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锅锅你现在只能暂居第三了（1w）（1 / 2）

一转头，段语嫣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也不错，沫沫才到香江就归她了，嘿嘿嘿。

“等一哈！等一哈！”周沫沫小腚一撅，来了个紧急刹停。

段语嫣低头看着她：“沫沫，咱们要有骨气，不当电灯泡。”...

孟瀚文没松手，反倒把谢沐川那只攥得死紧的手往自己袖口里一拢，顺势拍了两下，笑得眼角褶子都堆成了花：“沐川啊，你这手劲儿比当年在青城山跟老道长掰手腕还大——可人沫沫今儿才磕完三个响头，茶也奉过了，回帖也念完了，连束脩六礼都收进我书房柜子里了。你这时候来抢徒弟？怕不是想让我今晚睡书房？”

谢沐川一愣，讪讪缩回手，摸着后颈干笑两声：“咳……我这不是……太馋了嘛！你瞧她这运笔，这气韵，这骨子里透出来的‘活’劲儿，哪像四岁娃娃？分明是哪个山精水怪投的胎，偷学了二十年才下凡来显摆的！”

话音未落，周沫沫忽然抬头，小脸沾了点淡粉颜料，像只刚蹭过桃花瓣的小猫：“谢师叔，你刚才说‘活’？是不是说我画的玉兰会动？”

“哎哟！”谢沐川眼睛一亮，蹲下身，和她平视，“对喽！就是这个‘活’字！你看你这枝头一朵半开的，花瓣边沿微微卷着，像刚被风推了一把；再看这朵盛放的，蕊心那几笔点得轻巧又沉实，仿佛真有香气要飘出来——这不是活，是呼吸！是喘气儿！”

周沫沫眨眨眼，忽然把毛笔往砚台里蘸了蘸，笔尖悬停半寸，歪头问：“那……我给它加点风？”

“加！必须加！”谢沐川激动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顺手抄起案上一方镇纸压住画纸边角，“你画，我给你压纸！”

孟瀚文笑着摇头，却没拦，只转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褪了漆的旧木匣，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三支笔杆泛黄的老狼毫——笔锋已微秃，但毫尖油润如新，显然常被摩挲。他取其中一支，轻轻搁在周沫沫手边：“这支，是你师祖用过的。他教我第一课，就讲‘风不在枝上，在心上’。沫沫，你心里有风么？”

周沫沫低头看着那支旧笔，指尖轻轻碰了碰笔杆上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被什么勾住了神，没答话，只悄悄把原先那支水彩笔换了下来。

她没蘸色，只用清水调了极淡的墨，在纸上扫出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不是描风，是留风。风从画外吹来，拂过窗棂，擦过枝梢，掠过花瓣边缘，带起一片极薄、极轻、几乎透明的气流感。那风不刮人，不折枝，只是让整幅画忽然有了纵深，有了呼吸的间隙，有了阳光斜照时空气里浮动的微尘。

谢沐川屏住了气。

他当了一辈子花鸟画家，临过宋徽宗《腊梅山禽图》，摹过八大山人《荷石水鸟》，甚至亲手修复过徐渭一幅残卷。可眼前这幅稚拙的玉兰，竟让他想起少年时第一次看见岷江涨潮——不是浪打岸，而是水底暗涌推着整条江缓缓抬升，无声无息，却叫人脊背发麻。

“这……”他喉结滚动，声音哑了，“这哪里是画风……这是……是‘气’。”

孟瀚文点点头，目光温厚：“她没画风，她画的是风来之前，树梢那一瞬的静。”

话音刚落，窗外忽地掠过一阵真实春风，院中几株玉兰簌簌轻摇，几片花瓣打着旋儿飘进窗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周沫沫刚画完的那枝玉兰旁，宛如落款。

满屋静了三秒。

张淑芬老太太第一个拍起巴掌：“哎哟喂！菩萨保佑哟！这娃儿是真通神咯！”

赵铁英捂住嘴，眼眶红得像浸了朝霞，周淼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却笑得满脸泪光。

沈晚秋端起盖碗茶，掀开碗盖，袅袅热气里，她望着女儿，又望向孟瀚文，只轻轻说了一句：“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没哭过几次，倒是把心气儿都攒着，等今天呢。”

孟安荷早悄悄掏出小本子，把方才那几道“留风”的笔势速记下来，一边记一边嘀咕：“师父，这技法……得单列一章，叫‘沫式透气法’。”

谢沐川却没笑，他盯着那几片真花瓣，忽然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竟是半块用蜡纸仔细裹着的桂花糕，金黄酥软，甜香扑鼻。

“沫沫。”他声音低得近乎虔诚，“谢师叔没什么好东西，就这半块糕，是你师叔在春熙路老字号‘桂香斋’排了半个钟头队买的。今儿你收徒，师叔没备礼，就拿它当贺仪——以后，你每画一幅画，师叔就请你吃一块桂花糕。画一百幅，我就买一百块。画一千幅……”他顿了顿，眼眶发热，“我就在桂香斋隔壁盘个铺子，专卖给你画的画。”

周沫沫仰起小脸，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沾着淡墨的指尖在他山羊胡上轻轻点了三点：“谢师叔，你胡胡上有三颗黑豆豆，是墨点哦。”

谢沐川一怔，下意识去摸，果然指尖沾了墨——原来方才蹲得太急，袖口蹭到了砚台边。

他愣了两秒，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好！黑豆豆就黑豆豆！从今往后，谢师叔的胡须，就叫‘墨点胡’！专供我小师侄点睛之用！”

众人哄笑，连孟瀚文都笑得直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