哥哥,这嫁衣合身么?”

萧邺的目光一寸寸挪下,停留在纤纤细腰,道:“腰身宽了,让绣娘再收一收。”

姝云心想快点将这一茬糊弄过去,便应了下来。

她看向突来的嬷嬷,疑惑问道:“嬷嬷怎么到我这边来了?”

嬷嬷道:“是这样的,眼下老夫人病倒了,府中一时没了管家的人,侯爷将后宅事务分给姑娘和四姑娘,让两位姑娘学着打理,老奴奉命来协助姑娘。”

说的是协助,其实就是教姝云如何管家。

嬷嬷心中看得清楚,四姑娘是正经的嫡出,这云姑娘不过是当年调换的假千金,可偏偏侯爷非但没有将人赶出侯府,反倒对她越发上心。

大牢。

甬道内昏暗潮湿,墙上挂的油灯发出微弱的火光,灯芯炸出火星子,在掉落的瞬间消失不见。

墙角边突然蹿出老鼠,萧姝珍吓了跳,好在之前在田家见多了,便也不觉怕了。

萧姝珍给了狱卒很多的钱,才换来这次进大牢的机会。

自从王慧兰被带走,侯府乱成了一团,那劳什子白姨娘回来,她听奴仆们私下谈及,老夫人病了,大公子没娶妻前,侯府后宅的事务恐怕要由白姨娘打理。

若今后由白姨娘说了算,那还了得!没了王慧兰的庇护,萧姝珍在侯府受尽白眼,她抱着还有一丝转机的侥幸来牢中探望王慧兰。

王慧兰穿着囚服,蓬头垢面,曾经的光鲜亮丽不复存在,她没等到安陆侯来,却见女儿寻到了牢中,颇为意外。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不想让女儿看到她狼狈的一面,“珍儿,你、怎来了?”

萧姝珍不愿相信,在铁牢外问道:“阿娘,事情怎么会成这样?阿娘是被他们冤枉的,是不是?女儿要怎样,才能帮娘洗清冤屈?”

“没有被冤枉,都是我干的。”

王慧兰知道这事皇上也过问了,她已经没了翻身的机会。

萧姝珍心中犹如雷击,王慧兰死了,她在侯府该怎么办?

王慧兰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告诫她道:“珍儿,阿娘不在,你一定要争口气。权贵才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嫁得很好,不要像娘一样,辛苦筹谋,最后落了个不得善终的下场。你弟弟萧启是四皇子的伴读,将来必成大器,你要看紧弟弟,不能让他被旁人迷惑,跟你再生嫌隙。”

王慧兰想起一件大事,让萧姝珍附耳过去,小声道:“萧邺跟姝云的关系不正常,你看准时机,揭发他们。”

萧姝珍惊讶,难怪萧邺总是向着姝云,处处维护姝云。

原来如此。

可姝云不是已经定亲了么?

九月十七就要嫁去梁家,她一边勾引着梁蒙,一边又和兄长纠缠不清。

“探监时候到了,快走快走。”

狱卒来催,萧姝珍被带走了,王慧兰最后叮嘱道:“珍儿记住,权贵才是最重要的。”

“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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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兰声嘶力喊着,萧姝珍记在心里,她过了十六年的苦日子,一朝尝到富贵的甜头,便不想再回去,她要牢牢抓住这富贵生活。

萧姝珍离开大理寺,并不着急回府。马车游走在京城的坊市间,先后经过了昌邑府,吏部尚书林府,工部尚书岳府,怀远将军府,淮南王府。

淮南王是武成帝的弟弟,武成帝登基后,他去了封地,无召不得回京,只留了长子在京中。

淮南王世子李策走鸡斗狗,不务正业,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萧姝珍唇角勾出一抹笑,已经有了攀附的人选。

萧姝珍将窗帘放下,吩咐车夫道:“改道吧,回侯府。”

萧姝珍回了侯府,几日后才听说安陆侯将后宅的事务交由姝云和萧姝仪打理。

可这些明明是她阿娘的啊,是从她阿娘手里夺去的。

没了王慧兰的庇护,安陆侯又她不冷不热,萧姝珍在侯府不敢张扬,收敛了性子,她等着时机将姝云拉下水。

萧启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也不愿见人,姝云担心,去了他的院子。

丫鬟小厮远远站着,房门紧闭。

姝云来到屋子外,轻扣两下房门,里头传来呵斥声,“走开,走远点!”

姝云道:“是我。启哥儿连我也不见吗?”

“我让厨房做了启哥儿喜欢的菜肴,咱许久没一起吃饭了,启哥儿陪姐姐吃顿饭,好不好呀?”

