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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加仑相伴的时候,他似乎什么都不必担心、不必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不好意思,这两天实在忙得离谱了,抱歉抱歉,我现在去睡觉了,明天会努力更新的,晚安么么哒。
第105章
或许是因为冬日降临的原因,阿琉斯近日格外容易困倦,如果他不是个雄虫的话,家庭医生几乎要怀疑他像雌虫一般进入了孕育虫蛋的状态。
尽管非常嗜睡,阿琉斯依旧如期参与了金加仑的履职仪式。
出于安保考虑,同时顾忌到了愈发紧张的政治形式,这场仪式办得相对简约,会场里的宾客与安保人数达到了夸张的1:3,大多数虫族都是通过线上观看的仪式。
金加仑做了简要的发言,上任议长“因故”离世,象征着议长身份的绶带原本应当由虫皇代为授予,但虫皇对金加仑担任议长这个结果极为不满,竟然在举办仪式的前一天,通知议院,因身体不适拒绝出席。
尽管王室、议院、军部权责相对独立,但名义上,议长兼任首相一职,仍需受到虫皇的“认可”。
金加仑对虫皇临时毁约这件事并不意外,他甚至早就做好了应对的预案。
于是,当天的绶带仪式,临时改为了宣誓仪式。
金加仑邀请了议院全员,以及曾经为议院工作过的优秀议员们共同参与。
他简要回顾了议院因当年的虫皇深感权力过于集中会滋生腐败与决策失误、主动邀请各方派出代表、遴选帝国优秀虫族、为限制王室权力、为帝国发展保驾护航的过往历史,又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补充道。
“当年,做出这个决策的是我的长辈,同时,也是奥古斯都家族所出的最后一任虫皇,在我出生以前,他早已离世,但奥古斯都家族一直践行着他的理念,永远将帝国的利益放在家族和个体的权势之前。”
金加仑第一次当众宣布了自己的家族身份,目光落在了台下第一排的阿琉斯脸上,两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隐瞒家族身份、通过公考进入议院发展,是我成年后独自做出的第一个决定,这些年来,我在议院中与各位同仁一道,为提升虫族整体的生活水平而日夜不休、殚精竭虑,而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你我心中有数,在此就不必多言。”
“而在这些年工作的过程中,我偶尔也会有些并不循规蹈矩的思考,直到我偶然间接触到了如今虫皇陛下十分喜爱的新式雄虫,才发觉他们的想法正是我隐约所期盼的,”金加仑停顿了一瞬,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政客式的欣赏的笑容,“每一个虫族都应当是平等的,我们之间不应该有卑贱之分,我们的政策应当更好地服务全体虫族,而非专项服务某些特权阶级。”
“因此,当今天早上,我得知虫皇陛下无法亲自莅临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失落,但随即又觉得,这或许就是虫皇陛下的刻意为之,他是借由这个行为提醒我,不要忘记奥古斯都家族设立议院的初衷,我们从来都不是为皇室、为某个特定阶级而服务,我们永远代表着全体虫族和帝国的发展方向。”
“而这也是如今皇室在继承皇位时,向奥古斯都家族许下的郑重承诺。”
“鉴于此,今日的绶带环节将正式取消,改为集体的宣誓环节,我将于各位,共同重温议院成立时,第一批议员共同许下的诺言。”
金加仑的声音掷地有声,阿琉斯与金加仑的亲信们率先站了起来、举起双手鼓掌,随即,会场里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之中,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下,金加仑作为新任议长、与全体议员重温了数百年前的誓言。
“……我们将代表全体虫族的利益,为虫族的发展和延续正确行使手中的权力,不畏强权、竭尽全力、无愧于心。”
阿琉斯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作为一个并不算精通政治的雄虫,他在所接触到的书籍、影视资料以及老师的身上,从未听过议院成立的真实背景与初衷,在绝大多数的虫族的眼中,议院是皇室的应声虫,偶尔的意见不同,那也是议长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而非为了虫族的发展与未来。
但金加仑刚刚的演讲却将那段尘封的过往搬到了公众的面前,他也正式与皇室做了“割席”——如果皇室的命令有利于全体虫族的发展,议院自然会予以遵循,如果皇室的命令只有利于自身,那么议院将会在新的议长的带领下,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
