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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白蔻和白虞桥这晚是挂着视频睡的, 第二天白蔻眯着一只眼把倒扣在枕头边的手机捡起来，通话时长已经达到了惊人的09:12:56。
视频里，她姐背对着镜头, 窝在宽大的棉被里, 应该还没醒。
白蔻从侧躺着到趴着, 这么安静欣赏了会儿，在想白虞桥是怎么固定手机的？还是说白虞桥睡姿真的比我好？
之后没多久，白蔻听见门外传来走动声，还有她妈和高阿姨轻声的交谈, 具体内容听不清。
白蔻的目光因此离开屏幕，落在枕头上深思了一会儿, 正皱眉烦恼要不要现在出去看看她妈心情怎么样了, 通话里传来话筒摩擦被料“沙沙”的轻响。
白蔻抬眼, 看见她姐那边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四周还是漆黑的，夜灯的柔光笼罩着白虞桥 ，整个人看上去睡眼惺忪地对白蔻笑。
“早安。”
白蔻枕回胳膊上，歪头给她姐还以笑容。
拉开房门时，正巧路过的白晓初看了她一眼。
白蔻立刻扬起笑容：“妈。”
有预料到的白晓初只是给她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安静走去厨房。
白虞桥也换好了一身休闲风的衣服，比白蔻先出门这会儿坐在沙发上，在白蔻投给她一个叹息时，露出无奈的笑容。
两人昨晚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了，包括白晓初不能很快接受她们的事，当然她们说出来也只是不想再欺骗，并不是要逼着白晓初立即认可。
白蔻的视线在厨房和沙发来回游走了两圈，还是走向她姐，不过没有坐下，轻声问：“妈刚才跟你也这样吗？”
白虞桥点点头。
“唉。”白蔻抿抿唇，“那就是还在不高兴了。”
白晓初的不高兴明显也不明显，她不是完全无视这两个孩子，相反，从前日常怎么做妈妈，她还是一模一样地对两个孩子好。白蔻帮忙端南瓜粥的时候她柔声提醒白蔻碗很烫，白虞桥帮忙端水果的时候，她说今天猕猴桃酸这盘蓝莓甜，蓝莓放你那里。
喝粥时和隔壁的高文岚有说有笑，在白蔻提议今天天气好大家一起去爬景山时也笑着来应了白蔻。
但除此以外，白晓初没有多看白蔻和白虞桥一眼，哪怕是夹菜和女儿们无意撞上目光，她也是迅速转去夹别的……总之看上去心情还行却非常忙碌。
四人吃完饭各自回房间收拾，准备出门，白蔻最先结束，挎着一个平板大的帆布包站客厅等。
白虞桥第二个出来，听白蔻微信里的指示什么都没带，正走近白蔻把手机往白蔻包里放。
白晓初开门。
二人扭过头去同时和白晓初对上目光，“妈。”，白蔻勉强地笑，白虞桥往白蔻包里放手机的动作亦缓缓收回。
白晓初又只看了她俩一眼，转身走开：“我们把冰箱里剩下的两个橙子带上吧。”
“……”
白蔻看看白晓初的背影，看回白虞桥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白虞桥抿唇，笑着，也淡淡地叹气。
景山步行道两侧绿荫葱葱，眼看就要步入初夏。白晓初和高文岚挽胳膊走在前面，她兴致很不错地伸手，给高文岚介绍这一棵棵据说是市政去年才高价移植来的景观树。走在后面的两个小辈则格外安静，她们不想让还没完全接受的白晓初不舒服，所以没有太亲密的动作，肩与肩之间隔着小半米的距离。
走过最初宽敞的步行道，要绕上相对狭窄的林间栈桥，原本能两人并行的路变成一人宽。
白晓初走在最前面边讲边带路，高文岚于第二位笑着应和。
白虞桥走在第三个，她的左手向后伸，白蔻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悄悄握住她姐。
二十分钟不到一行人到达景山后山的观景平台。
上午时分，天空蓝得透明，阳光照在人脸上，暖融融。
白晓初扶着栏杆，沉默地俯瞰河延市景。
白蔻见状，轻轻拽了拽白虞桥的袖子，小声：“姐，你陪高阿姨过去坐会儿，我先跟妈单独聊聊？”
白虞桥皱眉，欲言又止，似是担心白蔻一个人。
“放心。”白蔻晃晃她姐的手，“我见机行事，要是妈不想聊我们的事，我就跟她聊会儿别的。”
望了会儿白虞桥和高文岚走远的身影，白蔻转回头，深吸气，然后放轻脚步走向白晓初。
“妈。”
白晓初转来看她一眼，对她笑了笑，没有说话，脸很快转回去。
