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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后一种?
她可以试一试。
池无心深知自己的地位,就算她是宠物,也是无可替代的最好的宠物。上次阴差阳错地吻过一次,主人说这是表达喜欢的举动。或许她可以再做一次来“表达喜欢”。
主人不会生气的,毕竟她什么都不懂,不是吗?
她在叶回生这里,拥有很大的特权。
……
第二天醒过来,叶回生就发觉自己胸前枕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睡了一觉,她浑身舒畅。
胸前的脑袋动了动,头发滑落,露出一张饱睡过后泛着粉色,气色红润的脸,对方眨了眨眼睛,又往上蹭了蹭,亲在她的下巴上。
叶回生低低笑了几声,用下巴去蹭了蹭这人的头顶。
身上的纱袍经过一晚上后十分凌乱,翻卷着,起不到遮蔽的作用,两个人几乎可以称作坦诚相贴。
叶回生的手搭在人的后腰上,对这块凹陷的弧度似乎很喜欢,爱不释手,反复流连。
她什么都没想,单纯享受着清早的赖床时光。身上的人抬起上半身,向前挪了挪,轻轻啄吻她的侧脸。
叶回生稍稍偏过头,用纵容的态度提供方便。
有一个吻落在唇角,她没有管,下一个落在下颌上,她懒洋洋地躺着,再下一个落到唇上,贴合的,严丝合缝的,一条湿润柔软的东西迅速穿透放松的防线。
再下一刻,叶回生把人推开,她坐起来,眯起眼睛,“你在做什么?”
池无心倒着,仰躺着看她,脸上带着茫然和迷惑,像是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在亲你。”她说,眨了几下眼睛,语气甚至有些委屈,“主人为什么把我推开了?”
叶回生气极反笑,挑了下眉,“这是亲我?”
“可是上次,主人不是说,我们互相喜欢,做这种事是正常的吗?”池无心坐起来,神色迷茫。
她像是平白无故挨了一通训斥的猫,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在委屈之外,还掺杂了一丝不满,仿佛是叶回生在无理取闹。
她说过这种话吗?叶回生僵了一下,迅速回想起融合灵骨时候的事儿,还真的说过。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这样,没错。”叶回生艰难地说,“但是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为什么?”她仿佛被伤透了心,闷闷不乐地说:“我很喜欢,这种吻很亲密,为什么不能做了?”
叶回生揉了揉太阳穴,“因为我不喜欢,你从前不知道,我不会怪你,但以后禁止。”
“我不明白。”池无心同她直视,非要刨根问底。
“不需要你明白,也不要再问。”叶回生硬邦邦地说,“你只要听话就够了!”
这话一出,她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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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太生硬,也太不客气了。
她几乎从未有过这么严肃的时候,哪怕是命令式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是温柔的,不像这一次。
对方果然非常震惊,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池无心微张着嘴,过了一会儿她垂下头,默默从床上起来,轻声说:“是我错了,主人。”
叶回生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难以开口。
她看着这人自己穿好衣服,一声不吭地出了门,长长叹口气,向后躺回床上,随后又叹了口气。
这件事完全怪不上池无心,她自己要负全责。
叶回生并不介意发展出一段超友谊关系,她以前也是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的。
她真正介意的是,被迫进行和性有关的行为。
这是后天冒出的心理芥蒂,只和人为有关,而这一切,还是要拜她生理上的父母所赐。
那是她大学时候的事。叶回生偷偷改了志愿,去外地上了学,半工半读,有贫困补助,日子虽然艰苦了一些,但她过得很快乐。
可父母还是联系上了她,说了许多道歉的话,说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逼迫她。
她父亲出车祸住院了,进了重症监护室,她这个当女儿的,总要来看一眼。
就算再不济,这也是养大她的亲生父亲,难道连最后一面都不见吗?
叶回生信了。
她心底渴望一段亲情,难以割舍,于是请了假回去。
母亲在车站接她,带她去了宾馆,说有她在医院陪床就够了,叶回生既然上了大学,就好好学习,不用她操心,她开了一间房给她住。又说她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和亲戚说起都有面子。
母亲是那么和蔼,温柔,让她受宠若惊。
到了宾馆,叶回生放行李的功夫,母亲忽然自己出了门,她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喊了两声妈,没人答应,忽然一个男的从卫生间冲出来,捂住她的嘴,就要把她往床上推。
她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深刻记得他那双手,记得他邪淫的声音,记得那张嘴里说出的话。
说她是被亲妈二十万卖了的人,是他的媳妇!