就职仪式上的变动,并没有影响到金加仑和阿琉斯的心情。
在昨日虫皇突然宣布不会参加今天的就职仪式后,阿琉斯在第一时间询问了金加仑是否需要帮助——虽然雌父并不在首都星,但雌父与霍索恩家族交好的高官,都可以协助金加仑——要么去往皇宫劝说虫皇本人出席活动,要么申请一道授权、以虫皇的名义出席,要么直接为金加仑站台、帮助他巩固地位。
金加仑对此十分感动,但非常冷静地对阿琉斯说:“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合理的安排。”
阿琉斯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不少,昨晚为了今天的盛装出场还提前睡了一个小时,睡眠质量也很不错。
——而他没想到的是,金加仑所做的安排,就是和虫皇几乎隔空“撕破了脸”。
阿琉斯在刚开始听的时候,还在怀疑金加仑是不是在阴阳虫族对新式虫族的“偏爱”,等听到最后,他完全笃定这一点了。
新式虫族所宣扬的平等、自由、虫权,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被虫皇带头推行——只是当时的虫皇姓奥古斯都罢了——
就职仪式之后,就是传统的舞会环节。
坦白说,在密密麻麻的保镖及宾客的围观下,跳开场舞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好在阿琉斯和金加仑日夜相处,对彼此的眼神、动作和身体已经太过熟稔,又为了这次的开场舞练习了很多次——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跳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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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莫名其妙地跳到了床上、沙发上、地摊上,但总是有好好练习过的。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金加仑单膝下跪、亲吻着阿琉斯的指尖。
阿琉斯莫名想到了金加仑向他求婚的那一次。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原来他们真的结婚了,原来这个骄傲的雌虫可以完整地、彻底地属于他。
阿琉斯生出了一点隐秘的喜悦,又生出了一点阴暗的占有欲。
他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阿琉斯的脸颊,温声说:“我愿意与你共舞,我亲爱的雌君。”
金加仑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他的眼中只有他的身影,而这一点,在他缓慢站起后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们在众虫的注视下滑入舞池的正中央,柔和的灯光打在了他们的身上,舞曲正式开始,他们的脚步熟稔地伴随着节奏而移动,但目光始终胶着在彼此的身上。
前进、后退、旋转、跃起,当舞曲缓缓中止,阿琉斯并没有像无数次彩排的那样,与金加仑一起牵手、向在场的来宾点头示意,而是向前一步、让本就几乎没有的社交距离彻底清零——他吻上了金加仑的嘴唇。
金加仑的眼里有些惊讶,但反应极快地回应了这个吻。
他们在众人善意的笑声中亲密地接吻,工作人员适时地喷洒了花瓣和彩带,当他们结束了这个吻后,阿琉斯和金加仑十指相扣、向宾客们点头示意,阿琉斯抬起了左手、接住了五颜六色的彩色亮片——像是也接住了幼年时幻想过无数次的美梦。
他爱的虫、爱他的虫,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第106章
正式接手议会之后,金加仑不得不早出晚归开始工作。
阿琉斯又嗜睡得很,于是连着几天尽管金加仑天天深夜回来,两个虫愣是没见上一次面。
阿琉斯头一次如此期盼着周末,但等到了周末,金加仑竟然要连续加班,还是回不来。
——即使喝着甜甜的红豆薏米水,阿琉斯依旧很不高兴,他挂了金加仑报备的电话,直接喊来了管家,吩咐对方:“备车,我要去国会大厦。”
“是,少爷。”
尽管是临时起意,安保车辆依旧将阿琉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阿琉斯隔着车窗想看看窗外的街景,第一眼看到的是比自己的车辆更高的安保车辆。
“……”
行吧,好歹安全不是么?
