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节（1 / 2）
随即，少女与亚拉斯特尔都清楚地感觉到，面前的女孩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不对，不应该说是“变化”，应该是一直在维持的伪装终于在刚才被揭下，暴露出其中的真实。
面前的女孩子的确是人类，这点并没有错，但……除了她本身拥有的人类的气息以外，还夹杂着其它的气息。
平井缘将手伸进衣领中，然后，在黑发少女与亚拉斯特尔的注视下，她取出了一个黄金的吊坠，尼托克丽丝的声音正是从这吊坠中传出。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像这样面对面交谈还是第一次吧？幸会，红世的天罚神【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以及这一代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
黑发少女胸前的吊坠是一块椭圆形的深红色宝石，里面有无数火星一样的光点在徘徊。
平井缘胸前的吊坠是一个刻有荷鲁斯之眼图案的黄金圆盘，边缘似乎还有象征太阳光的花纹。
同样都是黑发的少女，同样是神明的契约者，与神明的交流同样是依靠项链。
如此相似的存在，终于，在今天得以相见。
“唔……红世吗？果然，你不是红世使徒。”
深红色宝石吊坠内的火星微微闪烁，亚拉斯特尔抱着复杂的情绪沉声说道，“这深不见底的存在之力，在规模方面已经不逊色于我等‘魔神’，还有，我在你的存在中感觉到了‘权柄’……你果然是人世的支柱吗？”
“这么说也不无不可，我的确是向着人世，向着人类这边的。”
一直在寻找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虽然没有看见脸，只听见了声音，但黑发少女还是认出了对方。
心里堵的慌，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有很多的问题要问，有很多的情绪要发泄……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固体，沉沉地压在两名少女的心头。
气氛的变化是因为正在对话的两名神明。
“既然如此，为何你现在才现身？为什么要在这数千年间毫无作为，坐视这个人世在使徒的摧残下诞生了如此多的扭曲，导致世界之间的严重失衡？”
第768章要变天了。
亚拉斯特尔的声音之中自然裹挟着威严，如同雷鸣般震耳，还好周围的行人都听不进他的声音，不然就这一会儿说不定街上就会有一大堆人因为意志不够坚定而被震晕过去，但是，他们听不见声音却也会受到变化的氛围的影响，路过的行人都本能地感到一瞬间的心悸，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了一下心脏。
就连听不见声音的行人都已经这样了，那能够听见声音的平井児异氵吾泣揪刘散児缘又该如何呢？
她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亚拉斯特尔的神威，红莲的业火无法闯入平井缘的身躯，无法跨越那一层风，更不可能烧却事物，留下任何事物。
那是沙漠之夜的寒风，是死亡到来的脚步声。
乃是冥府神的庇佑。
“你在质问吗？天罚神，你在为这人世，为受害的人类而震怒吗？”
随着尼托克丽丝的声音响起，凝固的空气仿佛恢复了流动，因为亚拉斯特尔的神威溢散而变得灼热的风也飞速冷却了下来。
随后，一句令在场三人都难以理解的话语被尼托克丽丝低缓地说出。
“真是仁慈的不像一名神明。”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作仁慈的不像一个神明？
不仅是黑发的少女和亚拉斯特尔，就连平井缘也是满脸的迷茫。
“你似乎理所当然地认为人世的神明就应该守护人世，守护人类，拥有‘天罚神’之名的红世之柱啊，你竟然妄想用人类的常识去约束，定义神明，真是傲慢啊。”
在三人都陷入愣神的这片刻，尼托克丽丝再度出声，声音明显比之前更高昂，更具威严。
“你们红世的三神，虽持有神之名以及对应世界法则的‘权柄’，但性格方面与我所熟知的众神有着很大的差别呢……你们对于自己世界的子民都非常友善。”
“天罚神维护世界的平衡，创造神会允诺，会满足所有红世居民的欲望，而引导神看似不管事，但实际上一直在让自己的眷属引导世人，你们之间或许有过敌对，有过矛盾，但毫无疑问，你们是仁慈的，你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守护红世的子民。”