而他是来验货,也是来生米煮成熟饭的。
叶回生拼命反抗,她经常打工,干一些体力活,力气很大,挣扎不休,那人很瘦,并没能把她怎么样,反倒是因为她躺在床上,两只手两只脚都能活动,狠狠踹了他好几脚,踢中他的下身,男人捂着裆跪下去。
叶回生急忙坐起来,扯过床头的台灯拼命砸在他的脑袋上。
她大声呼救,路过的保洁听到以后用房卡开了门。
塑料的台灯没能造成多少伤害,但电热水壶提供了有力的一击,男人昏头昏脑,脑震荡让他天旋地转,□□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瘫坐到地上。
叶回生趁机跑出去。
在楼梯口看到了一楼大厅坐着的母亲,她在那里守着。
保洁问她要不要报警,叶回生木然地说:“我怎么报警,是我妈把我卖了。”
她拿了两百块出来,给了保洁阿姨,这是她身上仅有的现金,对方却没要,把屋里的行李拿出来给她,带着她来到后门,帮她正了正衣摆。
她拉着行李箱走在街上,眼泪糊了一脸。
这是她最后一次掉眼泪,也是最后一次露出软弱的一面。
她的身体没有受伤,但是精神上的伤害无法逆转。
这件事成了叶回生横在心中的一根刺,给她带来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也是让她往控制狂的路上一去不回的最后一把推手。
叶回生又叹了口气,重新坐起来,打算找池无心道个歉,把人哄好。
她是个成熟的人,要有面对过去的勇气,也要有敢于认错的勇气。
要不是她为了把人糊弄过去,扯出“正常”的话来,也不会阴差阳错下发展成这样。
池无心哪有错呢,她只是遵循本心而已。是她自己因为过去的阴影,迁怒了一个无辜的人。
叶回生充满自责。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一脸受伤的人出了门以后,反倒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过,而是若有所思。
在思考,在猜测,根本看不到几分伤心。
第73章 一灯即明3
叶回生穿好衣服, 推开房门,池无心就坐在院子的石椅上,背对着屋子, 背影显得很落寞。
她走过去,没有酝酿什么话, 也没有感到难以启齿, 很干脆地说:“刚刚的事是我不对。”
“我说话太重了, 没过脑子,对不起。”
这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眼圈有点红, 但没说话。
叶回生坐到旁边, 沉默了一下。道歉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但要开口说自己的过往,这就有些难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能解释透彻, 只说:“因为一些过去的遗留问题, 让我不太喜欢这种接触,不喜欢被人……那样, 并不是不喜欢你。”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我的反应过激了。”
她扯了下嘴角,“是我的错, 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可以原谅我吗?”
她伸手,去勾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指, “或者, 我做什么能征得你的原谅呢?”
池无心只是垂着眼。
“理理我,好不好?”
这人还是不吭声。
叶回生凑过去, 将侧脸贴到她的手背上,这样歪着头去看她的表情,“我真的知道错了。”
“主人既然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呢?”池无心闷声闷气地开口。
叶回生叹息,“是我的问题。”
“我是喜欢主人才会这样做的。”她说。
“我知道。”叶回生说,“我知道,是我的错。”
“我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池无心抬起眼,轻声问道,“主人是不喜欢这样的亲吻,还是就只是不喜欢被我亲呢?”
她露出思索的神色,“如果是第二个,或许主人可以来亲我,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叶回生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她有一瞬间都想夸这人是真聪明。
她的脑子里闪过相应的画面,闪过她将这人按在桌上深吻的样子。
吓得她几乎要打一个激灵。
“是第二种,但是不行。”
池无心没开口,但她的表情,她的眼神,都在说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哪儿来这么多问题要问!
她教这人有话直说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叶回生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解释道:“这是因为,嗯……这个举动还有其他含义,得是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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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无心不解地问:“我们不是吗?我很爱主人,主人也很爱我。这不就是相爱的人吗?”
叶回生大感棘手,道:“不是这种爱。”
池无心追问道:“爱还分很多种吗?”
