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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逸尘白天才勒令他二人不能卿卿我我,段暄光晚上就偷偷钻被窝。
但反过来想, 段逸尘只是不准戚求影越界, 如果先动手的是段暄光, 那他也不算失约。
他脑子里只纠结了一瞬,很快就有了定夺,装出一副被人打扰刚刚睡醒的模样:“……偷什么?”
段暄光道:“偷你。”
戚求影两手穿过段暄光腋下,把人往上一提, 两个人瞬间鼻尖对鼻尖:“段前辈都说了, 要过一年我们才能牵手, 你现在偷偷爬我的床, 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不会被发现的, 我已经让小弟伪装成我睡在被窝里了。”
段暄光眨眨眼, 话锋又一转:“就算被发现,爹爹也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段逸尘不会拿段暄光怎么样,但肯定会变本加厉看戚求影不顺眼, 但既然人都爬上床了,戚求影再推三阻四反而显得不解风情。
他弯了弯眼睛:“你是苗疆少主, 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进客人的住处干坏事, 是不是不太好?”
段暄光刚要反驳,戚求影离得更近了些, 有意无意地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你爬床这么熟练,不会是以前经常这么轻薄人吧?”
段暄光像被咬了耳朵,不自在地蹭了蹭,戚求影对视片刻,心也跟着重重一跳:“……你又污蔑我!我根本不是这么朝三暮四, 见色起意的人!”
戚求影将信将疑:“是么?”
段暄光不服气道:“那当然,我只喜欢你一个,只想偷你一个。”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话音也戛然而止,黑暗中直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你又在诈我?”
戚求影却不打算放过他:“喜欢我?”
段暄光眨了眨眼,抿着唇不说话了,戚求影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心里却带着一种难言的满足,随之而来的还有恶劣的狎昵:“……真喜欢我?”
“是不是喜欢我喜欢得睡不着,所以半夜偷偷来找我?”
他一边说着,却早有预料地揽紧怀里的人,段暄光这回连逃都逃不开,只认命似地把脸埋进身下人的脖颈间,戚求影只觉抱着只犬牙尖尖但粘人的青年小狼,偏头亲了下段暄光的耳朵:“偷情呢……抬起头来。”
段暄光动作顿了顿,心觉戚求影到苗疆后学得越来越坏了,可具体又说不出哪里坏,他纠结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拒绝,依言抬起头来,最后为自己辩白一次:“……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不做别的。”
段暄光不做什么,戚求影却不行,他轻轻扶上身上人的后颈,仰头堵住那张叭叭说话的嘴。
说话声戛然而止,寂静一片的黑暗中,时急时缓的呼吸交错不断,伴着隐秘又轻微的水声。段暄光本来趴在戚求影身上,很快就被亲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等再回神时,二人已经上下颠倒,他仰靠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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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被戚求影罩在怀中。
“大王……”戚求影手背轻轻抚过他温热的脸颊:“大王既然喜欢我,那有没有比上次多喜欢一点?”
段暄光的唇都泛着一层水光,闻言懵然抬眼:“为什么……你一做这种事,就会无缘无故变得很坏。”
一个冷心冷情,目下无尘的仙君,到了床笫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仿佛被情|欲浸透,恶狠狠地,还总说些羞辱人的话。
戚求影被他直直看着,非但不反省,反而被挑起某种未得解脱的隐欲,但他在山洞险些入魔时已经索取太过,到后来段暄光的腿根都红了,狼藉一片,颤颤巍巍合不拢,回忆起才结束没两天的情事,戚求影眸色深了深,低声威胁道:“……再撒娇试试。”
段暄光被他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每次都这么威胁我……你不能这么独断!”
他翻了个身,想从戚求影怀里的滚出去,半路又被人截停:“……对不起。”
戚求影拦下人,看着他散开的领口处密密麻麻的痕迹,心绪错乱一瞬:“是我不好,不该威胁你,我不是凶你……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突然诚心道歉,态度一会儿凶一会软的,段暄光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你和我在一起不高兴吗?”