白蔻长大后面对白晓初，几乎很久没有这样忐忑过了，她抬手学她妈一样扶住观景台的木栏杆，目光于一座座楼顶间飘忽，在想是直接聊她们的事，还是先用别的事情做引子？
这时候她听见白晓初问她们：“你们两个这件事……什么时候的事？很久了吗？”
“没有，今年才……”
“前几年你和虞桥关系那样不好。”白晓初打断迟疑的白蔻，“你们是在给我做样子？”
“没有妈！”白蔻这声更坚定一点，“我们没骗你，我和姐到今年过年为止都没怎么见过面，也不发消息，这一点我们真的没有骗你！”
白晓初安静了好一会儿。
白蔻又说：“妈，其实我在今年之前，也完全没想到过我会有这种喜欢她的感觉，可能是我一直把她当作我的亲姐姐，所以我……我能理解你的意外，你的混乱，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它很突然，就是在我彻底意识到原来她不是我亲姐姐的那一刻，我看她的一切都变了，我……”
“白蔻，我不是无法理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你还记得吗，是你让我一定要带她回家，我知道你非常喜欢她这个人，你从小就这样。”
“嗯，我记得。”白蔻点点头，“所以，可能比起冲击，在我认识到自己感情的那一刻，更像是得到了新的答案……妈，对不起，我知道我们这样可能让你很不舒服……”
“我不是不舒服。”
白晓初打断她，深深叹气，抚在栏杆上的手握紧，“白蔻，我想我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实际上，从头到尾，我没有质疑你们怎么会喜欢彼此这件事。”
“我。”她顿了顿，“我希望虞桥未来能遇见一个很好的人，那个人可以体谅她的难处，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像我们，像家人一样真心地呵护她。”
“我也希望你能遇见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你不像虞桥那样有身体上的困难，但总归，我希望有一个人也能体谅你，呵护你。”
“……女儿，我很矛盾，我希望你们都好，但我不希望，你是那个‘很好的人’，我宁愿是我照顾虞桥一辈子，我不想那个人是你。”
白蔻哑然，竟然看见她妈望着远方，红了眼睛，喃喃重复一遍。
“我不想……”
最终白蔻和白晓初的这次交谈，以白晓初忽然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开告终。
中午下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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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捏紧着斜挎包的带子，步履总是无意识地慢下来，反复回想她妈那一番说到最后变哽咽的话。她走着走着，也转头去看身旁这个面容平静的白虞桥，她在白虞桥头几次关心她情绪的时候说没事我在想妈说的那些话。
白虞桥问她什么话。
她动动唇，一时间竟然讲不出口，只能说我在路上想一想，回家再告诉你，可以吗？
白虞桥看着她的眼睛，安静不到两秒就笑着抚摸她的脸，很宽容地点了点头。
白蔻觉得回家后很巧的是，高阿姨突然把她妈带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她姐。
她们思来想去，回白虞桥的房间锁了门，白蔻静静地把她姐拉到床边，让她姐坐下，自己则站在她姐的腿前，双手握住她姐的手。
“白虞桥，因为答应了要告诉你，嗯……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伤心，但是你别怪妈……不，我的意思是……”她该怎么讲？
大约在下山见白蔻说不出口就猜到内容的白虞桥，这会儿听白蔻这样吞吞吐吐，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所以她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白蔻两位妈妈的想法或许是对的……你看现在白蔻纠结成什么样了？