叶回生硬着头皮,含糊不清地说:“是,是有几种区别。”
她看到这人求知的目光,心想着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拖不下去了,池无心了解得越多,就会产生越多的疑惑,对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有更多疑问。
她迟早要解释清楚。
可叶回生觉得这些话比过往更难以开口。
她以前想到这一刻的时候,甚至还是兴奋的,觉得假如池无心产生反感之类的情感会很有意思。
但现在却完全不这么想。
叶回生没办法想象两个人分开的场面,她接受不了,别说分开,只是一个下午不见,她就觉得自己魂不守舍,牵肠挂肚。
忍不住去想这人去哪儿了,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她一边觉得对方已经长成大人,需要给予自由空间,一边又觉得放她出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这才是真的自作自受,叶回生心想。
她斟酌着要怎么解释,心里却忍不住去想刚刚池无心的话。
如果,如果她们之间的关系变一变呢,反正对方这么依赖她,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会接受的,不是吗?
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跑了,也不用费心解释些什么,多么完美!
下一瞬,叶回生深深唾弃自己的念头。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人难道能对自己的家养猫产生情-欲方面的爱吗?这太荒谬了。
可池无心不是猫,她是一个人,完完整整的,有着自己思想的人。
叶回生悚然。
直到这一刻,她仿佛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
她表面上刻意忽视,将池无心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按照她的喜好培养捏造对方的性格,但心底还是把她当成一个人,一个平等交流的对象。
如果她不在乎,大可以不管对方怎么想,还操心于如何寻求原谅,这是根本没必要做的事,她把池无心的地位摆得太高了,远远超出了宠物该有的高度。
又或者她们在一起,睡在一起,难道会有人说什么闲话之类的吗?
假如她想纾解,才不用管池无心的看法。就像其他人处置自己的奴隶,随便怎么玩弄,腻了就杀掉,没人在意。
可她没有,因为这样做对方会很难过的。
难过。多么站不住脚的理由,她几乎把这人的重要性还要摆在自己前面,做些什么要先考虑她而不是自己。
这是主人和宠物该有的相处模式吗?
她想得太多了,她的关心也太多了!
意识到这一点让叶回生毛骨悚然。
“主人?”
她停顿了太久,池无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叶回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我要独处思考一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池无心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桌面,手上忍不住用力,将石桌按出几个指腹大小的坑。
是她逼迫得太过了吗?
主人的反应让她有些不安。
她的表情是刻意对着镜子练习过的,绝对没有破绽,那就是说的话有问题。
可每一个字也是她反复斟酌过的,或许的确是她试探得太急了。
主人离开之前,特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什么意义?她发现了?她察觉了?
池无心一面安慰自己,她伪装得天衣无缝,一面又难以控制地往这方面想。
如果她的心思真的被看透了会怎么样?主人会觉得反感吗,会厌恶吗?会因为她不纯净的思想,把她赶走吗?
恐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来。
池无心定了定神,决定出门,去找甘糖糖。
而叶回生离开以后,没有回房,她跑了。
就像是穿上了皇帝的新衣却被人揭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只是在自我催眠,实际早就被人看光了。
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以前对池无心无微不至,她给自己的理由是,谁养个东西,还不把它当成祖宗伺候了,这很正常啊。
但其实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就和自己最开始的态度偏离了太多太多。
想想她们刚见面的时候,虽然言谈举止上也很温柔,但本质上是说一不二的,她是那个拥有话语权和掌控权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变得越来越没脾气,没底线,越来越纵容,事事都以池无心为先。
但凡这人开口说点什么,要做点什么,她都依着纵着,想要去干什么第一时间考虑的都她的乖乖宝贝喜不喜欢。
叶回生拼命回想,甚至都想不出来这种改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就更可怕了。
无知无觉就沦陷了。
叶回生挑了一个还算顺眼的大树,在树杈上坐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下面的街道发呆。
如果以她喜欢上池无心做逆推,甚至她所有的心理都能得到解释。
她的占有,患得患失,退让,包容……不会吧,难不成自己真的喜欢她?
叶回生突然想到那几个深吻,想到湿漉漉的舌尖。
吻技很差。
这四个字出现在她的脑海。
假设真要和这人发生点什么,叶回生想象了一下,她并不反感。
她忍不住揪下一把树叶,放在嘴里无意识地咀嚼起来,面色古怪。所以,难不成,她在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动了歪心思了?
她才是那个监守自盗的人???
不会吧!
她没有谈过恋爱,对爱并不了解,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所以连自己什么时候心动了也不知道吗?
