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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
卫阿宁话音未落,停滞在空中的霜雪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眼前的雪原逐渐涣散分解,重组成新的画面。
刺目雪光消失不见,卫阿宁不自觉眨眨眼,脚下却猛地一空,坠入一片日光和煦、开阔无比的万丈高空。
“啊啊啊啊——哇!!!”
下坠的速度极快,似乎没个尽头。
衣摆被风吹得似灌满风的球,狠狠抽打在脸上,卫阿宁在狂风中努力睁开眼,两指作诀。
灵力在空中划过,勉强减缓了飞速下落的势头,让她朝野外的一处溪流中扎去。
曦光初露,晴空如洗。
从水中爬出,卫阿宁捏了个诀,烘干身上水汽。
抬头环顾四周,周遭却无那俩一大一小的熟悉身影。
“小师兄?小谢师兄?谢溯雪?”
她低低喊了几句,却并未见回应。
奇怪,人掉到哪里去了。
微凉晨风中隐隐送来一丝爆竹独有的硝烟气味,卫阿宁顺着山路往下走。
在小道旁浓绿苍翠的灌木丛中,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
“谢溯雪!”
面上喜色难以自禁,她忙提起裙摆跑去,将那灌木拨开,把人拉出。
只是……
卫阿宁同里头的小孩面面相觑。
是小时候的谢溯雪,并非是长大后的。
眼睛乌润,发间沾满了碎草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色短衫。
可最令人移不开眼的,却是他那一黑一红的异色瞳。
黑瞳纯净澄澈,红瞳夺目璀璨,里头似有流光萦绕。
被她这般直勾勾地瞧着,男孩毫无寻常稚童般被吓到的表情,只是迟缓地眨了下眼,安静看着她。
卫阿宁感觉自己陷入了个死胡同。
幻术遮蔽了生门,生门标识又藏在幻术中,若不破了这幻术,定然是出不去的。
难不成这幻境是同谢溯雪有关的?
她尝试思考,然而思考失败。
这该死的唐箐,究竟想做些什么。
“姐姐。”
男孩乖巧地望着她,似发现什么新奇的好玩事物一般,长且翘的睫毛簌簌轻颤,“你居然没死。”
卫阿宁:“……”
很好,一如既往的谢氏风格。
原来那家伙是从小就这么欠收拾的吗!
她嘴角抽了抽,“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死在雪原了?”
“因为,那个时候,你被气刃穿心而过。”
男孩眼帘微垂,思考片刻后抬头,唇边弯起她熟悉的上扬弧度,“人没有心,是会死的。”
卫阿宁抿唇,心下不解。
她那时并没有被气刃穿心,难不成是幻术施加在他身上而造成的假象?
可小孩眼瞳乌润润的,表情单纯又认真。
好像真的只是陈诉自己原先的所见所闻,并非刻意。
不过说话一板一眼的,倒像个小i同学一般。
疑团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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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厉害,知道的东西好多。”
卫阿宁眼珠滴溜溜地转,轻声诱哄道:“那我问问你,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郦城郊外。”
郦城?
卫阿宁眉梢轻蹙,有些疑惑。
她依稀记得,郦城好像已经不在了。
据说是一夜之间消失的,谁也不知整座城的人去了哪里,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整座城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连青棠联盟派出最顶尖的修士,都查不出郦城为何一夜消失的缘由。
思来想去也无果,卫阿宁索性放弃。
她伸手,把小孩发间的碎叶片捡拂去。
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卫阿宁这才发现,小孩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脸颊脏兮兮的,耳朵上方的头发不知被什么东西粘黏成一片,裸露在短衫外面的皮肤亦是青青紫紫的。
卫阿宁心中一紧,“你怎么了?”
“我没……”
话音未落,男孩却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谢溯雪??”