尼托克丽丝说的越多，亚拉斯特尔心中的不安就越沉重。
“难道，你们人世的神不一样吗？”
“所以我才说，你太仁慈了，天罚神，竟然会询问我等众神为何始终不愿意现世，坐视红世的使徒霍乱人世？为何你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众神会保护人世，保护人类？为何你会理所当然地认为神明的现世对于人世来说是幸事？”
“！！！”
“你搞错了一点，红世的天罚神亚拉斯特尔，诸神是任性的极致，对于人世与人类来说，神明是行走在大地上的灾害，人世的毁灭，人类的灭绝对于神明不会有任何的影响，甚至有一些神明还会主动促成这一事，只为满足自身的愉悦……所以，在遥远的过去，人类就已经与诸神诀别了，神明的时代落幕，自那以后便是人类的时代，人类文明的开端。”
尼托克丽丝所说的话，无异于在几人的内心投下重磅炸弹，还是连着投了好几个。
实在是尼托克丽丝口中的众神真的太可怕了……那真的不是邪神吗？
平井缘同样一阵哑然，她只听尼托克丽丝说过神明的离去是因为神代的衰落，世界渐渐无法容纳神明那般庞大的存在，却不想还有这等秘辛……难道说，神代的衰落是人类促成的吗？
亚拉斯特尔已经向尼托克丽丝散发出强烈的敌意乃至杀意了，空气就像是拥有了重量，好似他们头顶的天空都要熔解，崩陷。
显然，亚拉斯特尔是将尼托克丽丝也当成其口中的“邪神”了。
“所以，你也是任性的神明吗？你也想要毁灭人世吗？”
虽然是来自红世的魔神，但亚拉斯特尔一直在为人世而战，与他契约的“炎发灼眼的讨伐者”一直都奋斗在与红世使徒对战的第一线，前任“炎发灼眼的讨伐者”玛蒂尔达被称为中世纪欧洲最强的火雾战士，那红莲的业火是那个时代无数红世使徒的噩梦，就连“千变”修德南在看见那一抹炽红色时也会露出忌惮与凝重的噑表情。
无论是为了履行自己的神职，还是为了世界的平衡，亦或是为了已经牺牲的玛蒂尔达，亚拉斯特尔都有着保护这人世的理由，哪怕对手是不逊色于他的人世的神明。
但是，因为尼托克丽丝的话而对她产生敌意的只有亚拉斯特尔。
平井缘深深地信任着尼托克丽丝，她和她的父母都因为尼托克丽丝而得救，而在身体被借走的时候，她也是亲眼看着尼托克丽丝四处消灭红世使徒，复活已经变成火炬的人们，相处了这么久，尼托克丽丝在她的心中早就成为了一个可靠，温柔但是有些傲娇的大姐姐。
与亚拉斯特尔契约的少女同样不认为尼托克丽丝是那样任性，邪恶的神明……虽然就连她自己也说不出理由来，这毫无缘由的信任让少女心里很是烦躁。
“我说过，我是向着人类，向着人世的。”
虽然说了很多让人误会的话，虽然在直面天罚神的敌意与愤怒，但尼托克丽丝的声音依然平静的好似静谧的夜空，仿佛任何事物都无法在她的内心掀起波澜，“神明是世界规则的具现，是世界意识的延伸，与会成长，会变化的人类不同，神明是不变的，是生而完美的，是不懂进取的，从诞生始，到死亡终，神明会一直遵循着自己的规则。”
“有在毁灭中觅见价值与快乐的神明，有如机械般淡漠，看不见人间冷暖的神明，自然，也有热爱人世，热爱人类的神明……虽然神明的热爱有的时候也会给人世带来灾祸，毕竟是任性的诸神啊。”
“所以你想说，你就是热爱人世，热爱人类的神明吗？”
亚拉斯特尔再次出声，刚才那强烈的敌意收敛了一点，没有那么灼热和锋芒毕露，更多是在思考，思考尼托克丽丝话语的真实性，思考面对这位人世之神到底应该给予多少的信任。
完全信任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这才只是一面之缘……不对，应该是第二次见面，才见面两次能有多大的信任？更重要的是，亚拉斯特尔根本就不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人世竟然曾诞生过那么多的神明！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亚拉斯特尔都能听出来，尼托克丽丝口中的“诸神”肯定是数量极其庞大的神明，就连他们红世这么久以来都只出现过三个神明，他根本无法想象，能够诞生出如此庞大数量的神明的世界，究竟得有着多么恐怖的容量。
或许，其中的绝大部分神明的存在都不如红世三神那般庞大，但那依然极为恐怖！至少他面前的这位不知名的神明的存在规模已经不比他差了。
若是其他人和他这么说，那他只会觉得荒诞，连听都懒得听，可是，说出这些话的是一位与他同一位格的神明，而且还是从未出现过的人世之神。
“既然你说此世的人类早已与诸神诀别，那在诀别之后，你们又去了哪里？离开了人世的你们又能去哪里？还有，已经与人类诀别的你为何又回到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