“不,我很高兴,”戚求影果断否认,沉默片刻,还是道:“我只是控制不住想看你哭,看你求我,看你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伏着,然后被我留很多在里面,肚子慢慢变圆,最后乖乖生好几只小狼。”
房间里那么暗,戚求影却能清楚地看见段暄光剧震的瞳孔。
段暄光并不热衷于情事,他喜欢贴贴脸颊,蹭蹭胸膛,晚上埋在戚求影怀里报团取暖,他的喜欢纯粹温暖,不流于世俗,就连当初雪境重逢,也只是为保命才强迫自己双修。
可戚求影的喜欢掺杂着深重的情欲,两者难舍难分,在段暄光坦荡托付的喜欢面前,他的喜欢卑劣不能见人。
光风霁月的无情道君,何至于沉沦至此?
简直是坏透了……戚求影一边想着,目光也慢慢沉下去:“大王,你害怕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坏?”
他俯身贴了贴段暄光的脸颊:“我很坏对不对?”
段暄光没说话。
“可我改不掉了,”他亲了亲段暄光温热的眼皮,极尽温柔,语气像是求饶示弱,再往更深处探究却是图穷匕见,得寸进尺的侵占:“怎么办,我改不掉了……”
“别怕我,好不好?”
他吻了吻段暄光的唇角,复道:“……好不好?”
段暄光彻底愣在原地,有些出神,他目光慢慢回落,最后打量起罩在他身上的人,修真者耳聪目明,即便隔着暧昧朦胧的黑暗,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游离情欲外的痛楚。
二十年冷心冷情的禁欲者陡然纵欲,或许也可以当做一种亦步亦趋,行差踏错的惩罚。
于人情之上,段暄光比戚求影看得清,也看得更通透,他没回答“好”与“不好”,反而微微皱起眉,直击要害道:“……你在害怕我不要你吗?”
戚求影倏然僵住。
那些微妙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心绪就这样被戳破,他一时难以回应,他只是有种怪异又笃定的不好预感,让他对这段堪堪接续的情爱患得患失。
他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段暄光,想显得镇定些,然而后者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弯了弯眼睛,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洋洋:“戚求影,你好粘人啊。”
“你居然对着我撒娇争宠,”他唇角勾起来,学着戚求影的语气反过来威胁:“……再撒娇试试。”
戚求影:“……”
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破坏气氛。
和苗疆人谈情说爱确实不容易,不知道段逸尘是怎么经营也这些年,他在心中叹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等段暄光反客为主得意完了,对方却毫无预兆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
戚求影以为他要跑,下意识要拦,谁知段暄光只是背对着他,慢慢解开衣领,露出一片惨不忍睹的肩颈和锁骨,足以证明欺负他的人是何等残暴。
脱完了衣服,他又分开两膝借力,手肘撑住被褥,微微塌下腰:“我今天已经恢复了……你特别想要的话,可以和我双修。”
他只是受不了戚求影摆出一副水深火热又可怜巴巴的神色来博同情,而且身为大王本来就有责任满足自己的伴侣,巫不禁也说道侣间如果床笫不合,以后感情也会不顺。
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全力了,但看样子戚求影还是不满足,无情道真是可怕。
他微微偏过头,垂着眼,从戚求影的视线看过去,能看见一管挺直的鼻梁和泛粉的耳根,显然对“把自己送给戚求影”这件事不太熟练。
戚求影怔住。
段暄光一边善解人意地讲道,又忍不住为自己求情:“不过我今晚没有前几天厉害,所以你要尽量轻轻地,如果你控制不住,重重地还留了东西在里面,就要抱我去洗干净……我没有那么坚强能自己洗澡的。”
他话音才落,就被人面对面抱进怀里,两人倒进被窝里,床榻轻微下陷,戚求影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将被子一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段暄光难耐地挣了挣,下一刻就听头顶的人道:“别乱动。”
段暄光:“不双修了?”