【她说我需要有人照顾，对吗？】白虞桥比划，【如果这个人是你，妈伤心了，对吗？】
还一个字都没说的白蔻怔住：“你……”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之前她和白虞桥在一起的那个晚上，白虞桥跟她表达的那些话，更为诧异，“怎么会……你，你早就知道了吗？”
【一半。】白虞桥笑着做手势，【不小心听见，妈担心你和我，很正常。】
然后她拉着傻眼的白蔻坐她腿上，环住白蔻的腰，仰头静静地凝视白蔻。
像在说，我没关系，我现在更担心你。
白蔻低头看着这样的白虞桥，想起白虞桥之前的种种反常，想到白虞桥一个人消化了这些事情……
她鼻尖酸了，眼眶热起来，眼泪不受控地滚动：“姐……”
【白蔻。】白虞桥捏捏她的耳朵。
接着挺直身体，凑近，在白蔻的眼泪中温柔地吻她。
作者有话说：【彩蛋】
【中国移动】尊敬的153xxxxxxxx客户，您收到一张“儿童节欢乐谷”邀请券，您可以通过回复“想去”激活，逾期不失效。【拒收请回复TD】
白蔻：哈哈哈哈想去。
白蔻：但是白虞桥，你发错我的工作号了，这张卡是电信。
白虞桥：^^
第132章
白蔻擦干眼泪, 想了想，对白虞桥讲：“原本我想着这几天多努力，多跟妈聊聊, 她总会慢慢接受的, 但现在……因为那些话, 我也不知道还能跟她说点什么了，对不起。”
白虞桥摇头，表情严肃地强调：【不要跟我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妈的错，当然, 也不是我的错。】
白蔻抿了抿唇, 缓缓点头, 叹道：“嗯, 我明白。”
后面她俩没再继续聊白晓初，心中都清楚，她们不可能强迫妈妈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或许现在她们能做的, 就是把一切交给时间。
她们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决定像往常那样正常相处就好, 打开电视，趁白晓初还没回来这会儿，白蔻歪倒在她姐的肩上, 分享她以前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就爱打开一个热闹的农业节目当下饭背景。
白虞桥听见这句“无聊的时候”，垂眸, 她转身拉起白蔻，在白蔻茫然的目光中比划一个：【好可怜。】，然后捧住白蔻的脸，有些心疼地看着。
白蔻“噗”地笑起来，她双手都抬起，分别握住白虞桥左右手的手腕：“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说的无聊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在等童童过来，她不来的时候我都会看电视剧，完全不可怜。”
白虞桥微微皱眉看着白蔻。
白蔻突然想起昨天她妈说的话：“对了，我听妈说，你以前在北京都经常一个人去跑步吗？”
白虞桥点了一下头。
“那现在怎么不跑了？”白蔻环起胳膊，“我看你整天跟我一起宅在家里，还以为你和我一样缺乏锻炼呢。”
白虞桥低下头，不知道怎么轻轻地笑了会儿，搞得白蔻非常疑惑：“怎么了？你因为偷偷锻炼在不好意思吗？”
【因为现在不用一个人想你了。】
白蔻怔愣一秒，脸腾地变红，撇开脸想要憋笑，没憋住，转回来“哎呀”这么捶了一下白虞桥。
以前怎么没看出她姐这么会说情话？
白蔻甜蜜地抱住了她姐。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靠在一起看电视的姐妹俩听见家门响动，她们立刻分开，坐直，一本正经地看着“采摘玉米的时间讲究”。
几秒后，白晓初和高文岚走进家门，开开心心讨论着她们在小区外老乡那买到的新鲜蔬菜。
白蔻扭头，如常地笑起来，甜甜喊了声：“妈，高阿姨，你们买什么好吃的了？”
虚掩着的厨房门忽然打开，白晓初笔直地出现在两人跟前，扫视门外两个女儿。
白蔻和白虞桥分别对上白晓初的目光，都忽地拘谨，白蔻小声指了指里面：“妈，我……里面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白虞桥也是抬手，静静地比划了一个：【妈……】
“……”白晓初面色无波，心里见虞桥这样也是又无奈又心疼了，尽管她从未听过白虞桥说话，却也能想象这个“妈”叫得有多小心翼翼。