车辆顺利地开到了国会大厦的VIP停车区,阿琉斯下车的时候,还看到了金加仑的助手——他和金加仑在一起的时间,也和他的下属混了个脸熟。
对方待阿琉斯的态度恭敬又热络,汇报了金加仑现阶段正在开会的行程,又询问阿琉斯是想去休息室休息,还是去书房看书。
阿琉斯的确有点困,还有点想看书,但这两件事他在家里就可以干、没必要特地跑这么一趟。
所以他非常放松而自然地说:“我要去见金加仑,如果他的会议涉密,那我可以佩戴隔音耳机、只要见到他就好。”
“……是。”
阿琉斯一路顺畅地来到了顶层,他记得上次金加仑介绍自己是在第七层,七上八下,的确是个好寓意。
现在,金加仑已经处在议院的最顶端了。
金加仑的下属们训练有素,挡在阿琉斯面前紧闭的门扉层层开启,阿琉斯终于看到了金加仑——对方端坐在正对着大门的主位上,声音自话筒中不断传出。
阿琉斯被迫听了一堆民生相关的要点,会场很大,但正如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金加仑同样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金加仑的目光落在阿琉斯的身上,话语却没有一丝停顿,阿琉斯找了个靠门边的空座轻轻坐下,又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耳机、塞到了耳朵里——即使不涉密,阿琉斯也知道这些内容最好少听一些,但几天不见、如隔三秋,就是想见见金加仑,当然,像现在这样,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呼吸着几乎同样的空气,就更好了。
这场会议开得非常漫长,阿琉斯听着音乐、看着小说,中途还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金加仑忙里偷闲、给阿琉斯发了几条消息,询问他要不要吃点喝点什么,要不要回休息室睡一会儿,阿琉斯全部选择了拒绝,到最后祭出了大“杀器”——我就是想抬头就能看到你,顺便陪你上班。
金加仑没回消息,但金加仑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了对方缱绻的目光。
会议终于结束了,虫群分散而开,金加仑走向了阿琉斯,用温热的手背贴了贴阿琉斯的脸。
阿琉斯抬起了手,很自然地被对方抓住了。
两个虫十指相扣,在众人克制的目光中走出会议室,下一场会议将在半个小时内开启,他们能短暂地待上一会儿。
半个小时能做什么?
按阿琉斯的本意,他是想陪着金加仑吃一会儿饭,聊聊天的。
但他低估了金加仑对他的渴望。
金加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亲了过来,阿琉斯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在奢华而隐秘的休息室内,他们放纵地亲昵和亲吻,最后只卡在最后两分钟停了下来,金加仑撕开了一袋营养剂灌了进去,阿琉斯生疏地帮他整理衣物,却又被讨要了一个清浅的吻。
“晚上别回去了?”金加仑贴着阿琉斯的耳边、征询他的意见。
阿琉斯轻轻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你忙的这些天,我就住在这里了,这样至少可以多陪陪你。”
金加仑吻了下阿琉斯的脸颊,低声询问:“但这里远不如你在城堡里舒适……”
“我想和你在一起,”阿琉斯打断了对方的话语,心意已决,“我们才刚刚结婚,哪里有这种变相两地分居的道理。”
“挨着国会大厦,我有一处产业……”
“上下班还是要耗费大量的安保人员,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我们就住在休息室里吧,听说那里条件还可以,我也住过训练基地,不是那么娇气的虫。”
金加仑终于“嗯”了一声,又叹息般开口:“怎么会有你这种心软的雄虫……”
“我不是心软啊,”阿琉斯很认真地反驳,“我只是很爱很爱你,满眼都是你。”
他们差一点又要吻到一起了,但金加仑的助力在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提醒了两虫当下的处境。
阿琉斯有些揶揄地笑,帮金加仑整理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去吧,我的议长先生。”——
阿琉斯接下来没有陪着金加仑开会,而是去了休息室,同时吩咐跟着自己的佣虫去采购各类用品。
他只负责指挥,大家的效率都很高,很快就将金加仑专属的休息室收拾得格外温馨、适宜居住。
阿琉斯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顺从身体的状况睡了一觉,等睡醒之后、睁眼之前,先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回来了?”阿琉斯的声音有些哑。
“回来了。”
金加仑的声音就在他的身侧,阿琉斯睁开双眼,发觉对方正在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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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的袖口。
“晚饭吃了么?”
“还没有,一起?”
“好啊,”阿琉斯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有些兴致勃勃的模样,“我们一起下去吃食堂吧。”
“食堂?”
