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我是沫沫,也欢迎你们去我的家乡嘉州耍~~(1 / 2)
同样一件衣服,经过段语嫣的巧手换个发型,搭配上可爱的发夹,感觉确实立马不同了。
哦,她还给小家伙换了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小皮鞋没有明显的商标,周砚看不出牌子,但质感很好,肯定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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泮溪酒家四个字在岭南初夏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釉光,青砖灰瓦的镬耳墙沿街而立,檐角微翘如飞,墙头爬着几簇攀援的炮仗花,红得灼眼。周沫沫踮起脚尖,小手扒着周砚的肩膀,仰着脖子数那墙头瓦片:“锅锅,这房子的帽子是弯弯的,像我吃过的香蕉——可它怎么不掉下来呀?”
周砚笑着把她往上托了托:“这是老祖宗的智慧,叫镬耳墙,防火又通风,还能挡风煞。”话音未落,何志远已快步上前,与一位穿藏青唐装、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握手寒暄。那人笑容和煦,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周沫沫身上时微微一顿,随即笑意更深,抬手朝她轻轻一招。
周沫沫歪了歪头,没动,只把脸往周砚颈窝里蹭了蹭,小声问:“锅锅,他是不是也看过我画的玉兰窗景?”
周砚一愣,旋即失笑:“你咋知道?”
“因为他的眼睛,跟谢师叔看我画画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声音轻软,却笃定,“像在捡宝贝。”
果然,那人走近几步,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温厚如陈年普洱:“小朋友,我叫梁振邦,是泮溪酒家的老厨子,也是这次香江美食节粤方的接待组组长。你的画,我托人从杭城带回来看了三遍——玉兰枝干的留白处,我琢磨了整整两天,才敢动笔补上一只停在窗棂上的白鹭。”
周沫沫眼睛倏地睁圆,睫毛颤了颤:“您……您也画鸟?”
“画过三十年。”梁振邦笑着从唐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印章,掌心摊开,印面刻着“泮溪·梁”二字,边款还有一行小字:丙寅春摹八大山人笔意。“你师父孟老先生的画册,我案头常年摆着。他说你拜了师,我便日日盼着见你一面——不是为看个神童,是想看看,一个能把窗框画成呼吸之口的孩子,眼睛里究竟住着怎样的山河。”
周沫沫没接印章,反而伸手碰了碰梁振邦袖口一道细长的浅褐色印痕。那痕迹似油渍,又像墨痕,边缘微微泛白,仿佛被无数次水洗与火烤反复浸染过。“您烧菜的时候,袖子也会这样吗?”她问。
梁振邦低头看了看,竟怔了一瞬,喉结微动:“……是啊。三十年前我在泮溪灶台前熬虾酱,酱油泼翻了,溅在袖子上,洗不净,后来就一直留着。你说得对,它不是污渍,是灶王爷盖的戳。”
周砚心头一热。这话他懂——嘉州老灶台的青砖缝里嵌着黑亮油膏,那是三代厨师炒菜时甩出的油星子,经年累月渗进砖里,再刷不掉,成了灶火的胎记。
梁振邦站起身,朝周砚颔首:“周师傅,听说你在青年精英赛上用一尾活鲤做了‘游龙戏珠’?鱼鳞未刮,全凭刀锋游走于鳞隙之间,取其鲜而存其形?”不等周砚答,他忽然压低声音:“那道菜,我徒弟昨夜试了七次,第七次鱼尾断了半寸——他问我,为什么你的刀,能比鱼自己更懂它脊骨的走向?”
周砚坦然迎着他目光:“因为我摸过三百二十七条鲤鱼的背脊。每一条,我都先数清它有多少片鳞,再记住鳞片边缘的弧度,最后才下刀。鱼不是死物,是活的尺子。”
梁振邦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朗笑出声,拍了拍周砚肩膀:“好!这才像孟老先生教出来的徒弟!”他转身吩咐身后几位年轻厨师:“去后厨,把西边那间‘听涛阁’收拾出来——给周师傅和沫沫姑娘住。再备两碗刚出笼的泮溪虾饺,要双层皮,馅儿里虾肉占八成,马蹄丁切得比绿豆还小,拌进去不能有碎渣。”
众人应声而去。周沫沫却拽了拽周砚衣角,仰头道:“锅锅,我想看他烧菜。”
梁振邦闻言,笑容愈深:“正巧。今日午市收尾,我亲自掌勺最后一道‘碧螺春熏鳜鱼’。沫沫姑娘若不怕烟火气,可随我入灶房——只准看,不准碰灶台,更不准掀锅盖。”
小家伙用力点头,小手立刻攥紧周砚的食指,指甲微微陷进他皮肤里,像一颗铆钉,把自己牢牢钉在这场即将开始的烟火叙事里。
泮溪酒家的灶房不似嘉州饭店那般敞亮,而是依着岭南老屋格局,青砖砌成的曲尺形厨房,三口大灶并排而立,最东边那口灶膛里余烬未熄,暗红光芒幽幽舔舐着铁锅底。梁振邦系上洗得发白的靛蓝围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腕骨凸起如山石。他没拿刀,只拎起一把紫铜长柄汤勺,勺尖悬在半空,像一杆秤,静静衡着空气里的湿度与温度。
“沫沫,你数数,这灶房里有几种声音?”他忽然问。
周沫沫闭上眼,小胸脯起伏着:“有……水滴在青砖上的嗒嗒声,有柴火余烬噼啪的响,还有……还有锅里油在咕嘟咕嘟唱歌。”
“对了一半。”梁振邦舀起一勺冷油,缓缓注入锅中,油面平静无澜,“真正的灶火之声,在油温将沸未沸之际——此时油面浮起细密如蛛网的纹路,油珠跳动如豆,声似蚕食桑叶。此为‘文火候’,烹嫩鱼、煨酥肉,皆赖此声。”
他话音未落,油面果然浮起一层极细的涟漪,锅中响起细微密集的“沙沙”声,真如春蚕啃食桑叶。周沫沫倏地睁开眼,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