里头没有动静传来,许久之后,门开了。

萧启满脸疲惫,双眼红彤彤,像是刚哭过一样,他看了姝云一眼,转身回了屋子,一声不吭地在桌边坐下。

屋子里扑面而来一股味道,姝云命人将屋中紧闭的窗户都打开,将屋子里的气散一散。

丫鬟们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屋,摆放在桌子上。

姝云过去,在萧启身边坐下,盛了碗热乎乎的莲藕排骨汤,“先喝点热汤暖暖胃。”

萧启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汤,半晌没有动作。

姝云道:“总归是要吃一点的,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萧启背过身去,偷摸把眼里打转的泪擦掉。他回正身子,看着姝云,这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她是第一个主动来找他的。

姝云柔柔一笑,“选了时令的七孔藕,是启哥喜欢吃的。”

萧启顿了顿,拿了勺子,低头喝汤。

姝云给他夹菜,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免不了伤心受挫,姝云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特别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萧启吃着菜,心里堵着的气越发烦闷,他放了筷子,气道:“她不是我阿娘!”

姝云吓了一跳,夹的菜险些掉到桌上。

萧启气道:“太傅时常教导我们,人要懂礼义廉耻,礼可以丢,但绝不能不知廉耻!连我都知晓的到道理,阿娘活了大半辈子,竟如此糊涂!不知廉耻!”

勾引姐夫,毒杀嫡姐,每一件事情都让萧启难以接受,他感觉自己就不该生下来,他的身体里流着肮脏的血。

萧启的胸膛起伏不定,恨生母的同时,也恨自己。

姝云放了筷子,道:“可启哥儿不是呀,启哥儿明事理,母亲犯错,错不在你。启哥儿这样一蹶不振,岂不是辜负了太傅的苦心教导?”

萧启沉默一阵,道:“阿姐,我不会的。”

他要堂堂正正做人。

萧启闭眼消化掉情绪,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姝云见他碗里的汤快见底,拿过他的碗,盛了莲藕排骨汤。

萧启道:“谢谢阿姐。”

“我要振作起来,将来和大哥哥一样,让爹和祖母引以为傲。人不能没有廉耻心,我不会走阿娘的错路。”萧启说着,告诫自己道。

恍然间提到那人,姝云脸色一白。

人不能没有廉耻心。

她跟萧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还应了梁蒙的提亲。

“阿姐?”萧启见她走神,唤她道。

姝云恍惚看他,萧启问道:“阿姐在想什么?”

姝云浅笑,遮掩住情绪,道:“没什么,吃饭吧。”

姝云握紧筷子,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她心中煎熬,觉得这样对梁蒙不公平,但是亲事是她应下来的,她当初太想逃离萧邺了,梁家的提亲刚好给了她机会。

姝云本以为她应下婚约,萧邺便能死心,从此放过她,可没想到他竟然不以为意,甚至一怒之下变本加厉。

回到蘅芜苑,嬷嬷已经在等着了,桌上放了一沓账本。

嬷嬷道:“既然姑娘从三公子处回来,那我们便开始吧,这些是上月的账目,请姑娘核对。”

姝云这段时间在学看账,府中大大小小的开支都记录在账本里,看得眼花缭乱,一些琐事也要来向她请示。

她忙起来,已经有阵子没做通草花了。

好在嬷嬷只是看着严厉,姝云有不懂之处,嬷嬷都会耐心教她。

姝云在屋子里核对账目,安陆侯突然来了。

姝云意外,放了手里的活,起身行礼,“爹。”

安陆侯颔首,示意她坐下。

他坐在对面,随手拿了桌面上的一本账本翻看,不禁露出满意的笑。

嬷嬷道:“姑娘聪明好学,奴婢才教了一遍,姑娘便会了。”

安陆侯欣慰,挥手让嬷嬷出去。

姝云起身给安陆侯倒茶,安陆侯将茶盏放桌上,道:“你忙你的,爹坐回就离开。”

姝云坐了回去,低头看账目,纤纤玉指拨弄算盘滚珠。她以前瞧着霜娘核对账目,算盘拨弄得哗哗作响,眨眼间就对好了账,眼下到了她这里,速度慢了下来。

安陆侯目光落在姝云身上,那低垂的眉眼间,虽说不能跟画像里的妇人一模一样,但有几分相似,有她的影子,便已经是足够了。

算算时间,那件事发生十六年了,姝云今年恰好十六,阴差阳错养在他的身边十六年。

这怎么不算,她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到他身边。

安陆侯庆幸,只是他的云儿要嫁人了,留在他身边的日子一天天减少。

有时他在想,不如将这桩没有他点头的婚事作罢,不娶不嫁。

他忍了又忍。

不知不觉已是黄昏,安陆侯起身离开,姝云送他离开蘅芜苑。

姝云望着消失在视线的背影,泛起了嘀咕,“阿爹有些奇怪,以前还从没在我这儿一坐就是半下午。”