叶回生觉得自己的思维像是一团乱麻,她的大脑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找不到可以借鉴的东西,也没有过往经验能够利用。
但是,叶回生灵光一闪,她认识一个拥有感情经验的人。
甘前辈!甘糖糖,她和商竹前辈在一起几百年了,这是过来人中的过来人,一定可以解答她的疑惑。
她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道嚼了多少树叶,嘴里又苦又涩,用手一抹,抹了一手背的绿汁。
连忙呸了几下,叶回生从树上跳下去,踩着黄昏的最后一缕夕阳回到宅子,去敲甘糖糖的门。
后者开门,看她的眼神很奇异,若是往常,叶回生一定能发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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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看好戏的意味,但她现在只沉浸在自己的事了,对外界的感知便下降了许多。
“前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教。”叶回生语气认真极了。
“进屋说吧。”甘糖糖说,让开了进屋的路。
叶回生道了声谢,走进门,语如连珠似的把她的心理历程说了一遍,最后有些忐忑地问:“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甘糖糖说:“你要不要先坐下?”
叶回生这才坐了,接着用迫切地目光看着她。
甘糖糖:“你的问题很好解决啊。想要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最可靠的办法,就是看自己对她有没有独占欲,有没有情-欲。”
“你有吗?”
叶回生思索着,过了好一阵才极其缓慢地说:“独占欲是有的,但后一个,我不太确定。”
甘糖糖就笑起来,“你们不是每天都会亲来亲去的吗?”
叶回生辩解道:“那不一样,不是接吻的那种吻法。”
甘糖糖反问道:“不是舌吻就不叫吻了?那你为什么亲她,不亲别人,外面的人那么多,完全可以随便找来一个人亲,你怎么不亲?”
“这怎么行?”叶回生愕然,“这多荒唐啊,哪有随便亲人的,一个是不礼貌,再一个是我也没有这么狂放吧。”
甘糖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亲她?”
“那当然是因为……”叶回生迟疑,“因为……”
“因为什么?”甘糖糖追问。
“因为……我觉得她看起来很好亲。”她说,声音慢得出奇,也低得出奇。
所以她就亲了,就是这么简单。
她想亲。
甘糖糖短促的笑声穿进她的耳朵里,她昏头转向,挺直的脊背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弯下来,脑袋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呻-吟。
“什么?”她喃喃道,“原来我这么卑鄙吗?”
这应该叫身体比思想诚实吗?
她的问题应该算是解决了,可叶回生觉得甚至还不如没解决的时候。
她觉得很羞耻。
她强打起精神对甘糖糖道谢,脚步沉重地走出她的院子,但站到自己住的小院门口,她却胆怯了。
她有些不敢面对池无心。
对方信任她,她以纯洁纯粹的行为构筑两人过分亲密的关系的底色,现在又要将这份单纯撕碎,换上一层欲色吗?
她感到愧疚。
叶回生脚下一拐,问路过的婢女,去了另一个房间住。
而池无心就在房间里,她看着叶回生回来,看她停步,看她走开。
残月渐渐升空又落下,晨光破晓,日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照在窗边坐着的人身上,像是照着一个雕塑。
池无心神色木然,心底空空地下坠,扑通一下掉进冰川。
没关系。
池无心手中握着寒铁精英的锁链。那是之前囚禁过宁冬的链子,叶回生在分储物戒的时候,这个直接装在戒指里给了她。她去找甘糖糖又重新祭练了一番。
锁链冰冷刺骨,就算只是拿着它,体内的灵力运转也有种滞涩感。
她已经很乖了,做得还不够好吗?
没关系。
主人说过会永远喜欢她,只要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主人一定会接受她的,不是吗?
她亲口说过,世上最爱的就是自己了。
但叶回生不能一直躲着一声不吭,一面不见。第二天天一亮,她做好心理建设,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她进门,看见池无心就坐在窗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件。
她没有换新的衣服,是因为我没在,没有帮她吗?
这个念头跳进叶回生的脑中,并且盘旋不散。
她想要出口的话一下被打断了,过了一会儿,她咳了一下,“我昨天没想出来,所以不好意思见你。”
“没关系。”池无心打断她的话,有些急切,“我已经不好奇了。”
“主人,”她的目光像一只雏鸟,透着无尽的依恋,“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好吗?”
