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2 / 2)
“所以你知道啊?那你为什么不原谅她?!”
“我从来没有不原谅,我只是不在意。”
如果只是许兴鑫在这,我或许不会解释那么多。
但看到陈笛屡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作为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我还是叹了口气开口。
“我知道她当时只是生气我的处理方式。在她心里大概一直愧疚着当时的事情让我背锅,所以格外在意我的处境,认为我被人讨厌,她也有很大的责任。”
“当看到我又用这种自污的方式独自处理以后,她这种迟钝的反应应该也只能想到赶快让我住嘴吧——所以她才会说她生气的不是这个。”
“她生气的不是我口无遮拦,而是我又做出这种只让自己吃亏的事情。这种事仿佛在折磨她的罪恶感。”
“不是哥们,这你都知道啊?”
许兴鑫瞪大了眼睛。
“那你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啊?这可是安遇哦?如果没有兰兰的话,要是安遇这样可爱的女生因为这种理由而为我烦恼,我可是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哦?”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还有班长你也是。我说的不对么?”
“因为很累,对吧?”陈笛看着我。
“哇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陈笛你。”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很累?你们在说什么蠢话?那是安遇吧?你知道全校有多少男生暗恋明恋她么?不不不,你知道有多少人,不分男女,终极目标就是把她拐回家么?”
“那我们学校可得加强治安了。”
“别开玩笑啦哥们,这我真的不理解了!如果没有生气,你干嘛和她突然就疏远了?”许兴鑫急了。
“那个笔记本的事我后来知道了,我现在感觉我很罪人啊,宁若钰你不给个说法我真不能让你走。”
“我们不是突然就疏远。我们实际上本来就是疏远的。你既然也谈到日记本,那我问你,你觉得安遇对我的感情是什么?作为同学,她有那么喜欢我么?”
许兴鑫顿时语塞。
“你看,你也发现了。更多是愧疚罢了。”我笑了笑。
“说到底,我都不知道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她对‘喜欢’的定义在笔记里,给我一种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之后随便找个优秀目标安上的肤浅。”
“虽然但是,这个猜测我倒是信服的。”陈笛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话需要说的那么毒么?”许兴鑫嘟囔道。
“安遇对你的感情我不知道,不过宁若钰你对安遇的感情简直冷漠的过分。真是的,到底哪里搞错了,她可是安遇诶!你们扮演的角色是不是对调了?”
“而且其实那个笔记是……”
“如果生活是剧本的话,我们的角色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才对吧?”我打断了许兴鑫的发言,吃了一口薯条。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一切却无动于衷?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性格。我讨厌麻烦,讨厌浪费时间为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不重要的路人,就算她长得美如天仙,走在身边人人艳羡,对我来说就是不重要。美少女又怎么样?美少女就有特权?”
“偶尔有交集的人,只需要把关系维持到交集结束就好,这才是我的处事方式。”
“所以在我看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简简单单的‘对不起’和‘没关系’。除此之外,我并不想牵扯太多。还有问题么?”
……
“有一个小问题。”
许兴鑫已经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此刻只能把不满发泄到食物上,大口大口吃着薯条。但出乎意料的是,一直不太说话的陈笛却主动开口道。
“请讲。”
“其他都说得通,但这些是陌生人,过路人甚至同学之间的逻辑。而朋友之间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你想说什么?陈笛你是这种讲话分不清重点的人设么?”
我有点不耐烦。
“……我只是在想,对一个会纠结自己还没能成为‘朋友’的女生来说,刚刚的逻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陈笛喝了口热水。
这家伙来家庭餐厅,竟然只喝热水。
“你说的不想扯麻烦我能理解,但是作为社交关系的基本原则,对他人的态度有所回应,是最基本也是最普通的吧?”
“为了省事而去逃避想要成为朋友的态度,不是给自己惹来更多麻烦嘛?”陈笛耸了耸肩。“你自己都说了,‘更多是愧疚’。那剩下的呢?”
“或许你的理论之前很合理,但问题是安遇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情绪——你还能堂而皇之地说,放置不管就是最简单省事的处理方式了嘛?”
“啊对!就是这个!Nice啊班长,我不爽的就是这个!”
许兴鑫突然来劲了。
“差点被你绕进去了!啊真是的,安遇对你抱着什么感情,就算不知道又怎么样嘛!她平时就有点天然呆,这种难题她自己都不知道吧?”
“但是那又怎么样嘛?人家释放的绝对是,‘想要变要好,想要做朋友’,你不能把这些都当作愧疚和不安然后强词夺理你不能!完全忽略她的感情也对她不公平!!”
“……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想到了自己的心酸历史吧?”
“……怎么样,有意见啊?”
“没有没有。”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陈笛。“你怎么拆我台啊。即使需要回应,我这人也只看重对方做了什么——安遇什么都没做哦?”
“呀,罕见出现了逻辑漏洞。会计较有没有做什么,看来交集还没断呢。”
陈笛罕见地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胡搅蛮缠的诈骗失败了呢。”
“而且说这种话,所剩无几的良心不会痛么?——你真没注意到这段时间周围谁在躲躲藏藏探头探脑?需要我提醒你么?天台,楼梯口,教学楼大门的橱窗前?”
……讨厌和聪明人做朋友。
“这次没有狡辩的借口了吧?可以好好去单独谈谈了吧?按照你的逻辑,这种藕断丝连的状态,不还是直接彼此把话说开来的简单合理么?哪怕最后是老死不相往来,也得听一听对方的觉悟吧?”
“真的很麻烦啊这种事情,感觉自己像在工作一样。”我烦躁地挠了挠头。
“你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关心这种事啊,这也是班长的职责么?怎么像妈妈或者妈妈桑啊?”
“我就姑且当你恼羞成怒了。”陈笛笑眯眯说道。
“诶,等等,难道刚刚那番话也是糊弄人的么?你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的么?”
许兴鑫傻眼了,但也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应该很少有男生能对安遇狠下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