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2 / 2）
贺六浑盯着郭淮的面庞，感觉有些不对，越看越觉得眼熟，而当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里面居然冒出茶香后，她终于得以确定。
“郭淮？你怎么在这里？令尊不是雁门太守吗？我还以为你会在雁门？”
“河东太守刘庄是我的夫君，我嫁到河东来了，还有，我已经有自己的字了，伯济。”
郭淮不卑不亢的说到。
“哦，这样啊，那以后我叫你伯济好了。”
贺六浑看着好久不见的少年好友，一时间也感慨着物是人非。
“倒是你，我现在应该叫你高欢，还是叫你贺六浑？你怎么跟鲜卑人在一起了？”
郭淮疑惑的问道。
“还能怎么滴，八年前并州、幽州、南匈奴的联合军队，被鲜卑大酋长檀石槐打的全军覆没，五原沦陷了，那个恐怖到能杀死汉征北将军、南匈奴大军阀的檀石槐，带着直属的近卫，亲自冲入了我们家府邸，所有高家人都没能跑出去。”
贺六浑无所谓的说到。
“鲜卑人初步崛起，缺乏行之有效的统治体系，檀石槐给了我们高家两个选择：要么被砍掉舌头，双手，用物理手段，剥夺我们这辈子学来的所有施法能力，男的变成猎场上任人宰杀的猎物，女的变成最为低贱的随军妓女。
要不就接受他的赏赐，所有人成为鲜卑文官，帮助他建立鲜卑人的文官体系，帮助他统治这个草原，为了帮助我们融入鲜卑，他甚至赐我们新的姓氏：贺六——可惜了，他取得如此大胜之后，只过了四年就死了，昙花一现的鲜卑帝国也随之土崩瓦解，我现在成了贺六家的家主，跟宇文泰的宇文鲜卑联合。”
“这么说，檀石槐死后已经没人能控制你高家了，为什么还不回来？你就这么想在草原上干一辈子吗？你觉得这个宇文泰，是下一个檀石槐？”
郭淮好奇的问道。
“是啊，宇文泰目前看起来赢面最大，哪怕是在草原，我也要站到最高！倒是你此次前来，是来劝降我的吗？”
贺六浑同样好奇。
“大汉国祚长不了了，黄巾之乱已经耗尽了汉帝的最后一口气，凉州人已经反了，南匈奴中立观望，护匈奴中郎将被杀，汉帝没有任何办法，其虚弱显露无疑，并州，幽州的崩溃，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这种事情我在塞外都能看出来，你在中原不会看不出来吧？不会吧不会吧？”
“要我说，现在草原可比中原安全。”
“这就是你一直不回来的原因？哪怕檀石槐的统治崩溃了，没人能在限制高氏，你们也依然在草原上呆着的理由？”
郭淮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然呢？”
贺六浑粉色的双眸，闪烁着灾难性的欲望。
“还有一个原因，留在草原，我五原贺六氏依然是一方霸主！在五原旧郡放牧的草原部落，没有人比我家更强大！”
“但是，如果我回中原，能得到什么？高家的人脉，名望，已经伴随着七年前的投降消失的干干净净，你们都拿我当汉贼。
就算这些还在好了，你当我不知道逃回汉家的氏族命运吗？就拿最近的那几个定襄世家来说，不都是被雁门豪族吃干抹净了？如果互相之间都是亲戚，那吃起来更是毫无顾忌，吃起绝户来一个比一个狠。
定襄那几个逃难的世家，因为失去土地，所以无法供养家奴，导致麾下奴仆纷纷离去，最后就连他们本身都沦为了雁门世家的家奴，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定襄大小姐，都沦为了雁门豪族任人玩弄的歌伎，小妾，昔日里修养品德而学习的琴棋书画，变成了取悦男人高兴的淫荡技俩。”
贺六浑冷笑一声，美艳到不可方物的面庞，透露出一丝狠辣的决绝。
“如果我回中原，下场怕不是比他们更加凄惨。我贺六浑宁愿在草原当贼，也不愿回中原为奴。”
郭淮凝视着贺六浑一想之美的面庞，虽然她把汉帝说的一钱不值，但是，根据二女从小玩到大的经验，郭淮听出了化外之音——高欢不愿回去，是因为五原高氏的名声已经臭了，家族也没落了，她就算回到中原，高家也没办法继续维持之前的世家地位，会直接跌入底层，被其他世家吸血，奴役。
所以，这是习惯了当人上人的高家大小姐，绝对无法接受的现实。
所以快点给我高官厚禄的许诺啊！你敢给，我现在就敢背叛鲜卑，重归中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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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献上忠诚
“贺六浑，你现在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郭淮双眉微皱，随后用作为严厉的口吻，直接喊出了高欢的鲜卑名字，用来警告。