是，她是没办法这么快就放下心中的疙瘩，可怎么办呢，这是她的两个宝贝女儿，亲眼看着她们一点点从那么小的个子长成今天这样……
真是，想阻拦两句都不舍得！
白晓初想看来也是她以前过得太顺了，人到中年反而要被两个女儿的爱情这么困扰一遭。
“你去帮你高阿姨剥蒜吧。”白晓初还是松口，下一个看向白虞桥，“虞桥，你处理笋，记得过一边水。”
说完，白晓初也没等两个孩子答应，绕过她们，继续去客厅的包里找手机。
白蔻面露喜色，回头看了白虞桥一眼，小声：“妈这是不是……”
嘘。白虞桥食指靠了靠唇，笑着指向厨房，口型说，进去吧。
晚上九点过，白虞桥和高文岚要回家了，送到门口，这时白晓初忽然喊了声：“虞桥。”
三人都看向她。
白晓初心中也是顿生一种奇怪的别扭感，好在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她顶着三个人的目光，上前拥住女儿，拍了拍背。
“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后天文岚出去，你回来家里吃。”
松开怀抱，白晓初看见白虞桥惊讶中微微泛红的眼眶。
于是故事在这一刻回到小时候，她蹲下去，温柔拉住这一双小小的手，笑着讲：“小月，跟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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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门里，关上门。
白蔻在回想她妈和她姐刚才那一个非常突然的拥抱，走向沙发的步子有些慢。
白晓初坐下拿起遥控板，将电视音量调大一点，显得热闹，她转头见白蔻还是一副心事重重、不敢靠近的样子，几乎是毫无迟疑地就扬声：“白蔻！”
白蔻看起来吓了一跳，本来还有点慢的脚步彻底停住不动了，站在原地跟见鬼一样地慌张眨眼。
唉。心底叹口气，面上摇摇头。白晓初板着一张脸，拍拍身边：“你过来。”
……完了，白虞桥回家了，谁能救我。白蔻再镇定也这么忧伤地想了一句。
坐下，“妈……”，白蔻蚊子音喊，“你有话……”，顿了顿，“你，你说吧。”
看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白晓初上次见白蔻这样，估计都得是小学了，这小孩有段时间迷恋网络游戏，不认真学习，期末考数学落了个82分，白晓初一看，全是马虎题。她当时气冲冲把白蔻叫到跟前，白蔻那表情就跟现在一模一样，也就是迷你版和放大版的差别。
但当时她问白蔻后不后悔，白蔻居然还能绷着要哭的脸说一句，不后悔，因为我玩得很开心了，达成自己的等级目标了。
你这小孩！白晓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白蔻的手背。
然后白蔻跟她夸张地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到被命令留在房间里的白虞桥都违抗命令，迅速跑出来抱住了白蔻。
白蔻把根本没被打红的手抬起来，一副要断掉的样子，“姐姐呜呜呜呜，妈妈打我，我好疼呜呜呜呜。”，白虞桥还真信似的，满脸心疼地捧着吹，很悲伤地看向妈妈……这一唱一和，白晓初真是无话可说了。
这两天其实她也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虽说两个孩子同时“犯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但她们不小心碰在一起，白蔻不是看她姐，就是看她姐。
讨人厌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晓初想了一通，看着面前这个绝对顺从绝对乖巧绝对低着头任她宰割的白蔻……好吧，她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能看出白蔻今年的变化，变得幼稚了一点，依赖了一点……像小时候那样。