戚求影“嗯”了一声,替他拢了拢领口:“今晚先饶过你。”
“快睡。”
戚求影心情好像好了不少,段暄光不明白这种这种突兀的转变从何而来,但却没有深究,听话道:“那我先睡了……明天早上还要回去和小弟们交班,不然爹爹又不高兴。”
他说完打了个呵欠,一双眼睛像两盏小灯,一闪一闪的,最后慢慢熄灭。
等到段暄光睡熟,戚求影才松了口气,他花了点时间清杂乱的心绪,正要睡去,脑中却传来一阵唯独他能察觉的波动。
那是千里传音之术,他想起结队探查镇鬼渊的三人,再不耽搁,轻手轻脚地起床,手心灵光闪过,这回传过来的不是书信,而是一道虚幻的人影。
人影周围是漆黑不见底的夜雾,霍闲撑伞立在原地,从天而降的雨珠砸在伞面,带起一连串啪嗒声,戚求影知道那是镇鬼渊终年不歇的鬼雨。
而此时此刻,霍闲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甚至没心情与戚求影寒暄,传音通就开门见山:“有东西不见了。”
戚求影直觉接下来不是说什么好话,却还是镇定道:“和我有关?”
霍闲点点头,说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是你附在结界上的一魂一魄。”——
作者有话说:关于宠溺:
当小戚同志因为过分欲求不满而患得患失开始阴暗爬行时的小段同志be like:
(背过身)来吧,do完了记得帮我洗澡[可怜][可怜]
受不了了感觉小戚同志的男鬼属性一阵一阵的简直堪比lph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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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期[彩虹屁][彩虹屁]
第85章 家宴
“如果我没判断错, 这一魂一魄是最近才不见的,所以先前陆掌门带人来查看时才没发觉异样。”霍闲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没有了神魂的压制,镇鬼渊的结界很快就会崩毁。”
结界一崩毁, 渊下的鬼族和妖族一定会变本加厉地逃出来作恶。
戚求影皱起眉:“我虽在苗疆, 天倾令却锁在靖魔塔里, 如果结界被破坏,天倾令为什么不示警?”
当年天倾之战后,戚求影献出一魂一魄镇压鬼族,结界一旦有异动就会示警主人, 不过戚求影毕竟是大活人, 长期受裂魂干扰容易走火入魔。
为免他受苦楚, 沧浪宫让戚求影封闭那部分魂识, 远离镇鬼渊, 又分铸了四枚天倾令, 一旦天倾令有异动,各方势力都能及时收到示警,这样就算戚求影身死, 也能方便后来者观照和修复结界。
除去靖魔塔里那枚天倾令,密音山、群玉峰、苗疆也各有一枚, 当年苗疆与中原决裂之后, 唯一收下的就是这枚天倾令,可如今附在结界上的一魂一魄悄无声息消失, 天倾令却没示警。
霍闲沉思片刻,猜测原因:“结界受外力破坏时天倾令才会示警,如果你的神魂消失并不是因为外力,天倾令自然不会示警。”
戚求影一怔,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也可能是你的神魂被困束太久, 难以存续,时间久了,自然会消弥于天地之间。”
霍闲与神魂一道造诣颇深,又道:“魂魄一旦离开肉身,如果得不到安养,就会慢慢消散,你的神魂被你强行撕裂,最终必然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当年天倾之战时,他重伤在身,又为左道复生四处奔走,后来一切尘埃落定时,沧浪五圣陨落两人,重伤三人,唯一的消息就是找到了下一任春秋冷剑主,不至于让沧浪宫青黄不接,后继无人。
戚求影听罢非但没被安慰,反而有些头疼道:“它最好只是魂飞魄散了,别再闹出事端。”
他说完,目光却落在已经熟睡的人身上:“事发突然,明日我会启程前往镇鬼渊与你们汇合。”有些东西还是得亲自一见才能下定论。
议完了公事,霍闲也放松下来,聊起别的:“你在流光城?”
戚求影摇头:“在洗星宫,巫不禁的私宅。”
霍闲“哦”了一声,刚要说话,人影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姓霍的!你快来救我!”
霍闲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就切断传讯:“回见。”
戚求影:“……”
房中突然一静,戚求影还有些不太适应,他静立在原地许久,直到榻上的人翻了个身他才回过神。
他上榻把段暄光搂进怀里,心里却想着事,直到下半夜才睡去。
再睁眼时是被吵醒的,他听见门外有爪子扒门的声音,他才睁眼,段暄光也跟着坐起来,他睡眼朦胧,下床的动作却快:“天亮了,我的小弟来找我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找你偷情。”
不待戚求影阻止,他已经穿好靴子开门,谁知门一打开,就看见段逸尘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五只心虚的小弟,后面还有个抱着手老神在在的巫同心。
段暄光立马就醒了:“爹?你怎么在这儿?”