“我很同情高家遭受的厄运，但是你先是为鲜卑人指路入侵河东，又吓走界休守将，最后甚至建造大量工程器械攻击玉壁，你为鲜卑人干的恶事，简直罄竹难书！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争强好胜，把胜利，排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放在一切之上。”
“但是，哪怕是现在的你，对大汉依然有价值——我们的骑兵还有十五分钟就能集结完毕，前去追赶宇文泰的人马大军，而你这些替宇文泰阻击，挡路，争取时间的部曲，挡住我们的路了。
你现在率众投降，把路让出来，我必然对府君，同时也是我的夫君进言，许你高官厚禄——府君刚来河东，极具缺乏行政班底，你的高家可以填补这个空缺！好好考虑吧！十五分钟一过，当府君率领骑兵冲击你的营地时，你就没有投降的机会了，到时候，五原高氏就将覆灭在你的手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贺六浑眉头微皱，魅魔龙尾不安的在翘臀之后摇摆。
自己刚刚说那话，就是想让郭淮服个软，宇文泰突然让我干阻击吕布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也很慌，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吕布，不知道会不会死在这里，大家都是亲戚，论身份我还是你表姐，你给我一个高家回中原后可以保持原有地位，之前干的事情既往不咎的许诺，我可以立刻跳反。
但现在，郭淮的确是给了自己投降的机会，但也要求自己服软认错，向她投降，并且没说具体给什么官职……
“你现在可是在鲜卑人的军营之中，只要我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把你拿下，你也说了，你是河东太守的妻子，我拿你当人质，威胁刘庄给我换一条生路，这也是一个办法。”
贺六浑朝着郭淮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想用威胁逼迫表妹让步。
“尽管来啊！贺六浑！”
郭淮毫不畏惧。
“只你能不能活捉我是一个未知数，我可能跑掉、可能自杀、这都是随机，不确定的。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你五原高氏在动手的那一刻，就注定覆灭在河东了！我可是河东太守之妻！阳曲郭氏嫡女！你觉得你能在双方的怒火与复仇中幸存下来吗？你敢拿你全家性命，跟我赌上一赌吗？”
贺六浑咬咬牙，发现眼前的局面，的确是一盘死棋，汉军兵力是鲜卑人的两倍，并且完成了战略合围，宇文泰唯一的胜算，就是速胜张郃，而这一可能性的前提，是自己挡住吕布的猛攻……自己手中的牌太差了，甚至没有跟郭淮讨价还价的资本。
眼看贺六浑陷入了极度的紧张与焦虑之中，郭淮这才放缓了态度，开始好言相劝，也不在叫她的鲜卑名字，而是用汉人的姓名。
“高欢，你是我的表姐，令堂更是我的小姨，我郭淮以性命担保，你投降后，整个高家依然维持过去的地位，所有有文化，知识的人，都能在刘府君麾下担任基层或者中层官吏，刘府君可以任命你为别部司马，你手中的这些汉人，胡人部曲，依然归你统辖。”
贺六浑，也就是高欢左思右想，黑鳞红绒的桃心尾巴，不安的在翘臀之后左右乱晃，最终还是服了软，亲自从主位上站起，来到郭淮面前鞠躬作揖，掏出了宇文泰赠予她的旌旗，高高举起，随后用尽全力砸向自己的膝盖，将那代表着权利的权杖，折成两半。
“那么，答案就剩下一个了！今，欢愿归故土，再做汉臣！”
高欢决定投降跳反后，立刻干了三件事，先派遣几个斥候去宇文泰军营，汇报这里已经打起来了，吕布凶狠异常，这边极难挡住，防线摇摇欲坠，恳请宇文泰在拨一些士兵救援。
这么做，一来可以让宇文泰分兵，让她攻击张郃的兵力再度减弱，二来可以进一步的祸害军心，让其他酋长感觉后方要崩，士气，信心进一步的瓦解。
第二，则是以商讨如何杀死这些汉使的名义，迅速召集负责留守的宇文战将，酋长，这些人不疑有诈，进入帐篷后的瞬间，立刻被埋伏好的刀斧手一拥而上，全部控制。
第三，则是立刻带领高家的汉人部曲，包围了宇文泰给她留的几百人马精锐，这些骑兵群龙无首，且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高欢麾下的五原汉人一拥而上，全都控制住了。
而此刻，刘庄也打点好了骑兵部队，白马营一千五百骑兵，漳水营一千骑兵，各个世家，县令也凑出来了五百骑兵，三千五百骑兵朝着宇文泰的背后狂飙突进！
宇文泰担忧自己背后被夹，留下高欢阻挡，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