卫阿宁忙伸手环住他,眸光不经意间落下。
方才被小孩落下阴影遮挡住的地方,一摊深红血迹格外醒目。
触目惊心的血渍逐渐往四周洇开,连草叶上沾染到的血痕都凝固了。
她这才惊讶地发现,小孩后背上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成暗色。
手掌摸得一片湿润,卫阿宁心口顿沉。
她难以想象。
这么小的孩子,独自面对一个接近上玄境的魔物,还要将它击杀。
即便他天赋再好,可在卫阿宁看来,他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她如他这般小时,还只会跟在爹爹后面追着闹着,求着爹爹给她买新衣服或者新玩具。
谢家人……
未免也太狠心了些。
轻轻用干净软衫换下他被血污染红的脏衣,卫阿宁小心翼翼地把小孩背起,往山下走。
这个幻境中的时间,似乎是新春伊始。
郦城人拖家带口,手挎装满瓜果香烛的篮子,抢着前往城外土地庙上头柱香。
沿路有叫卖虎头帽、虎头手鼓或风车的小贩,很得孩子喜欢。
卫阿宁一路走来,见到不少父母都围绕在商贩周边,给自家孩子挑选虎头帽,以求来年健康平安。
她好奇地伸长脖子端详几眼,肩上却忽然有了动静。
“唔……”
卫阿宁面色一喜,忙偏过头去看,“你醒啦?”
大抵是刚醒来的缘故,小孩眼睛水汪汪的,还带着丝丝惺忪。
双颊映衬着霞彩,削去他面上几分苍白面色,看起来乖巧又漂亮。
她不免有些神思发散。
若方才那虎头帽给他戴上,定然更可爱。
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身在何处时,小孩顿时僵硬着身体,“我,我……”
面上也没了惯常的乖巧表情,而是少见的局促与茫然,嘴巴喏喏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句子来。
“我看你累得睡着,就把你背下山了。”
往上托了托架在手臂处的膝窝,卫阿宁眼眸弯弯,笑着问道:“你应该是住在郦城里的吧,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既然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那她便装作没看到吧。
幼年时期的谢溯雪脸皮看起来比长大后的更薄些,她若贸贸然戳穿,对小孩的自尊心不太好。
“嗯……谢谢。”
男孩靠在她肩上,已然从方才的恍惚中回神,乖乖地朝她笑,“姐姐,你真好呢。”
卫阿宁不免得有些遗憾。
儿时的谢溯雪看起来比长大后更乖巧,乖得她一颗心都似糯米糍那般软趴趴的。
前提是他不说话。
几个穿着新衣裳,手里拿着糖葫芦的稚童在街上互相追逐,嬉笑打闹。
他们瞧清卫阿宁背上的人时,顿时连糖葫芦也不吃了,只是好奇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是扫把星!怎么在新年的时候看到他了,真晦气。”
“你爹不是说他死了吗?好可惜啊,居然没死成呢。”
“我就说他跟雪原里那些红眼睛的怪物就是一伙的,不然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
童音稚嫩清脆,或高或低,吐露出来的话语却极其恶毒。
卫阿宁脚下微顿。
虽然他们没有更进一步往下说,但小孩子的恶意,往往比大人来得还要直白。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宁愿在外头待着,也不愿回郦城的缘故了……
幼年时期的谢溯雪,在郦城处处皆辛。
是因为他异瞳的缘故吗?
可她感觉异色瞳并不怪异,相反,看起来还挺好看的,像只可爱的波斯猫。
围观的孩子挡着路,卫阿宁表情一垮,唇角亦是抿得紧紧的,“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吃了。”
她表情凶恶,看起来真有几分要吃小孩的模样。
大人们见自家孩子不在身边,忙赶来将他们带回身边。
临走前,还若有似无的,瞥了她几眼。
目光怜悯,像是在可惜着什么。
卫阿宁没理会他们别有深意的目光,寻着小孩所指的方向往前走。
靠近城门的僻静地,高大枯萎了的梅树下,一座黑瓦白墙的小房子静静矗立。
木门虚虚掩着,卫阿宁推门而入。
房子不大,内里布局质朴得近乎空白,仅一桌一床一椅,连多余的家具都没有。
北边的那面墙直接塌掉一块,汹涌寒风从中穿过,吹得满室生寒。
卫阿宁轻轻地将背上的男孩放下,一边扶着他坐在床榻上,一边细细思忖。
她算是看出来了。
幻术交织而形成了幻境,而这个幻境的蓝本很显然就是以谢溯雪为基础而延伸的。
只是为何单单摘取了他六岁时候的景象呢?