“那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白蔻没看她，低着头，双手纠缠在一起，“妈，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分开的，就算你现在去问姐，她也绝对是这个答案，你不用单独问我们任何一个人了。”
嗯，很好，你俩铜墙铁壁了还。白晓初莫名被气笑：“怎么，你觉得你妈是想逐一攻破你们，跟你们玩心眼是吗？”
“没有，但……”白蔻飞快看了她一眼，收回去，脸上仿佛在说不是你教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过网上别人的情况，这可能也是家长的一种拆散策略。”
“还网上？网上有你跟虞桥这种情况的？我看很难找出第二个了！”白晓初声音已经不是爬山那会儿的忧郁状态，变得像是“吵架”。
“得得得，你可别气我了。”白晓初抬手打住，“你俩要是真的姐妹，我今天都能从那观景台上跳下去。”
“谁要跟你讨论这个了？啊？”白晓初发现她被白蔻带进了沟里，赶紧扯回正题，“你们是不是无论如何都结束不了了？就算我今天跟你们说不结束我就不再认你们两个女儿，也不肯结束了是不是？”
“……”白蔻沉默半天，哽咽着挤出一句，“你别说不认我们嘛……我们都很需要你啊妈妈……”
白晓初：“……”她真的拿白蔻没辙。
她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要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只有爱就够了，爱意味着责任，虞桥是个非常重感情的孩子，到时候你再觉得辛苦觉得累……”
“妈。”白蔻轻声，“你有一些想法简直跟姐从前想的一模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们解答我对爱的定义，我爱她，再苦再累也爱她，而且姐不会让我苦让我累的。”
白晓初钝钝地笑了，摇摇头，这一刻对女儿长大了的感觉更为真切，她虽然还是担忧，不放心，却也知道无论再说什么，这件事已成定局。
“好吧，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讨论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两个要怎么走下去，走多远，妈也只能看着了。”
白蔻看着白晓初的侧脸，过了会儿才倾身抱住她妈，下巴在肩上蹭了蹭。
“妈，谢谢你。”
晚上母女俩久违地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白蔻特别殷勤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帮忙接水，一会儿拿来她妈喜欢的零食。末了她还偷拍白晓初看电影的侧脸，同时给白虞桥发消息：【白虞桥，怎么样，我搞定了哟，跟妈幸福看电影中。】
几秒后，白虞桥给她发来一张照片，台灯暗光里，白虞桥的手举起一个大拇指。
次日白虞桥难得没有和白蔻呆在一起，她陪高文岚去逛了逛河延市，到她念过书的小学、中学。而白蔻则是开车带白晓初去了郊外的农家乐，两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吃饱喝足，再坐在小椅子上钓了一下午的鱼。
和白虞桥约好去电影院见面。
就在她手悄悄抚上门把的一瞬间，听见明显的“嘲笑”声。
“哈！好啊白豆豆我就知道你会偷偷出门，还是想去找虞桥吧，被我抓住了吧？”
“白虞桥！妈太过分了！”白蔻挽着她姐上楼，义愤填膺，“她就是想笑话我！你说她之前那些不高兴是不是都是装的？”
白虞桥憋笑，光是想想白蔻描述的“那一刻我脸吓得滚烫！尴尬死了！”，就觉得可爱。
她们看电影时，起初握着彼此的手，后来白蔻打了个哈欠，稍微侧身挽着她姐，脑袋也靠上去，最后电影情节完全没注意，没一会儿就放松地睡着了。
开回家的路上龟速行驶，十来分钟的路程开了半个多小时，到停车场也不舍得分开，白虞桥便陪着白蔻上楼。
到家门外，白蔻缠着她姐黏黏糊糊半天，感叹说白虞桥我们怎么跟高中生谈恋爱似的，要在家长面前做贼。
白虞桥瘪嘴学她可怜的表情，还学会了握拳在眼睛下面哭哭。
“……白虞桥。”白蔻看得好喜欢，双手抬起搂住白虞桥的脖子，撒娇，“再亲我一下再走。”
白虞桥笑起来，低头，刚要吻上去。
喀哒。
门打开一条缝。