又瞪向身后的人:“巫同心,你又告状!”
巫同心像是走在路上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拳:“我告状?你自己看看现在什么是时辰?我还需要告状吗?”
段暄光闻言看向窗外,果然见日上三竿,都已经快到午膳时分。
要不是段暄光迟迟不起床吃饭,段逸尘和巫同心也不至于直接找到青冥楼来,巫同心在为自己打抱不平,段逸尘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是勒令过戚求影不能轻薄段暄光,可现在白菜自己送上门给猪拱,这又叫什么事?
他还未发作,另一道人影也跟着出来了,戚求影礼貌道:“前辈。”
段暄光立刻道:“是我自己半夜偷偷跑来的,你别怪他。”
巫同心也受不了了:“段暄光,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值钱?”
还一句话都没说,段暄光就先护上了,段逸尘被他堵得不上不下,最后终于像是拿他没办法:“你有了他,以后是不是连爹爹都不要了?”
段暄光又被一口天降大锅砸中:“我没有!”
巫同心火上浇油:“你能离家出走一次,就能离家出走第二次,他是沧浪宫的人,以后肯定要回中原,你现在被迷了心窍,他回中原难道你会不跟他走?到时候肯定什么亲爹什么表哥肯定都忘到九霄云外,呵呵。”
段逸尘越听神态越失落,最后道:“儿大不中留了……不过只要你平安就好,就算你不要爹爹,爹爹也会在家等你,没什么的。”
“就算爹爹被人取笑,感受不到天伦之乐也没什么。”
戚求影:“……”
且不说段逸尘算苗疆半个主人,绝不可能被人取笑,他还是修真之人,寿数绵长,顶着这么年轻的一张脸期盼天伦之乐,不知道还以为还以为他已经风烛残年,白发苍苍,到底谁会信?
而且戚求影有由怀疑段逸尘偷偷学了他的办法忽悠人。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见亲爹神态失落,段暄光也有点愧疚:“我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又不是以后都不要你们了……昨晚我们只是一起睡觉,什么都没做。”
段逸尘听完脸色果然缓和不少,试探道:“那你昨天说讨厌我……”
段暄光立刻道:“现在喜欢了。”
段逸尘终于松了口气,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戚求影,察觉到后者微变的脸色,这才和颜悦色道:“那就快起来用膳,我去叫你爹爹起床。”
他没再苛责其他,持剑而去,巫同心也带着小弟们走了,段暄光没挨骂,心情都好了,又想起什么:“你以前没来过苗疆,今天想不想跟我去玩儿?”
戚求影愣了愣:“想是想,不过我还有事没做完,今天可能要走了。”
段暄光想起戚求影还是惊鸿君,突然悔道跑来苗疆,肯定还有一堆事情没做,做人要有始有终,他有些可惜,却还是点头同意:“那我们吃完饭就出发,不能丢一堆烂摊子给别人收拾。”
戚求影却沉默下来。
段暄光未察觉他神色中的犹豫,大摇大摆去用膳了,昨晚段逸尘和巫不禁突然缺席,那顿家宴没能张罗上,今天君上和家主都在,又有客人,饭桌就隆重许多,连五只小弟也都有专门用膳的地方。
席间巫不禁一直懒懒的,像只餍足的黑豹,巫同心不说话,埋头只是吃,段逸尘食不言寝不语,只偶尔给巫不禁和段暄光夹菜,权当没有戚求影这个人。
正吃着饭,一道熟悉的人影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戚求影抬眼一看,又是那名叫老瓜的年轻弟子:“君上,宫外有人求见,说是斗血殿的人。”
斗血殿是七脉之中最好战的血巫一脉。
巫不禁淡淡开口:“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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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瓜道:“说是想求情,连他们首领都跪在洗星宫外了。”
提到这个巫不禁就想起什么,眯了眯眼:“他纵容亲子作孽,烧杀上百平民,我没杀他已经是法外开恩,他现在还有脸来洗星宫求情?”
老瓜道:“他说自己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为免血巫一脉后继无人,愿用半生功勋换儿子一命。”
巫不禁:“他不是还有个女儿吗?算什么后继无人?”
