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1 / 2)
“并不麻烦,只是简单的探测而已。”
博士的自愧不难察觉,经由这短暂的歇息,南音也恢复了零星的体力。
支起身子,在可尔妮的颈肩颔首细语,附耳道谢,引得对方无措地颜面发红后,少女也挣离搀扶,布施念力。
方才的动作出自无心,只是她自认无恙的举措。
更随五感汇集四方的信息,给予实体的反馈后,南音也不得不感叹这处地下建筑的庞大与精细。
比及上方的精灵球工厂,它的总面积将近翻了十数倍。
储存电能的设施,遍布管道的线路,这些只是最基础的外部设施,而在内部,束缚自由的瓶罐,死去精灵的素体几乎无处不在,更有声微气薄的哀声不断,诠释爆炸后的惨状。
哪怕自诩不会在意,不会共情,南音也被这骤然涌入的信息迫近至短暂的滞愣。
仿佛陈列的肢体变作了单纯的数字,她张弛五指,再缓缓攥紧,并不是愤怒的表现,这只是单纯的平复心绪,接受这前所未有的冲击。
游戏与现实的差别她早已认清,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少女就撇开了自认救世主的想法,她是普通人,她能做的只是在护佑自己与孩子的同时,给予他人微薄之力。
先护己,再护人,这是根本。
除非,有阻碍挡在身前,有危机迫临己身,让她昼夜难眠,无法安寝,自己才会真正心生厌恶,有感恼怒,欲求除之而后快。
而闪焰队今天能够这么心狠手辣地摧残生命,要是明天再见到阻碍其计划的自己,恐怕敢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必须在其控制传说前将之掐灭,乘着局势将倾的当下果决出手,否则,南音无法安抚内心的不定,无法保证彼此的安全。
“南音,你没事吗?”
捕捉到少女的面色变化,可尔妮本想着追问,却被前者语重心长地告诫。
“可尔妮,等会儿你一定保持专注,不要肆意张望。”
没有回应问语,自己可以接受,是她向来专注,习惯了沉着的思考方式,而未经世事的可尔妮就不一定了。
出于关照便宜朋友的想法,南音还是有必要发声的。
“前面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吗?”
藏不下心思的金发少女当即开口,不乏实诚地发声。
“闪电鸟狼狈的身影,以及,多数宝可梦更为狼狈的模样。”
闻及这样的解释,无论是布拉塔诺还是青绿,其面上的神色都愈是凝重,他们已经嗅到了些微的血腥味,以及浓重的不祥征兆。
撞开扭曲的金属大门,紧跟着感官细微的变化,伏地不动的宝可梦们相继入目,难见生命的气息。
“它们,都老死了吗?”
带着不解的情绪,带着些微的侥幸,蒂安希如是发问。
在矿钻王国,也在粉钻公主的认知中,少有非自然的死亡,大多都是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不发一语,南音只是轻轻拍着小公主的后背,以无声作答,也以举止慰藉,残酷的事实尽在不言之中。
胃脏翻涌,喉间发涩,可尔妮当即双腿一软,几欲跌倒,若非少女提前的提醒,若非其主动搭出的臂弯,恐怕在眼见之初,她就会惊吓过度,接近昏迷。
“果然。”
“不需要解释了,只要呈上这些,闪焰队的罪名就无法推脱。”
语气平淡,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布拉塔诺极力维持情绪,不让那份悲愤感染他人。
哪怕怒不可遏,他也要照顾两位后辈的心情。
“哼,看来,闪焰队也是等离子队一流。”
冷哼一声,青绿的面色并无变化,可那藏在斗篷下的双手已紧紧攥作拳形。
为了所谓的理想,无视他人的意愿,这样的恶态,他见过太多太多。
“南音对吧,之后还得麻烦你了。”
看向四周仍在逸散的电流,谁人都知道,这场爆炸的源头,那只鸣神闪电鸟还尚有生息。
顺着伏特的细微变化溯流而上,穿过数道损毁的闸门,她们在一处宽广的区域驻留了脚步。
无需抬眼去看,那幕心知肚明的惨状便呈现于众人的视界之中。
双翼耷拉,毛色黯淡,曾经威名赫赫的三圣鸟,此刻正遍体鳞伤、精疲力竭地垂倾脑袋,接近濒死。
再作定睛,数根粗大的绝缘锁链一一穿过前者的肱骨,将其钉死在两柱之间,难以动弹。
“不仅仅是外部的挫伤,从受创的面来看,恐怕这只圣鸟的五脏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凭借多年观察宝可梦的经验,布拉塔诺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口,止住流血,或许,它的命运会和那些已去的宝可梦一样。”
“巨钳螳螂,金属爪。”
踏击地面,借力前冲,红纹的螳螂斩裂空气,向着鸟兽挥落钳爪。
并非乘人之危,青绿此举单是为了斩碎那坚硬的锁链。
铿锵声起,单次的爪击落在表面,只能为之添上几道新痕,所幸巨钳螳螂的余力未消。
只是眨眼的顷刻,千百次的挥拳爪击便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面,以强硬的力道彻底敲碎了裂纹。
极致的肢体掌控,收放自如的施力,这便是成就冠军的基础。
束缚肢体的事物不复,灿金的禽鸟当即精神一抖,发出畅快的嘶鸣,甚有展臂一挥,掀起狂澜的飓风。
常理来说,这样的举措足以证明前者身心极佳,可青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了,那只圣鸟耗尽了全数的能量,也没法提起精神自行治愈内外的伤势。”
看着一条生命流逝绝不是好的体验,无论是寻常生物,还是传说史诗。
苦于这处精灵球工厂地势偏僻,即便一早唤来乔伊,赶赴至此也需要不菲的时间,而在生机的消褪面前,这分秒的递进太过迅速,太过残忍,无法挽留。
默哀着,感慨着,就连重获自由的闪电鸟也收束羽翼,落在众人的身后。
它已经意识到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即将化作这世间的道道白雷。
摒弃了曾有的暴躁,摒弃了向来的高傲,圣鸟唤出嘶鸣,亦扇起一阵轻柔的微风。
这是为她们所做的言行道谢,是为重获自由的畅意感恩,是为自身那日识人不淑、错怪无辜的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