“我对你的食堂很感兴趣。”
“但也不必委屈自己、为我的政治形象加码。”
“噗……”阿琉斯没忍住笑,“哪里有那么复杂的想法,就是很久没吃过食堂了,再加上很好奇你日常的点点滴滴,想和你体验一次罢了,你要不喜欢,那咱们就在房间里吃精致大餐?”
“没有不喜欢,”金加仑将袖扣重新扣了回去,缓缓地说,“准确来说,是求之不得。”
阿琉斯打着哈欠从坐在床边,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了睡前金加仑留下的吻痕,他自己不觉得如何,但金加仑很礼貌地别开了眼,他就忍不住逗他:“都结婚了,都什么做过了,你留下的吻痕,你还不敢看?”
“……要先吃饭的。”金加仑沉声开口。
“先‘吃’我也可以的嘛?”阿琉斯站起了起来、逼近他、指尖划过金加仑的下颚线,“你什么时候变矜持了?”
“饿肚子对身体不好。”
金加仑后退了一步,喉结上下耸动了一瞬,阿琉斯的手指下滑攥紧了金加仑的领带,叫对方不能继续后退。
“让我尝尝你的味道,”阿琉斯眉眼弯起,“也让你尝尝我的味道。”——
晚饭虽然没有吃上,但可以吃夜宵。
阿琉斯依偎在金加仑的怀抱里,两个人身量相仿,但阿琉斯做出这种撒娇依恋的姿态,莫名就很自然。
餐厅里除了大批雌虫,也是有少量雄虫的,雌虫们碍于金加仑的身份不太敢上前打招呼,雄虫们可没有这个顾虑——况且首都星的知名雄虫就这么多,大家起步一个点头之交,攀谈几句完全不成问题。
这不,阿琉斯的一个熟虫就吸着果汁凑了上来,开口就是:“阿琉斯,我送你的新婚礼服还喜欢么?”
阿琉斯“啊”了一声,实话实说:“都堆在仓库里,还没有拆,但你送的肯定是好东西,我也一定喜欢。”
“哼——就知道你一定没拆,我送了你很喜欢的古籍,回家后快点拆开、省得积灰变潮,”年轻的雄虫仰着头,带着几分刻意露出的不满,又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新婚生活怎么样?听说你前段时间遇刺了,现在好全了么?”
“已经好了,”阿琉斯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新婚生活很幸福,正要和我的雌君一起吃夜宵,要一起么?”
金加仑适时地露出同款笑容,提出了邀请:“我让虫换个更适合交谈的座位。”
“大可不必,”年轻雄虫摇了摇头,“谁想和刚结婚的小夫妻一起吃饭,难道怕狗粮吃不够么?”
“你怎么在这儿?是到国会大厦入职了么?”阿琉斯适时开口。
“并没有,”年轻雄虫叹了口气,“是来彰显主权的,我的雌君好像爱上了一个新式雌虫,听说,那位新式雄虫会在他下班的时候、亲自到国会大厦的门口接他,我准备突然出现、吓他们一跳。”
阿琉斯沉默了几秒钟,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曾经的友虫,在他的记忆里,眼前的雄虫和他的雌君是在学院里相识相知的,他们从恋爱到结婚都顺利得不可思议,至少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彼此之间是相爱的。
这才过了几年,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真的撞到了什么的话……”
“也不会离婚的,”年轻雄虫靠近了几步,压低了嗓音,“我家族原本的舒缓剂生意已经彻底退出市场,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底气、闹脾气离婚了。”
“你的雌君是谁?”金加仑适时开口,“你是我雄主的朋友,我们很乐于为你提供些帮助。”
“多谢您了,尊贵的议长,”年轻雄虫耸了耸肩,“但我与他利益绑定,把他弄垮,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这封举报信还是等我们离婚的时候,再塞进您的对外邮箱吧。”
“不要太难过……”阿琉斯斟酌着言语,最后只能说出这句话。
“不会的,阿琉斯,不要受我这点破事影响,你一定要幸福、也一定会幸福,”年轻雄虫用指尖轻轻地抚过阿琉斯的发尾,“毕竟,你是那么好的雄虫,要比所有拿腔作势、只喊口号不干虫事的‘新式虫族’要好太多了,任何虫,能够拥有你,都是最大的幸运。”
第107章
“我会努力的。”阿琉斯一边说,一边仿照自己曾经看过的古早励志职场剧里的主人公的经典动作,举起空闲的手,握了握拳,惹得年轻雄虫一阵轻笑。
“好啦,我要去捉奸了,回头再聊!”