琼枝道:“侯爷这两年驻守北疆,大抵是很久没见姑娘了,念着姑娘。”

“应该吧。”姝云没往心里去,回了屋中。

夜里,屋子里烛火通明,宛如白昼。

姝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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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将最后剩的一点账做完,明日腾出半日时间去找梁蒙,与他说清楚。

萧邺却来了,在她旁边坐下,虽然没打扰她,但总盯着她看,姝云一颗心紧着,害怕他看着看着突然亲过来。

良久相安无事,萧邺忽然伸手,指了指账本的一处,道:“这里错了。”

姝云将目光挪上去,纤指拨了拨算盘,珠子声清脆。

她重新算了算,还真是错了。

这些数据复杂,他仅看了看,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心算这般厉害么。

姝云执笔,将原来的数据划掉,重新写下。

萧邺看着她执笔的纤细手指,道:“改明儿我送个小巧的珠玉算盘来。”

“夜深了,仔细眼睛,明日再看。”

往后这偌大的侯府,还需她来管理,学习看账不急一时。

“不行。”

姝云按住他的手,护住账本,道:“就剩一点了,我想一鼓作气。”

“邺哥哥,就让我再看一会儿吧。”姝云央求他道,带着撒娇的语气,他素来是吃这一套的。

萧邺眉目微动,眼神柔和几分,退让道:“便再看一小会儿。”

姝云甜甜一笑,一头扎进账目里。男人大掌挽着她的腰,下颌枕在她肩上,跟她一起看账本。

他的手逐渐不安分,摩挲腰间软肉,姝云害怕,忙按住他的手,一双惶惶的眼眸撞入他的眼里,萧邺心旌荡漾。

姝云忙合了账本,再看下去要出事。

姝云小声道:“哥哥,夜已深,你该回去了。”

萧邺目光流转,落在嫣红的唇上,指腹在她腰窝缓缓打圈。

姝云无奈,白腻小手攀上男人的肩膀,仰头紧张地将唇送了过去,还没碰到他,她忽然停住。

姝云将右手手指覆唇,染了唇脂的指腹碰到他的唇。

蜻蜓点水般,初初碰到,她的手指便收了回去,萧邺一怔,面色如常,可嘴角扬起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萧邺低吻她的发间,在夜色中离开蘅芜苑。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碰过的唇,唇间似是已经染上了她的口脂,她的味道。

翌日,梁蒙休沐,姝云腾出半日时间,约他在茶楼相见。

约的是未时三刻,姝云提前出府,没承想到茶楼的时候,梁蒙已经到了,可这也没到约定的时间。

梁蒙眉心紧锁,一副焦愁的模样,见她到来,敛了愁苦色。

姝云满脸歉意,“这几日府中事多,耽误了。”

梁蒙一改面容,斟了一盏茶,是他来得早,他很久没见姝云了,得她约见的消息后,心中欢喜,只想早点见到佳人。

“我从刘伯那出来,心道没地方去,索性就来了茶楼。”

“师傅最近好吗?”

姝云才想起自从阿爹回来后,府上出事端,她还没找出时间去刘伯那里,这事是她疏忽。

梁蒙笑道:“念叨着你呢。”

姝云待会儿跟梁蒙分别后,就去浆洗巷。

梁蒙看姝云,有些不好意思,他犹豫了一阵,道:“云儿,我有个东西……”

“梁公子,我有件事情要跟……”

两人同时开口,话没说完,顿时愣住了。

姝云道:“梁公子先。”

梁蒙也不推脱了,道:“我前阵子去了趟寺庙,求了两根红绳。”

梁蒙将袖子里珍藏的红绳拿出来,“都说寺庙求姻缘很灵验,我给我们都求了红绳。”

姝云愣怔,桌上的红绳鲜艳,他投来期盼的眼神,是对她的喜欢。

姝云心里不是滋味,内心挣扎许久,道:“梁公子,其实我没你想的这么好。”

姝云道:“我……我配不上你的。”

“不不不,”梁蒙连忙否认,“我虽对云姑娘一见钟情,但向侯府提亲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云姑娘的身世,我也知道,姑娘不是侯府的千金,可我的出身在世家子弟云集的京城排不上名号,出身不能将人全盘否定,我很清楚,我喜欢的云姑娘这个人。”

梁蒙逐渐表露真情,“云姑娘在我眼里,就是很好的。”

姝云忽然摇摆了,目光闪躲地避开男人真诚的眼神。

她垂下眼睑,纠结许久。

嫁给梁蒙以后,就不会跟萧邺再生瓜葛,他们夫妻好好过日子。

半晌,姝云将手腕伸过去,道:“梁公子能帮戴我上吗?”