叶回生的手被她执起,贴近侧脸蹭了蹭,“我好想你。”
“我想要一个抱抱。”
逃避的阶梯忽然出现,叶回生可耻地屈服了,她踩了上去,张开双臂将这人揽进怀中。
她们两个谁也没提那天聊了一半的话题,晚上叶回生重新回到屋子里,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一如既往。
叶回生松了口气,甚至有些感激涕零。
她们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曲图城是个热闹的城市,日新月异,渡口的规模越来越大,这座城也扩建了许多新的建筑,还有一家电影院,从早到晚轮流播放那些电影。
新鲜的商铺开了好多家,她们会手牵手走在路上,逛过每一家新店,悠闲惬意。
池无心修炼起来更刻苦了,她尤其专心。有好几次叶回生入定之前,看到她在打坐,入定结束,她还在打坐。
她都不知道这期间,这人有没有离开过。
打破平静生活的是新的消息,商竹来了,她已经到了桐玉州。
商竹是一个气质很独特的人,她像一柄剑,冷冰冰的,她的外貌是成年人的姿态,甘糖糖站在她身边时,比她矮了一个头,像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妹妹。
但当后者拉住前者的衣领,把她拽弯了腰去接吻的时候,谁是主导的那一个不言而喻。
商竹很沉默,话也不多,在甘糖糖身边像是一个守卫,很老实的样子,全然瞧不出她是一个很会杀人的人。
两人准备的谢礼,她收下以后,只说了一句,“我会杀沈词。”
甘糖糖就歪进她怀里,像个不倒翁似的晃来晃去,“小竹很厉害的。”
对她的厉害,叶回生已经深有体会了。
商竹住进了甘糖糖在的小院,她们两个形影不离,比叶回生她们还要腻歪。
她过几天再见到商竹时,看到她唇上有一个伤口,一个咬伤。
后者面不改色,冲她点头示意,手里拿着两个甜筒,走回院子里。
院门隔绝了叶回生的视线,她收回目光,心里在想:这好像是店里出的新口味,要不要也去买两个,或许池无心会喜欢。
第74章 一灯即明4
成瑶瑶死掉的第一时间, 沈词就发现了。他没法不察觉,气运的流失是那么明显,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口被剜掉一块肉。
这份惊慌让他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眉心的红痣失去了色彩, 变成一颗黑痣。
他的外伤不严重,严重的是伤口处的剑气, 一直在破坏他的身体, 就算服用了伤药, 伤口愈合了也会被再次崩开,除非将剑气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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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这个本事。
沈词也是剑修,他用剑的本事比卜算要好, 可在剑道上, 却远远不如袭击者。
他联系上沈家主, 让他派人来接自己,带上最好的医修。
关于袭击者的身份,沈家主也给出了答案, “商竹, 简直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杀神,她杀了自己的养父母一家, 又杀了亲生父母一家, 莫说你是太一境,就是归元境的修士也被她杀过。”
“她杀人, 不讲道理, 真是无妄之灾!”
沈词面色阴沉,打断他的话, “成瑶瑶死了。”
沈家主骇然, 不可置信地追问:“死了?怎么可能!她可是气运之子!”
沈词目光阴翳,他的烦躁不比对方少, 沈家为了这一切付出了那么多,他自己更是牺牲甚巨,最后得到的却是这种结果。
死了,他离开才一年多的时间,她就把自己的小命折腾没了,蠢货,废物!
“气运之子就不会死吗!”沈词喝道。
失去了冷静与从容,高高在上的仙君和为了几个铜板计较的凡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喘着粗气,胸腔里传来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声音,伤口再度崩裂,沈词咳嗽几声,吐出肺里的血。
沈家主沉默了一瞬,道:“我先派人去接你,这事回来再谈。”
“还谈什么?”沈词冷笑几声,“父亲不如先想好投奔哪家吧,关于这个,你心里早有构想,不是吗?”