白晓初挺客气地说：“两位小贼差不多行了，快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眼镜]后面要开启一些甜甜腻腻的日常了，希望大家不会腻~
第133章
两人进门后, 白蔻看着白晓初往房间走的背影，更有种早恋被家长现场逮捕的实感。
这和这些天想办法躲着她妈或者准备跟她妈坦白的紧张感完全不同，现在, 她们类似刚早恋却意外地被家长同意了, 后知后觉害羞起来。
白蔻甚至没好意思像先前那样理直气壮牵着她姐的手, 反而是客客气气、悄咪咪地推了一下白虞桥的后腰。
“你……那你换鞋呗，坐一会儿？”
天呐，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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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懂事又乖巧的声音，白晓初直想笑。
就在白蔻等她姐换完鞋, 慢一步也开始换鞋的时候，听见她妈出声：“虞桥, 你先进来, 我有话和你说。”
撇头注意到白晓初正眯眼站在门里，又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一直守在门外”的打量神情。
“……”白蔻抓住她姐胳膊的手慢慢收回，赔笑，“妈。”
“我看现在在你眼里我不是你妈, 像是随时能把你俩吃了的大老虎。”白晓初笑说, “你俩聊吧, 我房间里看电视。”说完要关门。
“……妈！”白蔻急眼了。
白晓初总算放过她俩，不仅关了门，还非常明显落了锁，像是在告诉白蔻：“这次你放一万颗心吧！”
但白蔻还是把白虞桥一溜烟拉回了房间里, 锁门。
“……”白虞桥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这个妹妹，后者正皱眉趴在门上，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
直到半分钟过去，客厅那边悄无声息，白蔻才直起身，走近白虞桥，焦急地拉住白虞桥的双手：“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白虞桥想了想，表示：【她说让我小心你。】
白蔻：“什么？小心我？”
白虞桥点点头：【她说小心你鬼主意多，欺负我。】做“鬼”这个字的时候，需要双手拇指、食指、小指都张开，指尖朝前，其余手指弯曲，再两手交错晃动，乍一看很像小孩子玩闹要攻击对方的姿势。
白蔻这辈子也没见白虞桥做几次这个动作，觉得特别可爱，看着她姐已经做完动作垂下的手乐了半天，才回神抬头。
“哼，我哪有什么鬼主意，而且我怎么可能会欺负你，她危言耸听……还有别的吗？”
白虞桥摇头。更多就是白晓初跟她道歉，虽然明明从未在她面前说出过那些担忧，还是在想清楚之后主动告诉她，跟她道歉……她觉得这些酸甜就算是她和妈妈的“小秘密”，不用再特地告诉白蔻了。
五一假期就在这一段小风波中飞速地过去了。
两个人开车一起送白晓初去机场这天，白蔻又对她妈不舍起来。从前念大学的时候，往往是过完年她先急着从河延离开，那会儿她挎着包过安检，回头总能看见她妈守在安检口外，扬手笑着跟她说拜拜。
这会儿她挽着她姐的胳膊，二人注视说完拜拜就头也不回去排队的白晓初，白蔻内心唏嘘，想起这些天她曾一度不懂事地想，无论她妈怎么想，她就要和白虞桥天长地久……她承认，她为了她姐，有那么一时一刻忽略了妈妈的感受。
正边走边对手机笑的白晓初诧异回头。
白蔻一对上妈妈目光的一瞬间，瘪瘪嘴，居然差点哭了，她再次挥挥手：“拜拜！我和姐过段时间就去找你玩！”
返回停车场的路上，白虞桥嘴角一直勾着淡淡的笑，白蔻知道她在笑什么……不就是舍不得妈妈抹眼泪了吗？讨厌！
“不准笑我了！”上车后，白蔻气愤地用手机戳了戳白虞桥的腰，“舍不得妈妈怎么了？我也是会生气的白虞桥！”
白虞桥眨眨眼，好冤枉的表情，告诉白蔻：【我没有笑这件事？】
“那你笑什么？”白蔻环起胳膊，“你走回来的时候一直一直在笑，当我没看见？”
白虞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听完白蔻这话，又止不住地弯起眼睛。
如果白晓初是大老虎，白蔻这会儿就是炸毛的小老虎，她咬牙警告：“白虞桥你再笑！”
