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1 / 2)
这一刀真正给予了白眉重创,那凄惨的呼声令周围的居民从梦中惊醒。他们胆战心惊地拉开窗帘,见到满是碎玻璃的大道上闪过两道黑影。断尾的怪物仓皇逃窜,持刀的男人奋起直追。
白眉真正慌了,打从被麦维亚“转生”以来他就有了不死之躯,习惯了欺男霸女的快感,告别了与敌苦战的伤痛。然而此刻那些蒙尘的记忆又复苏了,他想起自己在街头抢劫时后方追兵的脚步声,想起看似无用但沉重无比的警棍抽打,那鲜明的记忆唤起了他的恐惧。
白眉双足发力跃起,踩着建筑外侧接连跳跃,要借屋顶走直路逃回俱乐部。他必须回去,回到家长的庇护下,唯有在俱乐部里才有生机……但跃起后迎接他的是雪亮的刀光,楚衡空的速度远比他更快。男人单手持刀直刺而下,刀锋贯穿白眉的面门,将巨兽般的沉沦者钉死在地上!
白眉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将巨爪与骨锤拆解为数十只尖利的牙,以黑血操控着向楚衡空接连刺出。而楚衡空无言挥刀,不做任何防守只以刀锋正对着斩去。他的刀势极快,每一刀却又如开山般势大力沉,一刀斩出势必将白眉的獠牙斩裂,一斩出手时必然让白眉发出痛呼。
白眉浑身上下冰冷无比,连心脏都要停跳了。在愤怒淡去后他逐渐感受到了恐惧,因为楚衡空根本没必要这样做。杀手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他完全可以轻易躲闪然后反击。但他没有,他不屑于做出任何躲闪,只有不间断的进攻。那是杀手无声的宣告,他要彻底击溃白眉的特长,要将不讲理的蛮横的暴力,以凌驾于其上的力量完全粉碎。
“你跟我无冤无仇,何必下这等死手!”白眉惊怒交加,“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他妈的,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楚衡空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他在战斗中第一次开口,如同宣告终结的丧钟。
“铭记亡灵的怨仇吧!”
白眉瞪大了眼睛。他的确看到了,在破碎路灯下的虚幻的身影。白衣的小女孩与黑色的狗,满是鲜血的青紫面容上,那如同钉子般执拗的,仇怨的眼睛!
“你少他妈唬我!不可能的!不可能!!”
白眉惨叫起来,他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直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幽魂,任凭楚衡空挥刀斩切肉体。
忽然间他疯狂地咆哮,那些纷飞的獠牙尽数落下,满是刀痕的躯体中竟又生出新的獠牙来。那将死的肉体竟又再生了,锋利的獠牙密密麻麻地生长在白眉的皮肤上,它的整个身躯如开花般打开,变成一张丑恶狰狞的血盆巨口。他连身扑向楚衡空,以身躯所化巨口一口咬下。
那是野兽死到临头的反扑,奋不顾身又凶恶无比,他看准了双方距离缩小的时机,要以突变的身躯咬掉楚衡空的头颅!
楚衡空只默默举刀,用触手与手掌一同握住刀柄。他一步踏前,前踏之势浩荡如撼山的撞击,体内所有关节的力量在这一步完美融合,那一刀正迎着怪物的巨口斩下,斩出切裂黑血的雪亮刀光。
这是极尽凶恶的一斩,挥刀的声音如同鹰隼长唳。白眉的撕咬不过是野兽的凶恶,然而楚衡空的斩击是人的凶戾,纯为杀人而创造的刀术,其出刀的一刻就注定要断绝生机。白眉所化的巨口被斜向一斩为二,残破的躯体深处浮现出一颗腐败的黑色心脏。楚衡空俯身前冲,下沉的刀锋如大枪般刺出,将那黑心彻底钉死在墙上!
顷刻间黑血洒落一地,白眉的血肉摔落在自己的血中。他再也无法再生和变化了,因为腐败心脏就是沉沦者的生命核心,那诡异黑血产生的源头。
白眉的面孔也被斩裂了,仅剩的半张脸上满是怨毒与不敢置信。他的嘴唇蠕动,送出最后的诅咒。
“麦维亚家族……不会……放过你……”
“错了。”楚衡空冷冷地说,“我不会放过你的家族。”
他一脚踩瘪怪物的脸,随后收刀入鞘,走到光下。他知道整条街的人都看着自己,但他并不在乎,只向大厦门口的女孩微笑。
“没事了。”楚衡空轻声说,“早点回家睡觉。”
“谢谢探长!”
