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1 / 2)
也许,村民中的确有了解事实、真正清醒的人,但错误的传承导致根深蒂固的影响,即便后来者愿意正本清源,也会被羞于承认祖先错误的‘多数派’束口否认,只能拜服于曾经的盗贼,曾经的战犯,更篡改历史,美化形象,乃至将它们高悬在神龛中央,为万人崇敬。
第一百零六章 再会竹兰
“所以,你是因为那三只宝可梦的出现才急匆匆地下山吗?”
悉听往复,知晓真相之后,南音也明白了这小家伙意图下山的原因。
“波尼哦。”
微微点头,也晃荡着纤长的小腿,经由少女的慰藉,厄诡椪的面上不再有一早的怒意。
但那并非忽视与容忍,只是相遇太过突然,相处太过温馨,也若久别重逢的过去,比起争斗,它更喜欢和洽的陪伴。
是啊,不被理解,不被认同,试问,数百年的孤身一人,又有谁能安然接受?
在篝火中添上了些许柴薪,让那橙黄的光芒更为和煦,更为暖融。
没有太多的言辞,南音只是平摊五指,轻轻抚摸着小恶鬼的脑袋。
一遍又是一遍。
“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目光愈渐柔和,当真相呈现,少女的心底不免生出怜惜,也对村人的愚昧更为透彻。
再多的言辞都无法叫醒一群装睡的人,当他们固执己见,明知恶果而不认,就彻底失去了用字句沟通的必要。
“波尼哦~”
心念的共感频频给予花样的色彩,干涸的生活涌入甜醇的水滴,厄诡椪伸出小手,主动将南音的五指揽入了怀中,她想再多感受一下这份温暖,多回味一下这份细腻。
北上乡从古至今流传的传说,距今已经过去了几十上百年,对于小家伙来说,那段过往已是长久的往事。
久远的过去,丹瑜与乌栗的祖先曾经为它制作了四枚面具。
代表喜的础之假面,础石面具。
代表怒的灶之假面,火灶面具。
代表哀的井之假面,水井面具。
以及被厄诡碰持留至今,代表乐的碧之假面。
当面具被夺走的时候,小兽的心亦是破碎了大半,在经历长久的时光过后,它已再难感受到那些复杂的情绪。
喜也好,怒也罢。
曾经被人类误解排挤,失去同伴,背负长久恶名后盈满内心的怒火,如今难以再度升腾而起。
那些悲伤和泪水,在经由时光淘洗的当下,即便努力回想,最多不过是感到淡淡的忧伤,未褪的余韵。
厄诡碰早已习惯了躲藏和逃跑,虽然内心时常感到寂寞,但它更害怕和人类见面,招致他们嫌恶的目光。
每当带上象征着无上极乐的碧之面具,小兽都是将表情藏到了狂笑面具背后。
但今次的偶遇,和煦的展颜,围坐的篝火,却在小恶鬼的心中点落着前所未有的涟漪。
上百年的流浪,厄诡碰一直都很害怕寂寞的守候,但比及前者,它更畏惧伤却他人,伤却己心,所以,小家伙宁愿避开人群与宝可梦,独自孤零地生活。
直到鬼山再度有了人迹,直到长久的昏暗多了一道火光。
南音是为寻找真相才越过险道,踏上山林,哪怕有过眼缘,她不曾想过与恶鬼的恰逢,也非刻意的贴近。升起一堆篝火,熬煮一锅热汤,将秋日的冷彻与恶鬼的陈见驱散,这一切都只是她就着本心,自然而然做出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纯粹的心境,平和的眼界,她才能与如数的传说缔结友谊,乃至于更进一步。
“今天,你打算回到鬼齿洞吗?”
摇了摇头,厄诡椪支起身子,挪步走近少女,也暗瞅着对方的面色。
见到南音毫无动容,更有鼓励的意味,欣喜的情绪便若清泉般在小兽的心底泛开。
比起清冷寒颤的溶洞,它无疑对这温暖的小家更为眷恋,更为憧憬。
“波尼,波尼哦?”
是怯生生的询问,询问今夜可否相伴,可否安寝。
浅浅地扬起唇角,南音放缓语气,一点点地道以柔声。
“我们当然欢迎你的到访,厄诡椪。”
“就像最早说的那样,这些时日,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们仍会在鬼山陪伴着你。”
“波尼哦~”
星状的眼瞳绽放光彩,心喜的涟漪不住激荡,没有别的动作,厄诡椪仅仅环紧了白发少女的纤手。
“布咿......”
本有怒意层生,但看到这孩童般的依偎与不舍,伊布便少有地按捺不满,只侧过脑袋,轻哼出气。
没有下次!
为这份醋意有感好笑,南音放平空出的手掌,唤着小家伙的名字,顷刻散去脾性,仙子伊布顺从地垂下脑袋,将那可人的小脸倾于少女的掌心,任由指尖发力搓揉出凹凸的软肉。
“我说过,你是永远的第一,也是这些孩子的大姐头。”屈下膝盖,以平齐的目光相视,并不局限于既往的举止,她再而俯身,将侧脸附在小兽的耳畔,如是呢喃。
“要耍小脾气的话,大可以在只有我们的时候光明正大地倾泄哦。”
温湿的鼻息打落,为粉白的颜面酌上些微的红晕,也让那耳尖染指醒目的羞意。
“布咿!”
未待少女的后话出口,小家伙便窜入了一早搭好的帐篷,只为消去心中激起的涟漪,抚平颜面酌醉的桃红。
不再有更多的谈声,唯有深幽的虫鸣悉悉索索,长情相伴。
悉听着小家伙或多或少的鼾声,也看着它们模样各异的睡姿,宛若坚冰融化,南音一贯的平淡尽数消褪,只余下柔和的眉目。
不仅仅是天蝎王与小卡比,连那刚刚相识的小恶鬼也挽着她的手臂,几经合眼,便沉入了梦乡。
看的出来,它不舍于这份陪伴,也不愿其离去,只是——
“这可叫我怎么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