是因为斩杀巨魔过于深刻?还是说郦城对他来说有很重要?亦或是这里有对他很重要的人?
可方才在雪原上时,谢溯雪本人分明就是一幅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
甚至连自己小时候的模样都认不出来。
卫阿宁苦恼揪紧怀中的三环玉佩。
啊……
想不出来……
他们相处这么久,她忽然惊觉自己对谢溯雪竟一无所知,只知晓些他能给外人知道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反而一片空白。
传讯符在这里不起作用,她也难以知晓谢溯雪降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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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周身的灵力都有隐隐被八门压制、使不出来的感觉。
唐箐布置的这个八门也太邪门了些。
“滴答——”
一滴鲜血蜿蜒而下,染红男孩身下被褥。
卫阿宁望着那持续滴个不停的血水,怔住半晌。
下山时明明有简单给他处理了一下,虽然伤口看着瘆人,但至少血是没有继续流了。
“怎么还在流血!你等等,我这就给你上药。”
一股脑地在储物镯中掏东西,卫阿宁却摸得两手空空。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在雪原时,储物镯内仅剩的伤药都给他用完了。
她的表情顿时变得窘迫起来。
“没关系的,姐姐。”
男孩睁着双圆润润的眼,似是很高兴的模样,宽慰道:“一会儿,就好了。”
他说的一会儿,真的就只是一会儿。
卫阿宁甚至都没感觉过了多久,那厢的小孩面色已然好转。
连带着背部那些看着十分可怖的伤口都愈合完好,剩下三两的浅浅痕迹。
只余褥子上沾染的深色血污,昭示着小孩方才确实受过伤的痕迹。
想了想,卫阿宁从壶中倒了些水,递给他后顺势坐在一旁,仍旧有些担忧地问:“不上药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很厉害,它会自己好。”
男孩乖巧接过水,慢慢抿了一口。
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腰背直挺,“要想成为,猎魔师,都会这样。”
他好像许久没有跟人说话般,话间略有卡顿滞涩。
卫阿宁偏头,凝视他半晌。
她自是知晓谢溯雪厉害。
虽然平日总里一幅睡不醒的模样,给人一种柔柔弱弱、很好欺负的假象,但实则手起刀落,乖戾得很。
可他此刻并非是长大后的谢溯雪……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男孩仰起头,白皙小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长睫轻缓眨动,碎金似的余晖漾在他纯净的异色瞳中,荡着粼粼波光。
漂亮,精致,像橱窗中一眼就能令人心生喜爱的人偶娃娃。
“因为你长得好看。”
卫阿宁笑吟吟的,从储物镯中翻出一条软帕打湿。
“姐姐,你很奇怪。”
男孩表情疑惑,定定望着她:“人们不是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下一刻,他指着自己红似鲜血的左眼,“我长得异于常人,你也不会害怕吗?”