梁蒙愣了愣,笑着应声,“诶。”

少女手腕纤细,肌肤如雪一样白,梁蒙不敢细看,担心唐突了她,迅速将求来的姻缘红绳系到皓白手腕。

姝云将另一根红绳系到梁蒙手腕。

看着两人手腕系了一模一样的红绳,姝云心尖忽然生出一阵涟漪。

浆洗巷。

刘伯杵着拐杖,端来一碟绿豆糕,打趣说道:“你这丫头,多久没见你了,还以为你出了师,便忘了我这师傅。”

姝云解释道:“哪能,是这段时间府里太忙,一时间难抽开身。”

刘伯道:“梁蒙那小子也忙,这不上午向我请教了些事情,刚离开不久。”

姝云疑惑,竟也有让梁蒙发难的事情。

刘伯道:“那事情确实有点棘手,搞不好将官都要丢了。”

姝云惊讶,她刚与梁蒙分开,难怪见到他时,他的愁眉苦脸,“听您说得这般玄乎,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呀?”

“还不是跟通天楼有关。”

刘伯摇摇头,道:“因通天楼丢官丢命的,大有人在,这就是块烫手山芋。难搞,难搞哦。”

姝云心中难安,梁蒙是水部郎中,怎被陛下派去管了工部司的事情?

刘伯将绿豆糕放到姝云面前,拍了拍她,道:“丫头来尝尝。”

姝云回神,一碟绿豆糕小巧,几块堆了一层,她拿了最上面的一块,咬了一小口,浅笑道:“好吃的。”

刘伯道:“好吃待会儿带一点回去,给你爹尝尝。”

姝云咬东西的动作顿住,有些奇怪地看着碟盘里绿豆糕,又抬头看向脸上布满沧桑的中年男人。

姝云慢慢放下绿豆糕,道:“师傅,您和我爹似乎有些恩怨,我不知道您为何改变主意突然收我为徒,倾囊相授,但我感觉您是恨我爹的。”

姝云将那碟绿豆糕推远了,道:“这入口的东西,恕我不能转交。”

因才知道王慧兰下毒害死嫡姐,姝云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两个字“毒杀”,她小心谨慎着,留一份心眼总归是好的。

刘伯突然笑道,“不愧是安陆侯养大的孩子,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从此也别叫我师傅了,我不收仇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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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拿起拐杖就把姝云往外赶,他看着姝云单纯好骗,才留她在身边,就是等着安陆侯回京。

他近不了安陆侯的身,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安陆侯身边人。

“你爹不是好人,害死了不少工匠。”刘伯砰的一声把大门关上。

随门带来的一股劲风吹动鬓发,姝云望着大门出神。

半晌,姝云垂头丧气离开浆洗巷,心里乱糟糟一团,疑窦丛生。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安陆侯真的害了人么?

工匠,跟通天楼有关?

姝云回了侯府,在去安陆侯书房和蘅芜苑之见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往蘅芜苑去了。

前方传来一阵响动,姝云走近了看,才发现是萧邺在射箭。

男人一身黑色劲装,英姿挺拔,遒劲的手臂挽弓,眯眼看向靶子,手一松,箭羽“咻”的一声射出。

正中红色靶心。

萧邺看了过来,姝云福身行礼,他都看过来了,姝云感不说点什么有些不对,笑道:“还是很久没见哥哥射箭了。”

“十日后,陛下举办秋猎。”

“哥哥给妹妹猎几只狐狸回来,天冷了,做件新的狐裘披风。”

萧邺说道,幽幽看向姝云,见她手腕缠了一根红绳,目光突然深寒锐利起来。

昨儿都没见她戴红绳。

萧邺盯着她手腕的红绳,沉声问道:“妹妹这是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姝云扯了袖子将手腕遮住,故作平静道:“出府随便转了转,去糕点铺吃了些东西。”

“我先回去,”姝云轻轻皱了皱鼻子,有些娇俏道:“云儿想要哥哥的狐裘披风。”

萧邺盯着她遮掩的手腕,仍对红绳耿耿于怀,“回去吧,近日好好待在府中。”

“好。”

姝云甜甜应声,低头离开花园,行过几道月洞门,快步往蘅芜苑去。

姝云的心极不安定,梁蒙作为水部郎中,突然被圣上调走,跟修筑通天楼有关,这其中是否有萧邺的手笔?