“你去回话,他儿子两条腿已经残废,不能复原,半个月后处刑,想他儿子活,他就立刻退位,在我这里没有网开一面,只有二选一。”说完又嘲道:“他那半生功勋我只消半年就能得到,也配拿来求情?”
老瓜领命退下,过了不久又来复命:“君上,斗血殿的首领已经带着人离开了,他还说亲子作孽不可活,虽然痛心疾首,但还是愿意大义灭亲。”
巫不禁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连这点权势都放不下,见儿子残废不能成事就立刻弃之如敝履……还敢装父子情深糊弄我?”
他三言两语就落定一桩血案,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巫不禁又道:”他现在匆忙改口离开怕是要趁着能生再生几个……不过我看他那一脸肾虚的样子,上了床怕是连腰都挺不动。”
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在饭桌上聊起床事,戚求影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啪——”段逸尘把筷子拍在桌上,难得冷脸:“巫不禁,你要翻天是不是?”
他一生气,巫不禁都吓了一跳,巫同心转过去喂狼,段暄光不动声色地往戚求影身边挪了挪,小声耳语:“你千万别说话,爹爹生气的时候最吓人了。”
巫不禁后知后觉说了不该说的,赶紧找补:“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只喜欢你,只跟你上过床,对那老东西没意思。”
段逸尘还是皱着眉:“别当着孩子说这些。”
“行行行不说,”巫不禁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狠厉决绝的模样,只道:“……我真的错了。”
段逸尘沉默片刻,又换了新筷,继续食不言寝不语,仪态端庄地用膳。
巫不禁见自己逃过一劫,赶紧老老实实吃饭,巫同心喂完了狼转过来,段暄光重新端起碗,只留戚求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以为在沧浪宫与森*晚*整*几位同门共事已经算混乱,没想到苗疆处处水深火热,让他这么淡然的人都觉得格格不入。
他心中震撼,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不在焉地吃完这一顿,他才起身道谢:“多谢款待。”
段暄光见他起身,生怕他不等人,匆匆忙忙喝完汤就跟着站起来:“爹爹,我和戚求影今天要回一趟中原。”
他话音才落,段逸尘脸色果然一变,只是还未开口就被戚求影打断。
“我一个人去。”——
作者有话说:虚假的家宴:
温柔的老丈人,体贴的表兄弟,好吃的饭菜,偶尔伴着闲聊话家常时的阵阵笑语。
真正的家宴:
区别对待的老丈人,埋头狂吃的表兄弟,吃饭吃一半老丈人开始处政事,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始说属下肾虚,在惹恼了道侣之后当场滑跪道歉,而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只有远道而来的中原人在风中凌乱。
更新!!!来晚了宝宝们,祝大家中秋快乐[可怜][可怜]虽然晚了一个小时但我们小段和小戚也是在中秋节吃上家宴了[彩虹屁][彩虹屁]
第86章 别扭
听戚求影说要自己一个人去, 段逸尘的脸色缓和了些,段暄光却不干了:“为什么?”
戚求影认真道:“我还有沧浪宫的任务在身,要去镇鬼渊一趟, 等一切尘埃落定, 我就来苗疆接你。”
镇鬼渊下镇压着鬼族和妖族, 当年差点成了他二人的埋骨之地,且渊下终年鬼雨不断,段暄光不喜欢下雨,神魂又刚刚恢复, 他不想再带段暄光涉险。
而且从昨夜起, 他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 他思来想去, 还是觉得把人留在苗疆比较好。
段暄光果然抗议道:“不行!那么危险的地方你都不带我, 那谁来保护你?”
他提起“保护”, 戚求影和段逸尘脸色微变,同样想到当年段暄光以命换命的傻事。
戚求影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你撒谎,你要是能保护自己, 当年又怎么会……”段暄光话出口才想起戚求影已经忘却前尘,什么都记不清了, 顿时噤声。
巫不禁未作声, 段逸尘也劝道:“……你身体刚恢复,不如留在洗星宫陪爹爹。”
段暄光却犯了倔:“我不要——”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会闯祸, 所以都想把我关起来?”
段逸尘神色微凝:“我们只是怕你受伤,你当年擅自种下禁蛊,所有人为你伤神伤心,你难道一点都不能体会吗?”
