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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等候的时间里,有三五人群就开始结伴闲聊了。
尤其是排在吴寺卿前面那位大人,他转身问道:“吴寺卿,这过两天就要秋闱了吧?咱们大理寺这次有没有同吏部申请届时招几个新人进来啊?”
吴登瑞摇摇头:“我不知道。”
“啊?您不知道?”那人疑惑道,“那前几日那个叫苏易之的小吏怎么人突然不见了?告假了?”
吴登瑞:“苏易之?谁?不认识。”
“这奇了怪了,他们不是说那小吏同你告假了吗?”
吴登瑞:“胡说八道!那人是谁我都不认识。长什么样?可拿有我亲手签批的假条?什么都没有,估计是自己躲懒,还敢造谣到我头上了!”
那人神色讪讪,想必是不知道吴寺卿为何会突然生气。
他还想再闲聊一二,只见吴登瑞双腿不知不觉往前挪了几步。
吴登瑞:“这大理寺的一应事务你想知道的,就去问陆少卿,别问我。”
趁那人恍神之际,一大步迈过他插到了那人的前头,还语重心长道:“你不是想要问那些问题吗?赶紧去吧,可别耽误了时辰!这暮食可以迟些时候再吃,还是公务重要!”
被强行插队的某大人:“……”
好无耻啊但是他没有办法!
……
等蒸笼里热气腾腾冒起来时,食堂里挤着的人,脖子又不自觉向前伸了伸。
田七将一盅盅罐子从蒸笼里拿出来时,还冲着后头喊了两声:“今儿的食材太过珍贵,是以一人只有一份,其他菜肴还是照旧!”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孟淮。
他听说今儿的菜肴是拿花雕酒做的,早早就找了借口在食堂附近溜达。等下值的时间一到,第一个就冲了进来。
眼看着这瓷盅尽数端了出来,孟淮立马把盘子伸了过去,说道,“快快,赶紧给我来一盅。方才闻到那味,我肠子都要打结了!”
等他如愿将瓷盅端上木盘,又随意打了两盘小菜,就近坐了下去。
他是坐下了,但后面等着的人还热闹着。一个个不甘示弱地都往前凑,食堂里一下子全是催促声:
“前面的,快点走啊,堵在那里干什么呢?”
“拿好了就赶紧走啊,你要是还在那慢慢挑的,不如让我们后头的先去拿。”
“就是,好不容易趁着热乎,我们后头的人也着急啊!”
“……”
嘿嘿,孟淮可不管这些。
他听着周遭的吵闹声,愈发兴奋起来。幸好今儿的活不多,不然铁定是赶不上这第一趟了!
孟淮打开了瓷盅的盖子,将汤盛到碗里,“呲溜”先吸了一口。
汤汁浓得都有点挂边了,滑滑的,裹着舌头,只觉荤香浓郁,口感柔润,黏稠的把嘴唇都能粘住似的。
过了片刻,那股鲜劲儿就在嘴里漫开了,除了海味和醇厚的鸡汤味,还混着一丝花雕酒的甘洌回上来,完完全全融在了一起。
紧接着夹了一块颤巍巍的海参,乌黑油亮的。咬一口,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海参软糯滑嫩,吸饱了瓷盅里汤汁的鲜味,让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还没回味完,又忍不住夹了一块厚实的鲍鱼。带着韧劲儿的鲍鱼荤而不腻,醇厚弹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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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油亮亮的蹄筋,软糯滑溜,更是入口即化,鲜味直冲脑门。
其中最让他惊艳的倒不是这些海货,而是里头的鸽子蛋。
鸽子蛋吸足了汤味,外头的蛋白煮的略微透明,软烂滑嫩,连带着里头的蛋黄都是香喷喷的。更别说里头的还带着自然的酒香。
这一盅里头的东西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孟淮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心满意足。
食堂里一时间只听见一片“呲溜呲溜”的喝汤声,还有满足的叹气声,就知道他们定然也是差不多吃完了瓷盅里头的好东西了。
这一盅下肚,只觉得胃里都还是暖暖的熨帖感,而那股鲜味和醇厚还在嘴里回荡,让人忍不住实在忍不住咂摸着嘴巴。
孟淮想着,这一盅东西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就算是他们自带食材,估摸着也要耗费不少功夫,就是不知道黎师傅还愿不愿意做啊!