“妹妹真以为他能在京中长久?”

“能不能坐在朝中立足,就看他的本事了。”

萧邺此前的话回想在姝云耳畔,她心头一震,凭空生出不好的预感,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

不能因为她,断送梁蒙的大好前程。

姝云越想越觉得萧邺可怕,心里突然有一阵声音在反复告诉她,让她离开,离萧邺越远越好。

姝云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十日后的秋猎就是她逃走的好时机。

她走了,从此消失,萧邺就不会为难喜欢她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男主利用梁蒙,最终目的是让沈大人回京[求求你了]

第34章

姝云回蘅芜苑没坐多久,碧罗忽然来了,道:“姑娘,大公子让您去一趟。”

姝云心里隐隐不安,追问道:“什么事情呀?”

碧罗道:“大公子没说,只让奴婢来请姑娘过去。”

她欠了欠身,将话带到,便离开了。

姝云的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平静的小院,这个时候寻她过去怕不什么好事情。

摸到手腕的红绳,姝云不禁想起回来时,他看过来

的眼神,如鹰隼般凌厉。

姝云将手腕的红绳取下,放到枕头下面,去了燕拂居。

男人站在窗前,目光紧紧盯着屋子外的主道,姝云瞧见,先是一愣,随后敛了视线,加快步子,快速进了屋子。

“哥哥。”姝云对窗边站着的男人福身行礼,嗓音温软,带了一丝甜意,像是含了一口饴糖。

萧邺缓缓转身,手里拿了瓶月白药罐,他朝姝云走来,“妹妹怎么现在才来。”

语气慵懒随和,像是随口一说,姝云心里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坐吧妹妹。”

萧邺在榻边坐下,指腹摩挲手中的小巧罐子。

一方软榻足够并坐五人,可萧邺下后,他左边的空余比右边的多,若姝云坐他左边,则要绕过他。

无奈,姝云在他右手边坐下,位置狭小,离榻边扶手不过半臂的距离,而另一边的男人坐得近。

萧邺摩挲手中的小罐,幽幽看着她。

姝云浅笑问道:“哥哥寻我来何事呀?”

萧邺将右手伸过去,悬在她面前,道:“拉弓伤了手腕的筋骨,劳妹妹帮哥哥上药。”

姝云有些疑惑,他箭术高超,十靶就有九靶正中靶心,又不是第一次拉弓,偏偏这般巧,这一会儿功夫就拉伤了手腕筋骨。

姝云拿过他掌心的小瓷罐,低头揭开盖子,用银片取了些药膏。

她一手托住男人的手腕,一手将银片上的药膏涂抹在腕骨处。

姝云涂着药,一截皓白腕子从衣袖露出,除了一对清透的玉镯,细骨伶仃的手腕上没有任何饰品。

也没有刺眼的红绳。

萧邺盯着一截白腻纤细,道:“妹妹的手腕纤细,戴着金银玉镯甚是好看。”

姝云垂眸,下意识看向从衣袖露出的手腕,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庆幸提前将红绳取下。

她没说话,低头静静给他擦药。

姝云抬眸看向男人,声音浅浅的,说道:“哥哥,另一只手。”

她很是乖巧,像一只没有脾气的白兔。

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萧邺看着她,手腕还在她温软的掌中,“只伤了右手。”

姝云点头,他没有收回掌中的手,她僵持了一阵,松开托着男人手腕的手,低头整理药罐。

萧邺从榻上起身,再回来时,手中拿了个匣子,“妹妹打开看看。”

他站在姝云面前,将匣子递给她,眉眼含着浅笑,冷峻的面容看上去十分亲和。

姝云莫名感觉一股寒意,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抬手,拿过他递来的匣子。

一对缠枝牡丹纹金手镯,牡丹花与藤蔓缠绵,做工精细,流光溢彩的。

“妹妹这纤纤玉手,最适合戴金玉镯子。”

萧邺拿出一只金镯子,朝她伸去一只手,大有要给她戴上的意思。

男人颀长的身影投下,在等她的回应,姝云眼睫轻颤,垂放在膝上的手抬起,搭在他的掌心。

萧邺握住温软的手,将金镯子戴到她的手腕。

金镯跟玉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萧邺垂眸,看着他戴上去的镯子,她身上的每一处,都是他的,旁人休想指染。

崔老夫人被王慧兰干的那龌龊事气得一病不起,修养了几日,病情好转,但经受了这一茬,身子衰了很多。

府中的众多孙子、孙女中,崔老夫人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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