“回头再聊。”
阿琉斯挥了挥手,仿佛一眨眼,虫就不见了,他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很担心他么?”
“的确有些担心,他是格林,你如果查过我,应该也知道他的名字,”阿琉斯对自己新婚丈夫过于旺盛的掌控欲心知肚明,“在他谈恋爱以前,我们是极要好的朋友,后来因为他谈上了恋爱,我们很少有时间相处,慢慢就疏远了。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正如他也希望我能好好的一样。”
“你可以帮帮他,我也可以,”金加仑几乎是在明示对方了,“让那个第三者离开,是很容易的事。”
“但让已经出现裂痕的婚姻关系恢复如初、却很困难,”阿琉斯虽然只与金加仑结了这么一次婚,但有丰富的分手经验,“他并不想让我们插手,但他一个虫,想熬过这个过程,应该会很难。”
金加仑轻轻地拍着阿琉斯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他,阿琉斯缓了一会儿,收敛了情绪,催促道:“我们该去吃夜宵了。”
食堂的夜宵味道在及格线以上,议院的议员、准议员和助理议员们相对内敛,上前打招呼的人并不对,连观察的视线都是克制而有分寸的。
阿琉斯对此适应良好,还算开心地吃过了夜宵,又和金加仑手挽着手,准备回到顶楼休息。
他并不想去观察曾经亲密的友虫的“捉奸实况”,那样只会令对方更加尴尬和无措,但偏偏那位新式雄虫高喊着“不被爱的虫才是小三”,甚至上手打了格林一巴掌。
而路过的阿琉斯恰好看到了格林被打的这一幕,他眉头紧皱、松开了握住金加仑的双手、并让他先回顶层,自己则先是快走、又改为了小跑,直接冲向了国会大厦的大门口。
国会大厦的门口此刻聚集了很多虫族,令阿琉斯稍感安慰的是,他们大多都站在了格林这一方,有的排成一排、将格林护在了身后,有的直接开口指责这位新式雄虫“当街殴打雄虫涉嫌违反《雄虫保护条例》”。
阿琉斯走近的时候,发觉格林的雌君、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名叫安德鲁的雌虫也板着脸,对站在他身侧的新式雄虫说:“你要向我的雄主道歉。”
而那位新式雄虫“哈”了一声,双手抱臂、斜睨着对方,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确定,要我向他道歉?”
安德鲁神色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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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仿佛被拿捏住了要害,沉默了几秒钟后,他不再要求身侧的雄虫,而是面带歉意地对格林说:“对不起,他是无心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打了我,然后,你代他,向、我、道、歉?”
格林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明明在早上还向自己信誓旦旦、说自己永远都不会背叛的雌虫。
虽然早就听闻了安德鲁与这位新式雄虫荒诞不经的“恋情”,虽然也做好了这场捉奸之旅不会以体面收场的准备,但在新式雄虫动手的那一瞬间,格林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安德鲁、看向了这个向虫神发过誓、会保护他一辈子的雌虫。
如果说没来得及拦住那虫的巴掌还可以用“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来解释,那此刻的“代他道歉”,真正意思上将他们这么多年的情愫碾成了碎屑。
格林从守护他的陌生雌虫的间隙中挤了出来,扬起手直接打了安德鲁一巴掌,高声骂道:“我当年是瞎了眼了,才和你这么个三心二意、背信弃义的垃圾雌虫结婚。”
安德鲁尚且没有什么反应,站在他身侧的新式雄虫倒是先炸了锅,对方也扬起了巴掌,叫嚣道:“你凭什么打他,雄虫就高贵么?时代早就变了,像你这样的自大自私的雄虫,活该被伴侣抛弃。”
阿琉斯跑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这白热化的一幕,他眼见雌虫们碍于新式雄虫的身份、不愿意去阻拦对方,而格林小胳膊小腿明显战斗力不够,直接冲上去、握住了新式雄虫的手腕,将对方推了个趔趄,又扬声冲着雌虫们下命令:“都愣着做什么,喊安保虫员啊,有虫在闹事,自然要撵出去的。”
新式雄虫差点摔倒,又发觉无虫扶他,彻底发了疯。
“你们知道我未来的雌君是谁么?你们竟然敢这么对待我?!”