他吃完了就站起来,挤到前头去套近乎:“黎师傅,这道菜叫什么呀?也好跟我们说道说道。”
黎书禾想了想,说道:“坛起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这道菜肴,就叫‘佛跳墙’!”*
“好一个‘佛跳墙’,当真是名不虚传。”裴珣摸着肚子也凑了上来,说道,“我觉得这酒味也不是很浓厚,不知黎娘子下次能否用更为浓烈的酒来入菜?”
黎书禾仔细地思考了一瞬,而后拒绝道:“文远不是不喜喝酒吗?我这若是用酒来做菜,他岂不是吃不了多少。”
裴珣还欲再争取一二:“……那我们吃我们的,陆少卿吃其他的饭食不就行了吗?”
黎书禾看着裴珣嘴巴都撅得翘起来了,不禁笑了起来。
“那可不行,毕竟他才是大理寺的少卿。”她摇了摇头,理直气壮道,“什么时候等裴寺正执掌大理寺后,定然让您第一个来点菜。”
裴珣:“……”好气啊,可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
陆怀砚今儿忙着审犯人,忙得脚不沾地,是以天色都完全暗下来后都没能准时去吃暮食。
等他披星戴月地从牢房里走出来后,夜色浓稠,食堂里却依然有一盏昏黄的烛光亮着。
他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
定是禾娘还在惦记着他,替他留了饭食。
陆怀砚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着黎书禾独自一人正坐在桌案前写着东西。
他走了过去,低头看了看,问道:“在写什么呢?”
听到声音,黎书禾转头笑道:“你忙完了啊?”
而后才扬起手中的纸张,说道:“闲来无事,便拿了先前从林叔叔家中带来的文集,想着看看。”
想看看她的阿耶,当时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写下了那些文集,后来又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离开了她和阿娘,独自一人想要查清当年的事情真相。
陆怀砚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道:“就快了。”
他相信,总能查清当年的原委,他们父女二人也终会团聚的。
黎书禾方才还未觉得有什么,但在他轻柔的抚摸中,眼眶里蓦地湿润了。连忙拿手背擦了擦,起身道:“饿坏了吧?我去把饭菜给你热一热。”
陆怀砚定定地看了她片刻,说道:“一起。”
等他看到那个小瓷盅时,笑道:“这便是你说的用了花雕酒做的菜肴?”
黎书禾:“哎呀,我特地用文火煨了许久,便是有酒味,应当也不多了。”
说完,她还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你不会酒精过敏吧?”
陆怀砚疑惑道:“何为酒精过敏?”
黎书禾:“嗯,就是沾上一点点的酒,都会浑身起红疹子,痒得厉害。”
“不会。”陆怀砚立马否认道,生怕会被她误会成自己身体虚弱,忙又道,“我之前同禾娘说了,我只是不喜酒味,但是酒量绝无问题。”
“是吗?”黎书禾疑惑道,将饭菜摆好,坐下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甜水,就纯当是宵夜了。
打开那瓷盅,确实能闻到一股清香的酒气,但这酒味香而不烈,十分柔和。
陆怀砚镇定自若地把吃食往嘴里送去,从开始的如临大敌到后面的淡然处之。
这菜肴确实没什么酒味,估计禾娘只是为了增香加了些料酒罢了。
一盅下肚,陆怀砚头脑清晰,眼清目明,心中大定。
想来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酒量也越发好了!
桌案上的灯芯一跳一跳的,昏黄的烛光便也跟着摇曳。
陆怀砚看着一旁的黎书禾,她的脸庞在烛火映照下,突然变得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纱。
许是刚喝了那一盅汤,陆怀砚只觉得身子现在有些暖暖的,但是看着看着,心里头那点暖意就变了样。
心里突然像是窜了一股小火苗,想要更亲近她一点。
于是陆怀砚不知不觉就往她那儿又挪了半寸,撑着脑袋就这般盯着她看着。
禾娘真好看啊。
灯影投下的翳影,低垂着头那白皙的脖颈,还有那红润的唇色……
陆怀砚喉咙滚动了一下,心里也好像被小猫挠似的有些发痒。
亲一下,就亲一下。他在心里说道。
陆怀砚把头又往前凑了凑,正要亲上去的瞬间——
黎书禾似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空气好像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连灯油爆裂开的“噼啪”声响都格外清楚。
只见陆怀砚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整个人也突然僵着没有再动。
黎书禾大惊。
陆怀砚还说自己酒量很好。
那怎么吃个佛跳墙都能脸色泛红啊?