段暄光:“那我保证不受伤。”
段逸尘:“你是苗疆少主,不是七八岁的任性孩童, 你出了事,我们要怎么办?”
“是不是我们平日纵坏了你,让你做事如此不计后果?”
除去对戚求影有所不满,段逸尘平日算得上温和端方,鲜少疾言厉色,但与巫不禁宽纵孩儿天性的溺爱相比,他的教养便显得严厉,所以即便段暄光总是大摇大摆,剑法修为却不俗,甚至还明仪知礼,练得一手好字。
段暄光看了巫不禁一眼,后者慈爱地看着他,刚要开口,段逸尘却打断他的幻想:“不必向你爹爹求情,我不同意,谁做主都没用。”
巫不禁只能闭嘴。
段暄光又看了戚求影一眼。
戚求影被他看得心中一软,下一刻却听段逸尘道:“……你随我出来。”
这就是要说悄悄话的意思,段暄光被留在原地,戚求影只能跟出去。
到了无人处,段逸尘终于开口了:“镇鬼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戚求影无意隐瞒,只将这一年来的异样一一告知,段逸尘沉默许久,还是道:“镇鬼渊就在中原与苗疆的交界之处,如果鬼族和妖族再度反扑,两境必然唇亡齿寒。”
聊起公事,他便少了许多私心:“我会让同心带上天倾令和你一起前往镇鬼渊,届时如有必要,苗疆会到镇鬼渊支援,不过这只是我们自保的手段,并非同意两境交好的信号。”
仙门之中,只有陆道元清楚当年苗疆与中原交恶的真正原因,但段逸尘对事不对人,也不喜欢在别人身后妄议是非,戚求影是沧浪宫五圣之一,有什么真相也轮不到他来言明。
如果戚求影最后偏向师门,他也相信段暄光能拎清。
此举已然仁至义尽,戚求影也不能指摘半个字,只诚心道谢:“多谢前辈。”
段逸尘没说什么,只转头交代巫同心去取天倾令,后者很快领命而去,顺道收拾行囊。
段暄光没想到巫同心都能去,自己却不能,段逸尘不他,戚求影不要他,巫不禁也不求情,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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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气又急,只能眼巴巴看着戚求影,谁知后者触及他的目光就不动声色地挪开。
最后他干脆道:“不去就不去!我留在苗疆养十个男宠,谁也管不着!”说完这句,就带着五只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戚求影下意识想追上去,最后却生生停住,段暄光惯会撒娇,他怕自己心一软就答应带上对方,只能克制。
谁知直到夕阳西下,巫同心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戚求影仍是没看见段暄光的影子。
果然是生气了。
他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升起另一种担忧,巫同心看他频频往后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担心,他现在装可怜,明天就偷偷跑出来了,我还不知道他吗?”
段逸尘也道:“……我去看看他。”
巫不禁早不知去了哪儿,反正今晚是注定等不到段暄光送别了,他又心存一丝侥幸又等两刻,最后终于道:“走罢。”
他私心并不想和段暄光分开,但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不能带人去镇鬼渊,他心事重重地出了洗星宫,谁知还未走几步,就看见一人五狼走在他们前面。
戚求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却见人背着无晴剑,几只小弟油光水滑,手脚粗壮,连毛色都能一一对应。
好诡异。
段逸尘才勒令段暄光不准出门,为什么他的动作比戚求影还快?
那人慢吞吞在前面走着,像是故意等着他们去搭话似的,戚求影想也未想就跟了上去,巫同心却像是习以为常:“我说吧,他能安分一天就谢天谢地了。”
“段暄光?”戚求影一把抓住前面人的胳膊:“你在这里干什么?”
段暄光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好巧,你们怎么在这里?”
戚求影皱起眉:“我说过,我不会带你去镇鬼渊。”
段暄光顿了顿,很快就换上一副凶巴巴的面孔:“我又没求你带我去!你这个自作多情的人!”
他说完就挣开戚求影的手,头也不回地使唤小弟:“我们自己走!”
戚求影愣在原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巫同心。
巫同心耸耸肩,见怪不怪:“别看我,他能大摇大摆离开洗星宫,肯定是得到过君上和家主默许的。”
“家主肯定早就知道段暄光会跟去见鬼渊,所以才找个借口派我去看着。”
戚求影:“……”为什么苗疆人都这么不靠谱?