蒂娜流着泪鞠躬,抱着小狗走入大厦。楚衡空触手探出,从满地黑血中卷起一块令牌。
这次作战选择用白眉当切入点,就是因为之前探查此人信息屡屡无果,怀疑他有不为人所知的出入方式。楚衡空擦干令牌血迹,将其放在银眼书上,片刻间就清楚了此物的用处。他赌对了。
他将令牌抛向身后,戴着皮手套的手掌将其稳稳抓住。
“是传送遗物,给它光。”
姬怀素当然也在场,她要负责保护好当诱饵的母女俩,否则这个冒进的计划绝不会得到众人同意。她尝试用光盾照了下令牌,黑色的雾随之生出,变作通往俱乐部内部的门。
“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楚衡空甩干刀上的血,“开始吧。”
两人走入雾门,进入俱乐部内部。
以麦维亚家族长子“白眉”的死为开端,暗杀行动正式开始。
(稍后八点半还有两更。感谢本书的第三个白银盟地缚灵!)
第47章 突入敌阵
麦维亚俱乐部,地下三层。
隔离墙将三分之一个停车场分割,墙后是数辆超载严重的大型运货卡车,每辆卡车前后都有荷枪实弹的男人看守,他们身披黑色长袍,戴着酷似乌鸦的防护面具。穿灰色套装的俱乐部打手打开货柜,分批搬走一箱箱遗物。维萨甫和卡梅尔站在一旁监视,两人全程一言不发。
这不是维萨甫第一次“卸货”了,但他依然感到微微的紧张。这些黑工坊的杀手就和生铁一样冰冷,任谁也无法将他们和那个能言善道的工坊主联系在一起。仿佛是看出了年轻人的拘谨,卡宁从副驾驶座探出脑袋,向他打了个招呼。
“数目够不够?”卡宁声音轻快,“安全方面大可放心,所有商品都从工坊直运。自己的船,自己的车。”
正因如此维萨甫才没法放心。自己的船……明明只有城主府的升龙船才能来往上下层不是吗?黑工坊又是从哪得到的船?但他不能将顾虑表现在最亲密的合作伙伴面前,他优雅地微笑:“比我们期待得要更好,卡宁先生。按照约定,我们当场交……付……”
“维萨甫?”卡宁关切地问。
维萨甫的面色骤变,绅士般的面孔一瞬惨白如纸,无血色的皮肤下,黑血如蛇般颤动。他们后方响起女子的悲鸣,卡梅尔跪倒在地,死死抓着自己的面孔。
“不!大哥!!”她悲切地哭嚎,眼角处黑血如泪水般渗出,“不!!!”
维萨甫急切喘息,他衣兜里的通讯器疯狂震响,那频率昭示着家主的震怒。他拿出五瓶“家长的血”,将其一股脑塞给车里的卡宁。“出了点小情况,我先行告退。”“你看起来不妙。”卡宁说。“请谅解,我很快会处理完……请带卡宁先生离场!”
维萨甫吩咐完后拽着卡梅尔匆匆跑走。刚跑了几步他发现货运电梯全被遗物占用了,他们不得不绕到另一侧走客梯上楼。这发现让他倍感恼怒,卡梅尔歇斯底里地嚎叫。“我要杀了他!!剥了他的皮!!”
维萨甫还勉强有些理智,他第一时间联络岩大师:“大师!城主府动手了,请您支援!我们在画像前汇合!”
卡宁向开车的贝森比划了一个无奈的手势,他静待脚步声远离,看着载满遗物的货梯从-3上升到17。穿套装的打手上来敲车门。
“抱歉,尊贵的卡宁先生。”打手忠实地履行吩咐,“还请您——”
卡宁拿出手枪,黄铜子弹崩碎了打手的头。
“真赶巧了,城主府刚好在这时候发难。”他愉快地说,“贝森,请你去破坏总闸。升降梯的速度太快了,还是让朋友们慢些上去吧!”
贝森脱离傀儡,如幽魂般穿过墙壁上行。卡宁吹着口哨踏出卡车,轻快地跑入楼梯间。他的身后,生铁般的面具人们举起枪械,短促密集的枪声在停车场中回荡。
不出两个呼吸,俱乐部的打手们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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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空睁开眼睛,入眼之处尽是金红。
鲜红色的地毯一字铺开,墙壁上挂满金框的油画,暖色调的柔和灯光覆盖了每一寸角落。和他去过的大多数赌场一样,俱乐部里也没有窗户,看不见外界的景象,时间感就会陷入暧昧的模糊。
拐角处踏出一双油亮的皮鞋,穿灰色套装的男人探头:“白眉哥——”
他的招呼声被冲击堵回了嘴里,姬怀素将手中光盾向前掷出,一下就将男人砸得倒地。两人同时上前,楚衡空把刀架在打手脖子上用触手快速搜身,姬怀素恶狠狠地逼问:“被抓来的孩子在哪里?”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混乱的打手虚张声势,“这里可是俱乐部的——啊!啊!!”
楚衡空一刀捅穿打手的左手,然后抬刀刺穿右手。刺这两刀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随意得像是随手丢掉烟头。
“下一刀取你的命。”他说。
打手完全惊呆了,比起痛苦他居然更多地感受到恐惧。这是一个真正的凶徒,他杀人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而后他意识到了这两人的身份,心里的那点责任感当场破灭:“他次次都带小孩到楼上!我不知道是哪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