第134章 黄焖鸡米饭(一) 这波保管是冲着那桩……
陆怀砚那日有些失态,等他回过神来,已是两日后了。
恰好他回了一趟家里,被自家的阿耶和娘亲逮住问了个好歹。
霍云缨开口就问道:“儿啊,怎么最近禾娘都没来我们家做客了?你是不是哪里惹人家生气了?”
陆怀砚一脸懵:“没有啊……”
陆钧也颇为怀念,说道:“不是我说啊,你这小子好像天生脑子里就少了一根情爱的弦,别是人家不高兴了,你还不知道呢。”
陆怀砚又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定自己跟禾娘最近关系稳定。
就顺口说了一句:“最近大理寺食堂里又出了个内贼,少了个师傅,许是实在太过忙碌。”
陆钧沉吟片刻:“先前都没仔细问你,原来这就是你那日同我说的那位厨娘啊。”
霍云缨接过话茬:“厨娘?什么厨娘?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说悄悄话了?”
陆钧支支吾吾道:“就先前年夜饭,我同文远在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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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消食,随意聊了两句。”
霍云缨惊道:“文远居然这么早就开窍了?!”那怎么还能隔了这么久才把人小娘子领回家里啊。
话说出口,立马又绕回了方才的那个问题,问道:“你说的厨娘,是什么意思?”
陆怀砚认真道:“禾娘现在在大理寺任掌勺师傅一职。”
虽说他的耶娘开明,但也担心是否他们会同其他长辈一般要讲究门当户对,家世门第。
陆怀砚忙道:“禾娘家中也是书香门第,只不过她……”话说到嘴边,突然顿住了。
他该如何解释?说她其实是李谌之女,她的祖父当年是被冤枉的?
如此这般,只怕耶娘本来没有意见的,也会心生隔阂。
他在这里踌躇徘徊,不知如何解释。
陆钧和霍云缨似乎压根没有看出他内心的挣扎和痛楚。
陆钧满眼都是兴奋的目光。
早说啊!自从前段时间夫人学会了烘烤之法,家中这些甜腻之物就莫名多了很多。
云娘又是只管做的,这做出来的吃食太多,除去拿去送人的,剩下的食物又不能浪费,只好尽数投入他的腹中。
虽说这味道与她之前做的相比确实大有进益,但实在是架不住日日吃这般甜腻之物啊!
“你们两个感情没出问题就好。”陆钧饱含热泪道,“算起来也过了许久了,我这就去问问礼部的好友三媒六礼要下什么,立马给你去操办起来。”
陆怀砚:“?”
陆钧:“别的我都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婚后若是开灶,那必然得叫上我和你阿娘!新宅子就买在我们附近,怎么样?”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儿啊,能蹭饭否?救救你爹!
陆怀砚:“……”
霍云缨听他们了半晌,不由也跟着感慨了一句:“原来禾娘是你们大理寺的掌勺师傅啊~”
陆怀砚心里又咯噔一下。
陆怀砚:“阿娘你不是向来不喜那些世家夫人讲究什么排场和家世门第吗?更何况我觉得禾娘聪慧过人,就算没有好的家世,我也认定她了。”
“果然是我儿!”霍云缨觉得陆怀砚这爽快的性子还是随了她的,当即说道:“我就说禾娘怎么会有这般手艺,还一直以为她的天赋异禀!想来她小时候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吧?”
陆怀砚“嗯”了一声,没有细说,但是看着他阿娘又要落泪了,忙道:“她阿娘去的早,还望阿娘以后多疼爱她一些。”
霍云缨瞬间喜上眉梢,方才那点子的忧愁悄然散开,笑道:“那你要多带人家女郎回府里啊!正好,我这些时日琢磨了一些改进厨艺的法子,等她来了后我们可以探讨探讨。”
总结来说就是:儿啊,能蹭课吗?教教你娘!