阿琉斯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说:“不知道,也没兴趣,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蓄意勾引已有雄主的雌虫、又不由分说打虫撒泼的劣质虫族,国会大厦不欢迎你这样的虫族靠近,我们会建议安保虫员,将你拉入相关区域的黑名单中的。”
“你——”
新式雄虫仍要满口芬芳,但被站在一旁、充当木头虫的安德鲁拉住了。
对方满脸尴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低声提醒:“这是金加仑议长的伴侣。”
“那又如何……区区一个议长,哪里比得上大皇子。”新式雄虫小声嘟囔着,但到底还是收敛了那副嚣张的态度。
阿琉斯将一切收入耳中,面上却是一片平静,他缓步走到了安德鲁和新式雄虫的面前,先是笑了笑,然后十分迅速地、毫不留情地抬手打了新式雄虫一个巴掌。
对方一脸懵逼、试图回击的时候,阿琉斯从从容容地挡住了对方的动作、又打了一个巴掌。
就这样,阿琉斯在众目睽睽之下,足足打了对方五个巴掌,期间安德鲁试图阻拦,也被阿琉斯一句“你想失业么”硬控住了所有的动作。
阿琉斯打得手都有些疼了,他摇了摇手腕,从身侧接过来了旁虫递来的温热毛巾。
他用温热毛巾擦了擦手、刚要道谢,才发现那虫竟然还是个熟虫——拉斐尔。
拉斐尔身上穿着精致的皇子服饰,开口就是一顿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那好大哥养在外面的新雄虫么?这是好大哥的情虫和大哥的追随者悄悄在一起了?您二位偷情我没什么可说的,您二位要联手欺负尤文上将的独子、金加仑议长的伴侣、我曾经的雄主,那我可没办法袖手旁观了。”
拉斐尔上前一步,挡在了站在虫群最前方的阿琉斯的面前。
“不要说你只是我好大哥的情虫,就算你是我大哥的正牌雄主,甚至就是我的好大哥,我也不可能允许你在我面前,欺负阿琉斯殿下。”
“现在跪下来道歉的话,我会考虑轻一点报复你们的。”
阿琉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尴尬,他用手挡住了自己琥珀色的眼睛,有点想阻止拉斐尔继续发言,又觉得对方到底是为自己出头,这时候阻拦,未免有些太伤虫。
第108章
或许是拉斐尔的态度实在强硬、地位也足够高,或许是阿琉斯的背后有第六军团和议院两座大山,如今又得到了这位刚被皇室认领回去、颇为受宠的三十六皇子的力挺,阿琉斯并不知晓姓名的这位新式雄虫还是咬着牙、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
阿琉斯不想接受这份道歉,拉斐尔先他一步开口说:“我让你跪下道歉,你站着轻飘飘地说句对不起,是在敷衍我么?”
“你不要欺人太甚,”新式雄虫不顾安德鲁的阻拦、咬牙切齿地对拉斐尔说,“你不过是个刚刚回皇室不久的皇子……”
“哈?”拉斐尔的脸上露出了迷人而绅士的微笑,“你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我大哥说出了这句话?”