他眼神平静得出奇,眸子呈现出一种猩红色,配合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散落的发,微抿的唇角,对常人来说,确实有股说不出的冲击感。
“不害怕。”
手帕轻轻擦拭干净他被血渍糊成一团的乌发,卫阿宁掏出一根发带,将他散落在背后的黑发束起。
暴露在夕光中的左眼,里头似有浅淡红雾萦绕,呈现出一种璀璨夺目的光泽。
“有什么好害怕的。”
卫阿宁笑眯眯地收好湿帕,准备起身将脏污的帕子洗洗。
笑话,她可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怎么会怕这个。
不就是混血嘛,问题不大,人族与妖族也不是没有通婚的先例。
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
男孩只是仰着头,望着她不说话。
长睫轻颤,眸中怔忡之色愈发浓烈。
卫阿宁无声笑了笑。
到底是个孩子,即便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还是会被别人的眼光影响。
卫阿宁俯身伸手,指腹拨开他被过长额发遮挡的左眼,柔声道:“怎么会害怕呢。”
她弯起嘴角,将两指间的软发撩至他耳后,“你的眼睛就像红宝石一样漂亮,怪招人喜欢的。”
别人喜不喜欢她不知道,但她本人确实蛮喜欢的。
第33章
天光放晴,道上早已堆满细密的雪。
卫阿宁提着篮子,小心翼翼绕过坚冰,步履轻快,踩着绵软的雪地往回走。
风中带着冰雪的凉意,她往掌心呵了口气,撩起颊边一缕垂下的发,思考这个幻境的出处。
虽不知为何一直滞留在谢溯雪的六岁记忆中,但这个幻境却很稳定,过了这般久,连一丝坍塌的迹象皆无。
按照支撑起幻境运转的定律来说,编造幻术的人,要么修为极其高超,至少有容白微那般的底蕴;要么就是编织手法出神入化,精妙无比,同金合欢那般。
不然此处幻境绝无可能维持得这般久。
但唐箐很显然,不具备这般的修为底蕴与编织手法。
卫阿宁垂下眼睫。
他背后定是还有别的助力,只不过……
会是谁呢?
直至眼前出现熟悉的白墙黑瓦,卫阿宁收敛思绪,推门而入,把篮子放在桌上,“我回来啦。”
她顺势将新买来的银碳往铁盆中扔几块进去,“等久了吗?”
灰黑的银碳很快变红,向周遭徐徐散发暖意。
男孩仍旧同离开时那般,安安静静坐在床上。
他轻轻摇头,手指着卫阿宁染成深色的裙摆道:“你的衣服,湿了。”
来时的路上尽是积雪,沾在裙摆处,此刻在炭火边上融化成湿漉漉的一片水痕。
“不打紧,一会儿就干了。”
卫阿宁无所谓般摆了摆手,在炭盆前烤了烤手。
蓦地,她从背后掏出一顶虎头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至他头上。
看他满脸茫然的模样,卫阿宁得逞般笑了下,顺势整理好两只虎耳,“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嘛,老是那么严肃做什么,像个小古板一样。”
真人版奇迹小谢,虽然只是换了一点点。
耳旁传来毛绒绒的触感,男孩迟怔半晌,很轻很轻地抚上顶上的虎头帽。
虎头帽的绒毛轻柔划过掌心,像蒲公英种子的绒毛拂过,带来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触。
那双整理虎耳的手离开时,还有一阵轻盈的干净甜香掠过鼻尖。
指腹似被火星烫了一般,男孩移开目光,讷讷道:“谢谢……”
“话说回来啊。”
卫阿宁提溜来屋中唯一的椅子坐好,下巴撑在椅背上,“你自己一个人在郦城?没有别人吗?”