陆怀砚:“……”
得,算他瞎操心。
……
陆怀砚见他的耶娘都没有反对,倒是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等此事了结,他定当要上门迎娶禾娘,所以有些事情还真的可以让阿耶替自己操办起来了。
陆怀砚认真道:“父亲,母亲,多谢你们点醒儿子,还望你们做主,我、我想求娶禾娘。那些礼数,还需仰仗父亲和母亲费心操办”
陆钧意味深长道:“准备聘礼还有六礼倒是简单,但是……”
陆怀砚:“但是什么?”
陆钧:“这择吉日让媒人上门提亲的话,是上哪儿提亲?你光说她阿娘去的早,那她的父亲呢?”
霍云缨接了一句:“难道有些事情,你还想瞒着我们两个?”
陆怀砚看着自己的耶娘,全然没有方才那副逗乐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认真的神色,他内心千头万绪,自己尚且没有梳理清晰,又怎么好把他们一同拉扯下水。
他沉默许久,这才说了一句含糊的话语:“她……她的父亲,确实一时半会儿寻不到他,而且……”
霍云缨突然笑了一声,打断了他:“我说禾娘怎么看着这般眼熟,想来是故人之女吧。”
陆怀砚心头一跳。
是了,他怎么忘记了。
当时他尚且年少,他的父母都能放心地将他扔给李老太爷教导,当是与他们一家人十分熟稔的。
陆钧叹了口气:“当年你年纪小,所以我们两个都没有当着你的面提起过此事。这么些年过去,每每想到此事皆是一阵唏嘘。若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说什么畏罪潜逃,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我想他也定然不会一辈子躲着当缩头乌龟,只是静待时机罢了。”
“要做什么事,你们就去做吧,我和你母亲,永远都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霍云缨头一仰,更是无比地豪迈地说道:“别怕,大不了我们扔下长安这一切,咱们一家人一同躲到西北的深山老林里去!”
陆怀砚心里动容。
他们二人自小就没怎么约束过他,一切都随他心意,任由他自己选择。原以为只是他们两个心大,又忙着过自己的生活,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真的如此开明。
想来,其中也有为昔日的友人愤愤不平的缘故吧。
陆怀砚叉手认真地行了一礼:“让你们替我操心了。”
“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儿,阿娘自然是会偏袒于你。所以……”霍云缨笑道,“什么时候再把禾娘带回家里来呀?”
陆怀砚:“……”
……
时间一日日地过去,秋去冬来。
这段时间以来大理寺每日都是灯火通明的,对着这些从吴州带回来的人是审了一宿又一宿,卷宗都写了厚厚的一叠,最后呈于圣前。
乾德帝看着这些证词、证物,对着下首的陆怀砚不禁皱眉道:“所以,你是想说明什么?”
陆怀砚一撩衣袍跪下,把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话语说了出来:“圣人可还记得,当时在万寿节,允了臣一个恩赐。”
乾德帝蹙眉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陆怀砚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还请圣人应允,重审崇乐十二年的那桩科举舞弊案。”
说完,“咚”的一声,以额贴地,
“混账!”乾德帝怒道,“仅凭几个胆大妄为的罪犯供词,就妄图把事情推到十几年前的旧案上,朕看你也是糊涂了不成!”
陆怀砚:“还请圣人明察,卷宗中写的清楚明白,不仅是当年的事情,他们这群人这些年来不知悔改,还一直收受贿赂银两,环环相扣,与礼部一同借着科举的名目大肆敛财。”
乾德帝:“现在的事朕不过分,你继续查下去便是。但当年的那桩案子,你可知这桩案子是由先帝亲自过问,三司会审定下的?”
陆怀砚:“臣知道。”
乾德帝:“那你又可知,当年的主犯李崇伏法后畏罪自杀,其子更是畏罪潜逃,至今不明下落。”
陆怀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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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
乾德帝:“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敢说出这话来?是不是觉得朕对你太过宽厚,让你以为可以以下犯上了!”