巫同心道:“其实我觉得吧,强扭的瓜不甜,段暄光是关不住的,人活在当下,与其为旧事胆战心惊,不如这次一并了结。”
戚求影第一次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还能这么用。
巫同心打量着他的神色,却像是看穿了什么:“你不想他跟去,是真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他,还是另有顾虑?”
戚求影默了默,慢慢抽出佩剑:“……我说不清。”他只是下意识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不想让段暄光跟去。
从苗疆到镇鬼渊最快也要两天两夜,段暄光说要自己一个人走,果然没在搭戚求影和巫同心,御剑时他就把五只小弟藏在装活物的法器里,飞累了就找地方休息,让小弟出来放风。
他在前领路,戚求影和巫同心就紧随时候,他们出发时已经日落,没过多久天就黑了,夜里御剑难以辨别方向,飞了两个时辰,眼见途经城镇,段暄光想也未想找了个客栈住下。
他一进门就是通身气派,被五只大狼簇拥着,一看便非富即贵,那老板眼尖,也不害怕狼,忙迎了上来:“狼爷来了,您要吃饭还是住店?”
段暄光大手一挥:“我要两间上房!”
他说话时戚求影和巫同心正好进门,前者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两间上房,他和段暄光一间,巫同心一间,既然还知道给他们订房间,那就是没那么生气。
他才想完,段暄光就领了房牌,把其中一块递给身边的小弟:“这间是你们的。”
戚求影:“……”
招待完狼爷,那老板又转到身后二人:“两位爷呢?吃饭还是住店?”
戚求影看着头也不回上楼,行云流水关门的人,半晌才道:“……两间上房。”
他们没多耽搁,天一亮就启程出发,戚求影和巫同心下楼时段暄光正带着五只小弟吃早点,戚求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在了段暄光对面。
正在吃东西的人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把手里半个包子塞进小弟嘴里。
戚求影再蠢也看出段暄光不高兴,既然人已经出来了,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主动示好道:“……生气了?”
段暄光和他对视一眼,很快就错开目光:“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巫同心正吃得入神,见这两个人闹别扭,忍不住插嘴道:“那你认识我吗?”
段暄光:“眼熟。”
巫同心:“哪里眼熟?”
段暄光:“你有点像我一个娶媳妇失败了很多次的表哥。”
巫同心只觉无妄之灾:“……段暄光,我招你惹你了吗?”
段暄光把最后一个花卷吃完,得意洋洋道:“没有,但我就是这么坏的人。”
他说完这句就带着小弟们出门了,等戚求影和吃完跟上时,段暄光已经飞得很远了。
他们没再耽搁,从天亮飞到了天黑尽,越靠近镇鬼渊,周围人烟就越稀少,这回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找到客栈,只能在一处密林落地休息。
巫同心看了一眼四周的山势,还有地上被反复踩踏出的路径,提醒道:“此处荒山野岭,附近也没有城镇,山中却有人活动的痕迹,要么是山匪,要么是当年被君上打散藏匿进深山的七脉残部,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戚求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段暄光已经生了火,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发呆,小弟们挤在他身边睡觉。
巫同心已经见怪不怪,自顾自生了火,然而火堆刚亮起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鼓声,紧接着就是错落的脚步声。
巫同心反手熄灭火堆,藏进山石后,戚求影下意识看向段暄光,却见那边的火光已经灭了,原本懒懒发呆的人已经藏得无影无踪,像只无声无息的野狼。
远远地他们看见一簇簇火光,还有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十来个身体强壮,皮肤黝黑的苗疆人嘴里吆喝咒骂着,手里的鞭子挥出破空声,到了近处,他们才看清那些铁链拴住的是几道虚弱踉跄的人影。
巫同心猜得半点都没错,这附近确实有山匪。
他正在寻找出手的时机,却见那串俘虏的最后是名青年,那人浑身是血,发丝凌乱,却还强忍着伤痛往前走,走到戚求影和巫同心身边时还似有所觉地偏了偏头。
戚求影看不清他的容貌,却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眼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远,在经过段暄光的藏身处时,像是再难支撑,膝盖一错,就直直倒了下去。
满身的伤痕霎时沁出血迹,他转脸对上段暄光,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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