她大概也能猜到谢溯雪幼时为何在郦城的原因,左右肯定离不开谢家让他来此历练的缘由。
可偌大的一个世家,更何况谢溯雪此时应当也算得上是少家主的身份。
怎就落得一个人孤苦无依,还被城里人辱骂诅咒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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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呢。
“没有别人,只有我。”
男孩坐直身,双手又乖乖搭在腿上,一板一眼地回答:“郦城有魔出现,我的职责是屠魔,保护城中居民。”
想起来时那些稚童的话,卫阿宁重重拍了下椅背,忿忿然:“可他们都这样对你,你还……”
还保护个什么*劲,好心当作驴肝肺。
而且谢家单单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去护着整城的人,连一个帮手都没有,这算个什么事。
盆中的银碳时不时爆出几点火星,卫阿宁拿木棍搅了搅,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乖巧小孩。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不太明白她为何突然生气,但男孩依旧乖巧解释:“书上说,人族会互相保护,体谅对方,娘亲希望我成为真正的人。”
“我一直都有在认真学习,并未松懈。”
他眸光柔软,眸底全然是对成人的单纯憧憬。
好似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听从母亲的话,成为真正的人。
“只是有些东西,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也是达不到的。”
男孩轻轻抚了抚被额发遮住的左眼,“如果它是黑色的话,就好了。”
卫阿宁突然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小孩的语气很平静,好似城中人视为他为异端的缘故只是因为他的红瞳。
虽然人族修士与妖修间和平相处,但事实上,普通的百姓对于异于他们长相的所有生物,仍旧抱有一种天然的排外性与敌意。
郦城有魔这件事引起人们惊慌,需要一个人来充当发泄口。
卫阿宁悄然叹息。
又恰巧,儿时的谢溯雪出现了,所以便将所有的事情全推至他这个异徒身上,本质上来说,不过以大欺小罢了……
而他的娘又要他去做一个真正的人,不仅如此,谢家还死死给他定下必须要屠尽郦城内外所有魔的任务。
家族职责与母亲期盼,像两座难以撼动的大山,成为困住他的牢笼。
不知怎的,卫阿宁忽然想起,在揽月池时谢溯雪同守池老翁闲聊的模样。
温和有礼、羞涩腼腆。
卫阿宁没什么精神般垂下眼帘。
……学得确实很好。
比一般人还要正常且有礼貌。
察觉出她身上有一瞬的低落,男孩轻声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卫阿宁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
成人的前提是在合理法规下做自己便好,只是这孩子似乎过于执着流于表面的意思了。
这样不好……
“是不好吗?”
男孩唇角微弯,缓缓道:“其实没什么不好的,父亲说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眸光有些放空,记忆不自觉回到那个午后晴空。
七月流火,酷暑减退。
他又一次从魔窟中出来,而城里的人仍旧面色惊恐,再一次把他赶出城外。
彼时的他不太明白。
他已经尽力按照书上说的那样,对人待事谦和有礼,即便有人为难他,也绝不放在心上,努力尽到自己屠魔的责任,可为何人们还是这般厌恶他。
他想不懂,去问了父亲。
父亲领着他去了一处不知名的地下室,站在母亲棺椁面前,谆谆教导。
父亲的脸隐在阴影中,叫人看不真切,但话却牢牢印刻在他心中,直至现在。
——苦难是必须经历的,想成为真正的人,就必须经历苦难。
“你……”
卫阿宁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男孩打断了。
他神色未变,只轻轻笑了笑,“没事的。”
卫阿宁看了眼床上的小孩,没再多说些什么。
气氛太严肃,她不太习惯这般沉闷的氛围。
在篮子里翻找片刻,指腹触及到一片冰凉时,卫阿宁迟疑片刻,望了眼院中那棵枯萎梅树。
整片院子冷冷清清的,毫无过年的氛围。
卫阿宁心中忽然升腾起一个想法来。
暮色逐深,细雪纷纷扬扬落下。
男孩坐在门槛边上,好奇打量着院中那抹忙碌的身影。
她一会儿站在那棵枯树下托腮思考,一会儿又捻开细细麻绳,捣鼓捣鼓剪成几段。
还没来得及猜出她的动向,下一瞬又如一阵风般冲出门外,不过几刻钟的功夫,又冲了回来。
碎雪落在她的眉梢与乌发间,融化成小小的水滴,呼吸间的热气凝结成白雾。
即便是这样,也没消解她的兴致。
男孩安安静静的,双手捂在袖中。
怀中被她强硬塞了一只手炉,融融暖意从胸膛一直流淌至四肢。
郦城的冬天很冷,尤其是新年的时候更甚。
鹅毛大雪倾巢出动,瑟瑟寒风如锋刃刮过。
他用脸颊蹭了蹭掌心中的暖意,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贪恋。
手炉不大,却温暖得令人心生叹慰。
银月高悬,外面的天色变黑了。
瞧着初具雏形的灯树,卫阿宁满意叉腰,十分惬心地点头。
梅树一扫枯败,重新焕发生机,橘子皮做的小灯笼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已经能想象到点上冷烟花后漂亮的景致了。
卫阿宁拉起坐在门槛上的小孩,牵至院中:“想不想看魔法呀?给你变个魔法好不好。”
男孩很轻很轻地歪头,疑惑睁大圆瞳:“什么叫魔法?”