一叠奏疏从上首扔了下来,砸到了陆怀砚的脚边。
对于一直以来仁厚著称的乾德帝,尤其是对陆怀砚格外恩宠的圣人,显然已是气急的征兆。
陆怀砚把头抬起,不紧不慢地从袖口中又掏出了几份纸张,起身呈了上去。
“圣人,臣并非空穴来风。”陆怀砚指着上面的字迹说道,“这是崇乐十二年几名进士的考卷,还请圣人仔细辨认这几份考卷有何不同。”
乾德帝拿至眼前细细查看了一番就要破口大骂:“这是谁的考卷,简直是一窍不通!”
这等卷面,怎可成为进士!
陆怀砚笑了一声:“圣人再往后翻,可以看到这几张狗屁不通的文章,在考场里所用的墨水皆于其他人不同。”
乾德帝:“朕怎么没有发现有何不同?”
陆怀砚道:“一般普通的墨痕,深而浓,字迹正常。独独这几份,都是一样的浅而淡,同样的在‘礼’字上弯钩特别又进行了加重,只有仔细查看才能辨别。”
“崇乐十二年后,先帝实行了考卷誉抄的政策,所有考生的考卷皆由誊录官用朱笔重新誊写试卷,此举就是为了避免考生在卷面上做标记来进行舞弊。”陆怀砚继续道,“请圣人再看,崇乐十二年后这里的几张考卷,被誉抄后,竟与之前的内容完全不同。”
乾德帝将写着一模一样的名字的考卷放在一起比对。
果然!两份卷子,初始卷面所答内容一塌糊涂,而被誉抄后却是有理有据。
陆怀砚:“从以墨迹来进行标记区别,再到买通誉录官进行舞弊,这如出一辙的舞弊手法,只能说当年的事情的真相必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乾德帝沉默许久,最后发出一声叹息:“可终究是父皇判定的案子。”
陆怀砚再次跪下叩首:“圣人,有冤必伸,有错必纠,不枉不纵,这便是当初臣对您说想去大理寺的缘由。时至今日,其心未变。”
整个宫殿之中,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乾德帝似是终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这些卷子,是从何而来?”
陆怀砚顿了顿。
这些卷子自然是林国钧拿给他的。
他潜伏在礼部这些时候,还真被他找到些东西。
陆怀砚从容不迫道:“先前礼部在我们大理寺安插了个眼线,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哦?!”乾德帝震惊,“还有这等事!”
“是。”
于是陆怀砚把礼部尚书如何勾结江南苏家的事情一一说来,又把苏家的庶子苏易之这么多年潜伏在大理寺的事情抖了出来。
“直到前些日子圣人派人去吴州捉拿罪犯,这才让这奸细露了马脚。”
陆怀砚同裴珣他们呆久了,面不改色地胡诌起来:“臣觉得小柳尚书此举怪异,所以也派了个心腹去里面暗中盯梢,这才发现如此惊天大案!”
乾德帝看他神色自如,终究是没有再问。
最后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让朕再想想。”
“是。”
……
这宫中一点风吹草动都传得很快,不多时,云韶公主便来求见。
乾德帝正烦心着,听到通传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快宣!”
云韶缓缓迈入宫殿之中,跪拜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免礼。”乾德帝抬手,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凳说道,“来这坐。”
云韶迟迟跪地不起。
乾德帝顿时心生不悦道:“你又有何事?”
云韶苦笑一声,说道:“不知父皇可还记得,年少时,您曾替我指过一桩婚事。”
乾德帝眉眼一跳,怒骂道:“朕看是对你太过宠爱,让你无法无天了不成!”
“父皇!”云韶跪地也叩了个头,“先前是祖父判的案子,韶娘不能多说,也不敢多说。李太爷是您的老师,他品性如何,他子女品性如何,您是最为清楚不过的。”
云韶抹了把泪,倔强地抬头道:“儿臣知道父皇在担忧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李太爷是您的老师,您一登基就急着替他翻案,是故意而为之,是想伪造案情,来堵天下悠悠之口。”
“可当时那么多人喊冤,祖父可曾怜悯过他们一瞬?可有相信过他们分毫!是非曲直,自有人会重新查明,届时若是结果还是如此,儿臣也认了!”
