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1 / 2)
“姐姐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近乎没有任何缺点,”
“从小时候开始,我的身体就一直不好,这十三年来,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无论是帮受伤不能行动的我擦拭身子,亦或是帮我更换衣服,她一直是亲力亲为的,”
“就算是夺得三冠,扬名全日本后,她依旧是这副模样,完全没有任何所谓冠军的架子,”
“但我却不想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蓝发的少女低下了头,似乎是由于自己吐露出了部分心声,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眉毛拧在了一起,时不时轻咬住自己的嘴唇,视线垂落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手指的指尖也相互摩擦着,
亲人的关心让她显得局促与不安,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羞愧与自责,良好的家教让她不想在这样无休止的接纳自己姐姐的照顾了,
“我不过是一个不能在赛场上奔跑的废人,没有必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有些时候,我会这么想,”
目白阿尔丹深吸了一口气,她接着说道:“在参加出道战之前,我便开始拒绝姐姐的帮助了,我对她说‘姐姐有自己需要担心的事情吧’‘不用操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同时也拒绝了妹妹们想要帮忙的好意,家里的护士足够专业,没有必要将妹妹们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或许我确实没有奔跑的才能吧?哪怕是顶着【目白】的名号,我也不过是一个仿制品,一个冒牌货,这双腿限制了我十年的时间,却仅仅是让我赢得了出道战与山藤赏的胜利,在NHK杯上获得了亚军,以及.....日本德比上的第四名。”
“十年的疗养与韬光养晦,最终却只能换来这些若有若无的所谓【成就】,或许就此让这双腿折断在赛场上才是最好的结局。”
“有些时候,我是真的会这么想。”
额前的淡蓝色发丝被汗水浸湿,杂乱的紧贴在少女的额头上,显得有些凌乱,
她精致的面庞露出了一抹微笑,但少女的眉头却依旧紧锁在一起,笑容中蕴含的是浓烈的不甘与愤怒,那是对自己双腿嘲弄,也是对自身命运的叹息。
“我想,我不能这样下去了,与其接着去做一年所谓的疗养,我还不如就此踏上赛场,让自己燃烧出最后度的光芒,”
“哪怕是从悬崖上摔的粉身碎骨,哪怕最终我会失去再草地上奔跑度的机会,我也不想失去这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不想……成为姐姐的影子。”
一边说着,少女一边抬起了头,她注视着奥恩,小声说道:“在日本德比最后冲刺的时候,我很不甘心,”
“医生不允许我全力以赴的奔跑,我的身体也无法支撑第二次加速,我只能看着,看着身边的同学,看着身旁的挚友向着前方冲去,”
“真羡慕呐……我真的很羡慕能够全力奔跑的小栗帽,真的很羡慕,我也很嫉妒,嫉妒她们为什么能如此轻易的奔跑,嫉妒能允许她们如此胡来的训练员。”
回想着小栗帽在赛场上那恐怖的压迫力与身体强度,目白阿尔丹抬头看向了淡蓝色的天花板,
她的声音依旧非常平缓,透着一股久病之人的娇弱,以及浓烈的复杂情感,一同宣泄了出来,
她苦笑道:“让您失望了吗?这就是目白家明珠内心的想法,就像是那给白雪公主吃下的果实一样,外表光鲜,内在却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或许就和您说的一样,我确实不应该继续跑下去了。”
目白阿尔丹长长的叹了口气,就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再说出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之后,她抬头看向了面前男人,
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厌恶、鄙夷?亦或是怜悯和同情?
出乎她意料的是,奥恩脸上的表情和她设想的那几种情绪毫无关系,面前的男人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她,那专注的模样就像是她隔壁班级的班长樱花爆进王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少女已经讲出了心中所想,奥恩下意识的问道:“你说完了?”
在此话说出口后,他立即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摆手解释道:“啊!我不是走神了,只是你结束的有点突然,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从进屋开始直到现在,面前的男人都没有紧张过,但现在却因为担心她误会这么小的事情而着急辩解,
目白阿尔丹笑着摇头道:“我相信奥恩先生是不会走神的,您正在思考什么,对吗?”
奥恩点了点头,他说道:“是,我确实是在思考。”
“目白阿尔丹,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之后的判断有很大的帮助,但这个问题或许会有一些冒犯到你,我可以问吗?”
阿尔丹坦然回答道:“您请问吧。”
奥恩斟酌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阿尔丹,就算你知道自己的身体脆弱,就算你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天赋,但却依旧想要踏上赛场,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要用比赛的胜利来证明自己吗?”
少女正色回答道:“是,您可以这么认为。”
“被冠以【目白】之名,我不想辱没这个姓氏,我也不想被其他人用怜悯与同情的目光注视,哪怕我可能没有什么天赋,我也想在赢下一场足以证明自己的比赛,为我自己的姓氏带来一份荣誉。”
奥恩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但是,荣誉就一定要以赢得比赛的形式去获得吗?就没有其他的形式和方法了吗?”
目白阿尔丹愣住了,面前的男人表情依旧非常认真,这表明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她想了想,轻声低语道:“其他的形式吗......”
“可我,唯一擅长的就是赛跑了啊。”
听到少女的答案,奥恩内心里的一个疑团解开了,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自己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所以他很难理解这种用自己人生后五十年的时间去拼搏那短短五分钟时间的做法,这是对自己的身体,也是对自己亲人都很不负责的事情,
但在听到少女的回答之后,他有些理解了。
马娘的本性是奔跑,这是记载在里见川鹤交给他的那份笔记封面上的话,也是所有训练员教材开篇时都会记载的一句话,
所有的训练员都看到了这句话,所有人也能用这句话去鼓励所有的马娘,让她们踏上赛场,追寻那崇高的梦想,实现自我的价值,
奥恩自然也看见了,而直到现在,他才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马娘的本性是奔跑,这句话也可以换个说法,除了奔跑,马娘别无选择。
在这种仿佛心灵信标的指引下,马娘这个种群踏上了名为赛场的独木桥,无数的人被挤了下去,跌的浑身是伤,但她们依旧遵循着本能的引导,继续向着独木桥的前方走去,
这种本能逐渐演变成为了一种执念,深深的烙印在了所有的马娘内心深处。
“呼......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着似乎恍然大悟的奥恩,目白阿尔丹苦笑道:“您看,您也明白了吧?我这样内心有着阴暗想法的马娘果然还是不适合踏上赛场了。”
“所以我还是.....”
“不,这和你内心的想法没有关系,倒不如说,正视自己的这些情感能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奥恩打断了阿尔丹的话,他起身说道:“我会为你提供一切和训练有关的帮助,但我不会成为你的训练员,”
“你的内心应该还是想要和小栗在赛场上角逐一次的吧?”
“........是的,”
目白阿尔丹攥紧了被单,她抬起头,紫罗兰色的双眼中闪烁着浓烈的不甘与斗志,
她问道:“可您这样做,不会为自己树立新的敌人吗?我想您的担当也不会同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