“当然是他自己,”安德鲁上前一步,急切开口,“大皇子殿下十分重视与您之间的关系。”
拉斐尔瞥了对方一眼,笑着说:“带他走吧,他的存在会让我们非常不愉快,而我作为雌虫,也实在不想因为殴打雄虫而上头版头条。”
安德鲁在这一瞬间松了口气,他几乎是半强迫地搂着新式雄虫离开了众虫的视线范围内。
在场的雌虫也默契地选择了离开,阿琉斯搂抱着相对他而言格外娇小的格林,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慰:“为这样的渣虫难过不值得的。”
格林蹭了蹭阿琉斯的胸,颇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眼角还挂着眼泪,脸上却没有太多难过的情绪了。
“我想好了,阿琉斯,我要和他离婚,我要找最好的离婚律师,狠狠地要一大笔赡养费。”
“非常明智的决定,”阿琉斯没有劝说对方为了家族、或者为了其他的理由“忍辱负重”,安德鲁的表现已经证明他完全没有再给予任何机会的必要,这种垃圾货色应该立刻远离,而不是试图原谅或者忍耐,“有需要帮忙的就直说,我愿意帮你的。”
“没什么的,”格林摇了摇头,“等我安定下来,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啊。”
“好。”阿琉斯欣然应允。
送走了格林,阿琉斯收敛了笑意,看向依旧站在他身侧的拉斐尔。
“你要做什么?”
“您不需要知晓这些事,阿琉斯殿下,”拉斐尔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说出的话语,却带着浓郁血腥味,“所有的结果也与您无关,我只是不喜欢有虫不听话。”
“不要闹出虫命,”阿琉斯皱着眉头,“真出了问题的话,我朋友也会很难过。”
“不会的,”拉斐尔轻笑出声,“阿琉斯,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
“外面冷,我们边进去边说吧。”
阿琉斯刚刚向大厦门口的方向走去,拉斐尔就主动打开了最近的手拉门——他还是和过去一样,体贴到了极致,几乎能照顾到阿琉斯方方面面。
两人进了一个有密码的洽谈室,阿琉斯不知道密码,但作为议长的伴侣,刷脸就可以直接使用。
他们进了洽谈室,拉斐尔非常自觉地开始用热水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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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瞥了他一眼,问:“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找你。”拉斐尔的声音有些过于温柔了。
“直接说什么事。”阿琉斯对他没什么耐心,或许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动过心。
“上次你为我做了精神力的疏导,”拉斐尔将滚烫的热水缓慢地倒进茶壶里,茶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空间,“我派虫去军部打了招呼,他们应该没有难为尤文上将吧。”
“没有,”阿琉斯身体后仰,很自然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你是来邀功的么?”
“不,是来借这个理由、看看你。”
拉斐尔双手捧着茶杯,放在了阿琉斯面前的茶几上,他很自然地跪坐在了阿琉斯的面前,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阿琉斯信任的管家与财务官,而阿琉斯还是他最需要讨好的主人。
阿琉斯从这个角度能轻易地看到拉斐尔的脸——他不喜欢拉斐尔这个虫,但的确是喜欢过这张脸的。
“我结婚了。”阿琉斯没用动这杯茶的意思。
“我知道,”拉斐尔仰着头看他,声音温润动人,“阿琉斯,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雄虫,完全可以拥有很多优秀的雌虫,金加仑议长很好,我也不差,先前是我太急躁了,也没必要非去争什么名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即使做个情人,也是幸福的。”
“你已经是皇子了,”阿琉斯提醒着对方此刻的身份,“还是个看起来很受宠的皇子,没必要再跑到我面前伏低做小,你想要的话,能够接触很多优秀的雄虫的。”
“但我爱的虫是你,”拉斐尔膝行向前了两步,阿琉斯直接别过了脸、不去看他,“在得到了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势之后,我才发现,我最渴望的,竟然是能留在你的身边,为你做一切能让你愉快的事。”
阿琉斯听了这话,只觉得荒谬,他说:“你应该还记得,是你给我下了药、又将我的消息传递了出去,是我把作为间谍的你送进了监狱,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跟我谈爱不爱的,你神经病啊?”