沈家主没回答,将讯铃断掉了。
上三州局势混乱,沈家没有自保能力,选择一个大势力依附是最好的方式,只有这样才能保存家族。
他当然想过,推演过,将这条路视为退路。
他是家主,又是擅于卜算的世家,怎么会不知道天道无常,世事无常的道理。成瑶瑶是一条光辉大道,但他要做好所有的准备,做好失败的准备。
沈家主一瞬间像是老了几百岁,叫来自己的另一个小儿子,让他带着信物去断星宗,表明沈家愿意并入宗门。
死掉的人让沈家元气大伤,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他是家主,要做最合适的选择。
医修用专门炼制的丹药拔除了伤口处的剑气,将沈词治疗痊愈,但他的神色仍旧阴沉冰冷。
他几乎明事理以后,一生的目标就只有这个。他曾有一些爱好,但它们全都被抛弃了,只为了能够在“剧情”到来的时候,他能扮演好该有的角色,家族的兴衰压在他的身上,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现在意义消失了。
几百年的人生,荡然无存,沈词觉得自己是死是活也没什么分别。
他还背负着所谓的男主命格,但没了成瑶瑶,男主也只是一个傀儡道具,没有存在的必要,他的所有气运,他的一切,都是因为成瑶瑶,为了满足她的需求而存在。
沈词治好了伤,没有回家。
“我早已经不是沈家人了,沈家也不需要我。”
他闯过风暴海,回到中三州。神念追踪在向他提醒,杀害成瑶瑶的凶手身在何处。
他对成瑶瑶没有感情,也不是为了给她报仇,他复仇只为了自己。
沈词在路上花费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曲图城。他停在空中,本命剑从丹田内跃出,被他握在手里。
他的化身在身后出现,挤开厚重的阴云,剑光代替日光穿透云层。
沈词没去看是谁杀了成瑶瑶,他知道凶手就在这座城里。
无数银白的剑光跳跃着,组成一条剑柱,撕裂空气,对着曲图城直接灌下。
他要把这座城一起毁掉。
沈词是太一境,正经的神境修士,他一出手,风云变色,连云层中的雷霆也被剑光卷着,但这一击未曾落实,在半路就被人挡住了。
挡住攻势的同样是一道剑光,和惊天动地的剑柱比起来,那道剑光过于细小,但刺到剑柱上,后者瞬间消融散净,净连一道漏网之鱼的剑气都未曾留下。
沈词脸色大变,惊声道:“是你!”
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商竹!”
沈词当即调动所有法力,如临大敌。
商竹瞥他一眼,手中只握着一柄细剑,她还是一句话也不说,像是不屑开口,又像是没有说话的必要。
和警惕万分的沈词比起来,她显得太从容,也太云淡风轻。
上次拦截沈家的船,她手持双剑,一见面就显出化身,现在单手持剑,分明是看不起他。
沈词心中震怒,心中却悲哀地接受这个事实,以他的实力,的确不需要对方使出全力。
两人还未交锋,他的心境就露出了破绽。实力的鸿沟无法超越,上次白捡回来一条命,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沈词未战先怯,脸色苍白,他握紧手中的剑,嘶声道:“我若是逃了,这辈子也就废了。”
今天的一幕会成为横在他心中的一根刺,剑修讲究一往无前,他跑了,道心从此一蹶不振,修为甚至会倒退。
因此他只能出招。
商竹不想理他心里那些弯弯绕,她也没有排忧解难的好心肠。沈词出招,她的剑只会比他更快。
商竹的剑法是杀人的剑法,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异象,一招一式都十分简单,大道至简,她的剑道在上三州当属第一,无人能出其右。
叶回生抬头去看,两人交锋,身形交错而过,一瞬间剑光相击千百下。随后商竹从空中走下,干干净净,身上一点血也没沾。
“他死了。”她说。
甘糖糖都没去看,她在用小刀在西瓜瓤上划来划去,挖出许多心形的西瓜片摆在盘子里,招手道:“小竹快来。”
商竹闻言朝她走去,被拉着坐下。
叶回生眨了下眼,就见天上的人骤然炸成一片血雾,随后闷雷响起,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水包裹住血雾,将它稀释,朝地上落下。
她连忙拉着池无心回到檐下,免得被雨水浇到。
“总算结束了。”
池无心道:“他死得好惨。”
叶回生附和道:“是啊,应该的。”
两人对视一眼,叶回生吐出一口气来,“以后再也不用操心这些事了。”
“要去咸阳吗?”池无心问。
“当然要了。”叶回生说,“外出逛得久了,这九州天下,风土人情虽然有许多不同,但整体上却是大差不差,都是一样,没什么意思。”
“前辈有什么打算吗?”
甘糖糖正使唤商竹给她挑西瓜籽,闻言笑道:“你才看了几年就看腻了,我看了几百年,早就腻得不行,当然要也要去咸阳见识见识。”
曲图城和咸阳的航线如今十分热闹,大梁那边往来的货船、客船如今用的都是打造出的新丹炉,火力更猛,速度也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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