白虞桥赶紧抿抿唇，回答：【我想起我以前去上学，你送我，也这样哭。】
“我。”白蔻想想，好吧，确有其事，“我哭也正常，我舍不得你啊，何况那时候年纪小，就更舍不得你了。”
白虞桥弯着笑眼，很理解地点点头，然后转开目光，对前车窗沉默几秒，看回白蔻的眼睛，比划：【但是，你舍得不理我。】
“……嗯？”白蔻愣了愣。
白虞桥秋后算账，“难受”极了的样子：【你生我气，几年都不理我。】顿了顿，【我好伤心。】瘪嘴，右手放身前，做出一个收拢下坠的姿势。
白蔻看着笑了出来，上前抱住她姐安慰：“哎哟，对不起嘛对不起嘛，我真坏，委屈我们白虞桥了。”
白虞桥被抱着，脸俯在白蔻耳边，轻轻地笑了。
回程路上，白蔻把她自己的包和她姐的包靠在一起，统统放腿上，她这个麂皮包上挂了一个草绿色的羊毛毡香囊，是之前她和卢童童出去玩在一家中药堂做的。她姐这个则是黑色的皮挎包，没有挂件，白蔻这会儿觉得它看起来十分单调。
她捏住自己这个香囊，想了想，取下金属扣，兀自低头给她姐的包挂上。
白虞桥余光瞥见这一幕，有些好奇，没忍住多撇头看了几眼。
草绿色的圆形香囊上，还毡着一颗深绿、浅绿、白色渐变的小白菜。
收假上班，白蔻白虞桥在停车场跟卢童童撞个正着。
哦~
卢童童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看来她的好朋友终于恋爱成功了。
早上白蔻工作的间隙给白虞桥发消息，说她想了想，周末她们还是可以开车去新蓉，逛逛宜家，买点杯子摆件小家具之类的。
白虞桥说好。
过会儿，白虞桥又给白蔻发来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像杯盖的圆形透明塑料盒，白蔻能认出上面好看的字是白虞桥的，用黑色水笔写：TO.b127 M，我们喜欢你，你要爱自己，好好长大。
白蔻：【这是？】
白虞桥：【小吕建议我们多给它们说好话。】
白虞桥：【有助于细胞成长。】
白蔻：【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白蔻：【/6s语音/】
白蔻：【/害羞害羞/我这算不算学以致用呢姐姐？】
“白虞桥，我喜欢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长大哦。”
白蔻笑得不得了，转头就给她姐出卖了，边走边跟卢童童笑：“哈哈哈哈，真的真的，白虞桥现在怕你，死也想不到吧？”
“想不到！完全想不到！”卢童童更是乐开花，“虞桥姐原话怎么说的啊？你快告诉我！太好奇了！”
两人到食堂里，一进门就望见了坐在老地方的那群蓝印员工。
卢童童眼珠子一转，拱了拱白蔻：“诶，那我要是故意去虞桥姐那坐，她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会。”白蔻笑道。
白虞桥今天身边依旧有空位，但她在两个好朋友进门那会儿，恰好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白蔻已经来了。
“姐！”白蔻高高兴兴喊道。
白虞桥正想抬手摸摸白蔻的脑袋，目光猛地一转，看见卢童童叼着筷子，看好戏似的关注着她们，眼神幽幽然仿佛在说：“哦~嗯~哎哟~”
……白虞桥还是脸皮很薄地收回了动作，闷咳一声，坐正身体，避开卢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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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吃饭。
白蔻和卢童童相视一笑。
桌下，白蔻体贴地伸手去拍了拍白虞桥的腿。没事没事啊。
晚上刚坐进车里，白虞桥非常严肃地跟白蔻表达了不满，白蔻随意地嗯嗯应着，滑动手机，她们今晚准备出去吃，要导航。
“怎么回事？修路吗？”看见导航从动物园到市区一路爆红，白蔻嘀咕。
白虞桥扯了扯她的袖子。
白蔻换只手拿手机，把手递去给白虞桥，但没有转头，“这么堵要不然我们别开车了？”
她虽然是在问，却故意没转头，白虞桥果然又更用力地晃了晃她的右手……怎么就让白蔻想起她小时候去打扰她姐学习，她姐淡定的模样了。嗯嗯，这就叫风水轮流转，白虞桥你也有今天。