“传递消息的虫是我,下药的虫不是我,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这件事,”拉斐尔又向前挪动了半步,言语间竟有些委屈的意味,“是你单方面为我判了刑,而我也不方便将真相告知于你。”
阿琉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发觉拉斐尔还真没承认这件事,但拉斐尔在他这里早就信用破产了,他也直白地说:“我无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下药的那两个雌虫的尸检报告。”
阿琉斯处置拉斐尔的同时,他和金加仑一直在调查城堡里所有的雌虫,除了被认定为下药虫的拉斐尔以外,还有两个雌虫不见踪影——阿琉斯默认他们见势不妙、直接逃跑了,倒是没想到,现在得知了他们的死讯。
“也有可能,是你杀虫灭口了。”毕竟死了的虫,是无法为自己辩驳的。
“他们的伤口是军部特有的武器和手法,我的手还没有那么长,长到能驱使来自军部的探子。”
阿琉斯仍然不太相信拉斐尔的辩驳,但他很清楚,或许拉斐尔没给他下药,但他的背叛却是实打实的。
“我不会接受一个背叛我的虫。”
“你可以利用我、使用我、蹂躏我、鞭打我,”拉斐尔抬起双手,解开了自己华丽的制服上衣上最上方的一颗纽扣,“我对这一切都甘之如饴,我会成为你最好用的工具,也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向你赎我犯下的罪孽。”
“……”阿琉斯有些想喊“救命”了,他早就知道拉斐尔不太正常,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拉斐尔好像更变态了。
他用手指勾起了茶几上已经降了些温度、但依旧很热的茶水,自拉斐尔的发顶倒了下去。
拉斐尔没有躲,即使脸颊被烫得发红、沾染上了泡开的茶叶。
他温顺地、笑着说:“阿琉斯,我是真的爱你的。”
第109章
阿琉斯将倒光了茶水的茶杯重新放在了茶几上,说:“我不爱你,你没必要摆出这种姿态,我并不喜欢你这样,甚至会觉得麻烦和厌恶。”
“我从来都不奢求你的爱,”拉斐尔仰着头,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我现在只想留在你身边。”
“我不想,”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忠于我和背叛我之间选择了背叛,我不会留一个背叛我的虫在身边。”
“我也只是传递了一些有关于你的消息,事实上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其他虫担任这个角色,他们就不会像我一样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反倒可能将一些真正的机密递过去,”拉斐尔的语速很快,他似乎已经在私下里将这番解释的话语咀嚼了无数次,“阿琉斯,不这么做,我不可能得到你雄父的帮助、留在你的身边。”
“那你为什么不将这一切告诉我呢?”阿琉斯平静地开口,“你在我身边好几年,我们日夜相伴了那么多天,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迫不得已,我会和你一起商量应该传递什么消息,也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我曾经是那么地信任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敢赌,”拉斐尔抬起手,擦了一把脸颊上的水,“我不敢赌你会不会因此而厌恶我、远离我,保持原状一切或许都不会改变,但只要迈出去那一步,很可能我所拥有的会瞬间崩塌。”
“归根究底,你还是不够信任我,也还是不够了解我,”阿琉斯从座椅上了站了起来,他待在这个接待室的时间已经足够长,是时候回顶楼睡觉了,“你此刻的深情款款,或许只是得到了你梦寐以求的权力和金钱后,短暂的一点空虚与寂寞。你当年想要的也不只是一个雌君的名头,而是背后代表的地位、权力与金钱……”
“我的手中没有筹码,我不能赌你的善良与真心,”拉斐尔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丝巾,仔细地擦拭自己的脸颊,“我贪心是因为我一无所有,也从不认为贪心是什么错……”
“我曾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每一次你都选择了权力和利益,每一次我们的关系也渐行渐远,”阿琉斯想要结束这次毫无意义的对话了,“拉斐尔,我做个假设,只是假设,并不代表我需要你、想要你这么做——你会愿意用你皇子的位置,换一个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么?”
拉斐尔缓慢地闭上了双眼,他像是很痛苦似的,但即使这是个假设,他也说不出“我愿意”这三个字。
就像很久以前,阿琉斯问拉斐尔是否愿意舍弃商会、换一个做他雌君的机会。
其实那一次,阿琉斯是真的想扶他上位,只是拉斐尔到底不愿意。
世间的俗虫很多,拉斐尔只是其中一个,在利益和感情中选择利益,这是虫之常情,阿琉斯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也并没有那么恨他,当然,也没有多喜欢他。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没有期待,所以没有怨恨。
阿琉斯绕过了拉斐尔,向门口的方向走,在他推开门之前,却听到拉斐尔在他身后问:“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阿琉斯的手指贴上了冰冷的不锈钢门把手,毫不犹豫地向外推,顺便留下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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