“是一种仙术。”
卫阿宁弯起眼眸,故作神秘:“非常非常厉害,能够点石成金,开出满树的星火,我爹说的。”
反正对方是小孩子,偶尔也是可以十分不负责地开始胡编乱诌,睁眼说瞎的。
她毫无心理包袱地将此责任全都扔给远在滁州的亲爹。
趁着小孩注意力集中在树上,无暇顾及到她时,卫阿宁用火折子点燃手中引绳。
噼啪声短暂响起,下一瞬,橘灯纷纷亮起。
满树和娇烂漫红,火树银花落,灯影饰华彩。
卫阿宁偏头问:“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夜风流转,满树橘灯与火花摇晃。
黑暗冰冷的夜中,唯余朦胧橘红的光。
火花耀眼,虽只有片刻,但也足够灿烂璀璨。
男孩乖巧点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满树华灯,“好厉害……”
好半晌,他的目光才从橘灯移至卫阿宁被风吹得通红的脸颊上,双眸弯起:“姐姐,谢谢你。”
柔和光芒照亮小孩沉浸在冷风中的仰望面容,他那双柔软眼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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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着濛濛光影,盈盈如水,璀璨似星。
此时此刻,卫阿宁才感觉他有点孩子的模样。
无忧无虑,只需开心便好。
“不客气。”
卫阿宁笑眯眯的,手掌止不住地在他脑袋上揉捏着蓬松黑发,“新年快乐呀。”
这应该不算以大欺小吧?
但是逗小孩玩真的好有趣,她说什么他都会信。
方才带他出来时让他乖乖闭眼,就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也不偷看。
男孩怔然,微仰起头看向身侧的卫阿宁。
灯影憧憧,衬得她面上光影斑驳,嘴角噙着抹弯似钩月的笑。
明媚欢快的笑容,在灯火柔柔光晕下,双眸宛若坠了点点银霜。
“新年吗?”
男孩迟疑地眨眨眼。
在郦城呆得太久,他几乎都要忘记日月的更替了。
他的存在太轻,于谢家人来说,同尘埃无异,微不足道。
“对啊。”
卫阿宁蹲下.身,自来熟地搭着他的肩膀道:“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好多人都去郊外的庙中拜神,街上都挂着红灯笼呢,我还想带去你玩玩的,可惜你不愿——”
话语未尽,身后木门被人推开。
卫阿宁回头,透过大张的门缝,窥见一张熟悉面孔,“小谢师兄!”
谢溯雪颔首,快步踏入。
撩眼看着二人勾肩搭背的放松姿态,他长眉轻蹙一瞬后展开,淡声道:“我知道怎么破解幻境了。”
面色一喜,卫阿宁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这个幻境抓不出一丝破绽,稳定得她都没有头绪,搞不好可能真的会被困死在此处。
“我也知道。”
看着那张与自己相差无几的面容,男孩低低笑了声:“其实很简单的,你杀了我,就能破解了。”
他嘴角咧开一道弯弯的弧度,从少年漆黑瞳孔中窥见自己弱小的身影。
闻言,谢溯雪倒是眉梢微挑,“说得不错,只是……”
下一刻,刀光乍亮,锐利锋刃轻巧地架在男孩脆弱的侧颈。
谢溯雪看着小孩,轻声笑笑:“这个幻境里的东西,居然生出自我意识来了?”