乾德帝心里似是有千万蚂蚁在啃噬,最后无奈扶额道:“等明日早朝后,且先召集几位大臣商讨,看看诸位爱卿的意见吧。”
云韶:“多谢父皇!”
……
次日一早,朝堂。
乾德帝:“诸位爱卿可有事要奏?”
在一片寂静之中,大理寺卿吴登瑞迈着缓慢的步伐从列队中走了出来。
吃人嘴短啊!
吴登瑞这半年来,每日被那黎小娘子变着花样好吃好喝地供着,是以昨儿她来求自己的时候,竟一时心软,就这么应了下来!
唉!等等回去了,他必然得让黎小娘子再给他开小灶不可!
乾德帝看着下面的人,问了声:“听闻吴寺卿近日已然去上值了啊,身体如何?”
吴登瑞:“幸得圣人关爱,臣身子骨尚且结实着!”
乾德帝:“爱卿今日有何事要奏?”
吴登瑞躬身道:“臣要揭举刑部尚书柳问,竟敢派人伪装劫匪,半路截杀我们大理寺的犯人,致大理寺衙役伤十余人,死三人!”
话一出口,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乾德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可有证据?污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吴登瑞上前一步,将袖中的卷宗呈于御前太监。
“臣有劫匪供词,还抓到柳尚书心腹管家,府中一应账本支出皆与劫匪收到的货款对得上。”
乾德帝:“柳问何在!”
柳尚书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自从上次事情败露,他便长期称病在家,不敢出门。
更是派心腹将痕迹抹除,只是万万没想到……还是留下了把柄。
柳问跪地大哭道:“圣人,臣冤枉啊!”
“还有一事。”吴登瑞说道,“经查,柳问早年间曾宠幸过一青楼女妓,那女妓生了个男婴,而后将人托付于自家阿姊养在膝下。”
“真巧,柳尚书的私生子,今日也在这大殿之上。”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开始耳语起来。
“这柳尚书看着这般憨厚,没想到竟也是会去勾栏听曲之人。”
“谁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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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不过我朝律例,官员不得押妓,柳尚书这次是不管如何都要剥掉层皮咯!”
“柳尚书的私生子在这大殿之上?莫非是我们其中之一!?”
讨论声越来越大,乾德帝抬了抬手,说道:“吴寺卿,你就别打哑谜了,说吧,柳尚书的私生子是谁?”
吴登瑞又朝着圣人行了一礼,这才指向前头一个人的身影说道:“礼部尚书,柳贺。”
“怎么会是他!”队列中已然有大人开始先否认道,“这小柳尚书不是靠着他夫人家的势力一步步爬上来的吗?怎么会是柳尚书的私生子。”
“都是尚书,都姓柳。啧啧,这一家人,可真了不得!”
乾德帝:“你可有证据?”
“自是有的。”吴登瑞显然是有备而来,所有证据,证词,都被他分门别类地放好,一一呈了上去。
“可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吴登瑞咳了两声,又说道,“这小柳尚书,在吴州也有一个私生子,同样也是同青楼女妓生下的,自小养在吴州的周家。”
柳贺怒骂一声:“胡说八道!你说是我的私生子,你有什么证据!”
吴登瑞笑眯眯道:“别急啊,这太医署里多的是能人,让太医替你们两个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柳贺冷哼一声:“这人都死了,你要怎么验?”
“诶小柳尚书,我这都没说是谁呢,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人死了?莫非……”
吴登瑞故意挖了个陷阱,没想到柳贺也就这般巴巴地往里面跳了进去。
“柳尚书,小柳尚书,两位现如今站在一起,便是都不用太医署的人来验,我想诸位同僚就能从眉眼之间就能看出二位五官的相似之处了吧?”