白蔻越想越乐呵，其实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手机上，可就是特意没有转头看她姐。
感觉到白虞桥握住她的手指，紧了紧，明显更着急了。
白蔻这才恍然大悟地转头，眨眨眼：“嗯？你叫我吗？”
白虞桥不高兴地皱眉，重重点头。
白蔻放下手机，双手悬在空中做出捧水的动作：“请说？啊不，请比划。”
白虞桥被她“气”得深吸一口气，暂且稳住平静面色：【你，以后，不可以故意让童童来笑我。】
“哈哈，她绝对不是笑你。”白蔻立马为好朋友解释，然后笑眯眯点了点白虞桥的心口，“是你自己心虚哦白虞桥。”
白虞桥抓住白蔻的手，瞪白蔻，像是气呼呼的样子又像是没辙了。
白蔻挣脱她，捧住她的脸，凑近她，目光一派清澈地问：“姐，我还以为你不是一个会害羞的人呢，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白虞桥别了下脸，没甩开白蔻的动作，像小孩一样再次不满意地皱皱眉，口型说：“我没有。”
白蔻喜欢的视线从白虞桥的眉毛、眼睛，再到白虞桥的唇。
最后她凑近，轻轻碰了碰，再远离，看着白虞桥瞬间迷离的眼睛笑。
“姐，其实妈说的很对。”
“你应该要小心我……”
白蔻笑着，“‘欺负’你真的好有意思哦。”
作者有话说：白虞桥：自己宠大的妹妹，还能怎么办[化了]
第134章
白蔻吃饭的时候, 关心起白虞桥和小吕姐合作抓猫的进展。
一个一向淡定的人竟然在桌对面叹口气，向后靠，环起胳膊幽幽地朝玻璃外望了会儿, 最后告诉白蔻, 我们失败了。
那只橘猫看着圆滚滚特别好接近, 然而只要她们带着笼子、猫包等用于“捕捉”的东西出现，橘猫就跟装了预警雷达似的，怎么也不愿意从草丛里出来。
不出来就算了，还会觉得饿, 蹲在草里可怜地哀嚎。
白虞桥和小吕听着总是心软，看看彼此都心想还是下次吧, 然后妥协地把笼子收走, 蹲下身去给橘猫碗里加粮。
“你们这根本就是被它戏耍了嘛。”白蔻弯着眼睛笑, 撑下巴, 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拿起手机，“我约一下童童，明天我们一块儿去, 她现在和猫沟通已经炉火纯青了。”
吃完饭两人想就近散散步, 车停在商场楼下, 手牵手绕着连排建筑瞎逛。
“汪！”
“汪汪！”
“汪汪汪！”
走过拐角，前方是一处音乐喷泉，漆黑夜色中亮起五彩斑斓的地灯。
一只黑色的拉布拉多和一只米黄色的拉布拉多正坐在喷泉跟前嘴咬嘴地吵架。
白蔻眼底一亮, 晃了晃正在回小吕消息的白虞桥：“走，有热闹看！”
以前白蔻也很爱看小狗吵架，但大部分时间要么是一个人碰上，要么是和卢童童一起碰上。一个人的时候她远远站着默默猜会是谁赢, 有卢童童的时候她们就会打赌。
“我们一般赌下顿饭谁请客。”白蔻挽着白虞桥的手，不远处两只狗还在“汪汪”个不停，“至于你……我们先赌10块钱的好了？要不要参加？”
白蔻问这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几乎依偎在白虞桥的胳膊上，可爱。
白虞桥止不住笑意地转头看着白蔻的眼睛，当然点头，当然要参加。
不过她问白蔻：【怎么算赢？】
“看它们谁叫最后一声。”白蔻说着，扭头找了一圈，“我们去那儿坐着等。”
遮天蔽日的树影下，白蔻先取出卫生纸，帮白虞桥擦了擦大理石树坛面上的灰，让白虞桥坐。接着才翻到另一面，擦了擦，挨着她姐坐下。望回去，广场上小孩子们疯跑打闹，音乐喷泉忽高忽低地跃动着，两只小狗继续坐在地上斗嘴，主人们都低头，宠溺看着自己心爱的宝贝。
这是一个白蔻在过往几年司空见惯的日常。
这会儿，她勾着白虞桥的胳膊，手指在白虞桥的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挠着，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好幸福。
小孩子差点被追上发出尖叫的时候，音乐喷泉沉静两秒又忽地腾飞起来的时候，小狗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尾巴狂甩的时候……
还有她悄悄转头，安静凝望着白虞桥侧脸的时候。
“白虞桥。”她轻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