安静,迅疾,卫阿宁连抬刀的动作都没看真切。
就只瞧见他脑后轻晃的马尾。
“不行!”
卫阿宁忙冲上前,掌心按住他那只执刀的手,“目前情况未明,小谢师兄,我们别冲动。”
“那你告诉我,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法子出去吗,阿宁师妹。”谢溯雪垂眸瞥她。
“我……我不知道。”
看了眼安静立在原地的男孩,卫阿宁垂下眼睫,手也不自觉松开了些,“但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她轻轻摇头,“我们再等等吧,好不好?”
可再抬眼时,光影弥散,景象如融冰般迅速消解。
眼前的男孩,连同那棵挂满橘灯的枯萎梅树,全都消失无踪。
她此刻同谢溯雪站在一处镇子中。
大概是赶集日,周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格外热闹。
即便是下雪天,也掩盖不住人们的热情。
卫阿宁不可置信般眨眨眼。
她悄悄看向身侧的谢溯雪。
这幻境是以他为蓝本而创造的,不用想,里头呈现的内容肯定与他有关。
可为什么本人却不记得自己曾经的过往了呢。
难道是记忆缺失一块了?
只是下一刻,却见少年扫了眼街道,微微蹙眉。
卫阿宁心神一凛,能让谢溯雪皱眉的事情可不多。
她试探性戳了一下他的衣袖,开口问道:“小谢师兄,是不是我刚刚……”
方才还未来得及思考新的对策,幻境就猝不及防换到下一个场景。
“不是你。”
谢溯雪长睫低垂,掩去心中怪异感,“是编造幻术的始作俑者发现除我之外,还有别人在干扰幻境进程。”
卫阿宁搅着衣袖,一张小脸皱成苦瓜样。
这个别人,不会就是她吧……
没等她想出些什么来,身体骤然一轻,回过神来时,已是被谢溯雪拉至一处屋檐之上。
从高处往低看,镇子不算很大,一览无余。
两岸房屋临水而建,门前石路干净整洁,积雪被人为清扫至路两旁,小摊热情兜售着商品。
很标准的村镇赶集日热闹景象,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找到了。”
谢溯雪神情淡淡,瞧不出什么意思来,只是目光正遥遥望着一处地方。
卫阿宁不明所以,顺势望去。
一个衣衫整洁的男孩坐在树下,手中拿着根树枝,在雪地上写画。
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围着,好奇观察他的动作。
他手很稳,虽作画条件简陋,但画出来的东西却很精致,栩栩如生,好似活物一般。
毋庸置疑,这又是儿时的谢溯雪。
只是同先前幻境中不同,这孩子看起来约摸十岁的模样。
左眼不复如宝石那般的璀璨红色,瞧着同普通人并无二致。
卫阿宁恍惚的同时也感到有些心酸。
十岁的他,做到了六岁时的愿望,很好且小心地隐藏了自己的异色瞳,融入人群当中。
可如何做到的,究竟付出什么努力,除却他自己外,无人得知。
思来想去,卫阿宁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小谢师兄,你真的不觉得,那孩子很像你吗?”
简直是一个饼印里拓出来般,只有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区别。
“不觉得。”谢溯雪淡声道。
卫阿宁默不作声,扭头认真观察起他的反应。
但谢溯雪的反应不似作假,他是真的对那孩子很陌生。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
卫阿宁抿了抿唇,又继续道:“他其实就是小时候的你,只是你不记得了?”
谢溯雪偏过头,凝神瞧着她,“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呃——”
卫阿宁揪着袖子,黛眉拧成两座小山。
这她怎么解释?
还用得着说吗,除非瞎了,不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就是一个人。
当然,谢溯雪本人除外。
他是真瞎啊。
那厢其乐融融的氛围没维持多久,下一瞬,变故突发。
不知是怎么了,围观的孩子突然爆出一阵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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