柳问“唰”得一下,以袍掩面,把自己的脸挡了起来。
乾德帝一看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没仔细看那些证据,当即就要革去他们的官职。
宫殿之上一片哄闹之声,纷纷扰扰。
御史台御史大夫也上前一步,说道:“圣人,臣也有本要奏。”
乾德帝:“说。”
御史大夫:“秋闱刚过,御史台便收到了大量的检举,可谓是字字泣血。”
御史大夫看着被两名金吾卫押住的柳贺,一字一句地说道:“御史台有数百封从各州寄来的信件,那些考生声称秋闱中举之人,有许多都是他们那里不学无术之人。”
“经过核实之后,臣等发现信件之中一应内容,尽数属实。”
乾德帝看完,方才被点燃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好你个柳贺啊,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啊?!”
“圣人,臣不敢啊!”
“带下去,将他们两个都押入大牢,择日审问!”
“是!”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结束,朝堂之上一时没人敢再说话。
谁能想到两个尚书大人,竟有着这般关系。谁又能想到,这两个人,不过一瞬,就皆被圣人押入大牢。
乾德帝面露疲惫,摆摆手道:“若是无事,今日便散朝吧。”
“圣人,臣也有事要奏。”
队列之中,有一身影缓缓而出。
陆钧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也走得很稳。
乾德帝一看到这张和陆怀砚有八成相似的脸,就想起他们昨日的那场对话。
心里咯噔一下。
这父子两没一个省心的!昨日说好的暂且还要再想一想,今儿早朝就请了这么多的帮手,一桩桩一件件,连环爆破!
这波保管是冲着那桩旧案而来!
第135章 黄焖鸡米饭(二) 御史台众人:“……
乾德帝即使性子再好,此刻也有点面露不虞。
“陆卿又有何事?”
陆钧不慌不忙地叉手行了一礼,而后说道:“司农寺近来培育了一种种植方法,即使是冬日,也可种植瓜果蔬菜。”
不是为了那事?原来竟是误会他了。
乾德帝脸色好转了一点,这才细细品味他方才的话语,惊讶道:“冬日也可种成蔬果?!”
这岂不是祥瑞之兆,天佑大胤!
陆钧回道:“是的,不仅如此,那白菜亦是水灵,臣特地带了一些过来,以正此言非虚。”
乾德帝眼睛一亮:“呈上来。”
木盘中鲜嫩欲滴的白菜亦是带着翠色,同他们之前所食并无区别。
陆钧道:“如今司农寺建起了暖棚,不少蔬果亦可以在这寒冬里成功存活,想必推广后,我朝百姓也可在冬日里种植瓜果。”
“好好好。”
乾德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此事若能成,他也定能在日后的史记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垂范千古。
乾德帝朗声大笑道:“冬日里的这一抹绿,甚是亮眼!陆卿立了大功!”
他还以为这父子俩都是来找茬的。
乾德帝一直以来都是个惯会自省的帝王,这般一想,立马一改方才的神色,说道:“赏!”
“陆卿想要什么?”
陆钧谢恩后,说道:“承蒙圣人关爱,臣什么都不缺,只是……”
这个“只是”后,停顿了一瞬,又笑道:“犬子顽劣,却一心报国。方才听了这么一出闹剧,想替他请个活儿。在春闱来临之际,将方才那一应人等移交大理寺,好彻查此次的秋闱舞弊案。既是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也算全了他想报答圣人的厚爱。”
乾德帝:“?”
好家伙,原来这老狐狸在这等着他啊!
他就说这陆钧早没培育出来,晚没培育出来,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让冬日里种出了蔬果,原来是另有目的啊。
但,金口玉言,他既然方才说了赏,那便也不会收回。只是查这次的秋闱舞弊案子,又不是立马就要翻旧案。
“朕,允了。”
“谢圣人。”陆钧恭敬道。
他是谢恩了,但在场的其他人倒是开始议论纷纷了。
“陆寺卿的儿子?谁啊?”
“这也没听说过啊?藏得可真够深的。”
“你们别忘了他岳父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霍老将军!人家自然是将家中的独苗苗藏好。”
“想来也是,他们这一家人,可都有够低调的……”
“我方才听见大理寺,陆寺卿的儿子,大理寺……嘶——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谁啊?”
“嘘,小声些。”
“……”
在场唯有知情的几人伫立一旁垂眸不动声色,尤其是裴令公,想起自家那不着调的儿子这些时日所求,无声地叹了口气。
罢了,圣人看起来也没有抗拒此事,他也这把年纪了,就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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