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1 / 2)
“你就不能换个人选吗?”
“我的朋友很少。”烽温柔地笑着,“而这对忍来说又太过残酷了。”
“呃……”
“反正都是要死的话,还不如被你抱着死去……所以,拜托了,把刀拔出来。你是男人吧?江流君。”
烽竟然对他用敬语。
江流突然不爽了起来:“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第二十五章:雏鸟
江流逃跑了。
狼狈、懦弱、不像话地逃跑了。
对鬼杀队的剑士来说,「正确」的选择应该是顺从烽的愿望,用刀刃来为她结束这份痛苦吧。
但江流却怎么都做不到,仅仅只是简单的一刀而已,却始终难以狠下决心。
简直就是令人发笑的滑稽场景。
就像烽所说的那样:江流是她的弟子,应该承担起这些。
但江流真的不想这么做!为什么非得让他做这种事啊?这对他不是很残忍吗?
在烽的讥讽声中,他就那样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这个曾经直面人理烧却的末日之火,在月球与大邪神对抗,斩杀恶鬼宛若儿戏般轻松的男人,此刻却表现得像是胆小的兔子。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是恶鬼的话,即便是十二鬼月甚至于最强大的鬼王无惨,他也绝不会丧失战斗的勇气。
如果是人类的话,或许会有所犹豫,但一旦确定互相敌对,那他的刀刃还是会依旧落下。
但当对象换成与他朝夕相处了一年时光,将他亲手培养到如今这般模样的女人时,他的果决和力量却都变成了一吹即散的泡影。
归根到底——
“我可不是为了这种事才学会怎么握剑的!”
江流紧握双拳,脑海中心思杂乱,他自顾自沉默地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一片颇为开阔的地方。
“这里是……”
他抬起头来,恍然间发现自己竟是走到了修炼场。
说是修炼场,其实就是在住所旁边开辟出的空地,烽与江流平时会在这里练习剑术和格斗技巧。大概是太过熟悉了,身体本能地就回到了这里。
然而只是停下片刻,身后便传来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让江流无奈地转过身来。
“就不能放过我吗?”
“就不能表现得像个男人吗?”
烽冷冷地注视着江流:“我的脖子可比恶鬼脆弱多了,对你来说绝对不是难事。”
“你觉得让蝴蝶忍来很残酷……”江流讽刺道,“但你倒是很安心的把这件事推给了我啊,你觉得我像是能面不改色挥下刀的那种人吗?”
“我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多么强人所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麻烦任何人,自己乖乖去死就可以了……但是我做不到啊。”
烽已经不再是半裸的状态,身上穿着纤薄的白色以袍,静静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平静而悲伤。
她不知为何拿来了武器,一把太刀正被她挂在腰间。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当这鬼东西将我同化为恶鬼的时候,不止是肉体上的改变,就连精神层面上的「我」也会被影响,甚至还有可能丧失心志变成行尸走肉。
它在阻止我产生自杀的想法,一旦我有所动作,甚至会强行加快侵蚀速度。
现在的我就已经很反感自杀了,如果真的堕落为恶鬼……
那时的我,就算出于本能也会开始躲避阳光并敌视人类吧……为了不让事情发展到最坏的地步,我必须早些做下决定。”
江流沉默良久,方才艰难说道:“你教我剑术就是为了这个吗?”
“有部分原因确实是这样。”犹豫了片刻,但烽还是说道。
“就算是无名的野流派,毕竟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我既然没有子女就必须找个弟子传承下去。而且,如果真的找不到治疗方法,我也需要一个「帮手」。
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难怪你那么急躁地想要把所有东西都交给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江流深吸一口气:“为了老师,不管是多难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
“你还是第一次叫我「老师」吧?”
烽眼中浮现出欣慰之色,但很快就冷了下来。
“不要抱有那种妄想,这不是单纯的毒素或者诅咒,而是将执念和血鬼术融合起来的东西,那个女人无论如何都想让自己的「孩子」诞生,甚至超过了血鬼术的界限,人类的精神是战胜不了这种执念的。
就算是日轮刀也无用,我们没有任何方法斩断如此强烈的执念!”
“给我时间……”江流还是不愿意放弃,“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一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
悲伤、满足、遗憾、欣喜……这个过去几乎没有摘下过强悍面具的女人,今天似乎要把自己软弱的一面尽数展现出来。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红发的女杰便重归冷静。
“如果能早点和你相遇的话……然而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呲——
风声飒然,一道银线在昏暗的空间中闪过,江流随即感到一种鲜明的痛感从脖颈间传来。
即便已经下意识躲闪,但还是被划破了肌肤,那道银光的正体毫无疑问正是烽的暗器。
“即便你下不了手,我也要逼你拔刀!”
日头西沉,最后的余晖落下,烽与江流分别站在修炼场的两端,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师徒二人那艰苦修行的日子。
不知何时,烽已经将腰间的太刀缓缓抽出,明亮的刀身映照着黑夜前最后一抹光明,却显得那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