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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朗的眉骨处,那枚创可贴的边缘,又悄然洇开一小片暗红的湿痕。那抹刺目的红,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谈丹青轻轻叹了口气,捧上少年英俊的面庞。然后,她微微倾身,一个极轻、极快的吻,如同羽毛拂过,印在他渗血的眉骨上方、紧蹙的眉心之间。
那触感微凉,带着她唇上淡淡的润泽,一触即离。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消融,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润。
这个她用来告别的吻,却变成了绪东阳冲击胜利的号角。
他猛地张开手臂,不管不顾地将她整个箍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肋骨生疼,几乎喘不上气。下一秒,他托着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抱离座椅,按坐在自己腿上。不等她反应,昂起头,重重地吻了下来。
狭小的车厢瞬间被药水的刺鼻气味填满,混合着他身上少年特有的汗味和一丝血腥气。
车窗外,人影车流模糊晃动,引擎声、谈笑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地嗡鸣着。
谈丹青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僵直冰凉。这个吻太浓烈,太炽热,像仲夏的骄阳,蛮横地灼烧着她的感官,几乎要将她意识里最后一点清明也蒸发殆尽。
一股强烈的酸意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逼得她紧闭的眼角渗出了点点湿痕。不是悲伤,更像是被这汹涌到令人窒息的爱意狠狠烫伤的本能反应。
过了许久,久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她才找回一丝力气。那只无意识揪住他肩头衣料的手,终于缓缓松开,带着一种虚脱后的绵软,轻轻拍了拍他绷紧如岩石般的肩背。
绪东阳松开她,额头相贴,轻轻舔着她的唇。
呼吸纠缠里,谈丹青说:“好了好了。”
*
等谈丹青开车回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谈小白还保持着她带绪东阳出去时的姿势,枯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听到开门声,谈小白怔怔地抬起头,第一时间望向谈丹青的身后。
那道总是沉默无声笼罩着她的影子此时却不在那里,绪东阳没有回来。
“他人呢?”谈小白收回盯着谈丹青后背的目光,问道。
“我让他今晚住酒店了。”谈丹青的声音有些飘,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管怎么说,你今天也不该打人。”
“姐……”谈小白在她面前站了起来。
一晃眼,谈小白也已经十八岁了,直立在她面前,像一座巍峨的小山。
这一声“姐”,他先红了眼眶,声音哽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姐,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你看看啊……”
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摔在桌面上。
上面全是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都跟你说了,不要看网上那些话,”谈丹青淡声说:“我公司现在有点事,我打算另起炉灶,所以被人搞了。就算今天不是绪东阳,我交别的男朋友,他们也会这么骂,你当这是一群疯狗在发疯就好。”
“你如果今天交的是别的男朋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可绪东阳不行!”
谈小白抬高音量,几乎大吼着说:“绪东阳他是什么人?他就比我大一岁!我们这种半大不小的男生是什么东西,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他像是点燃了,语速越来越快,胸膛剧烈起伏:“他就是图你漂亮,图你有钱。同龄人睡了可能会被缠上,但跟你在一起,玩了还不用负责任。
“可是他玩就玩了,玩完后拍拍屁股就走,没人会说他一句不是,甚至还会夸他崇拜他羡慕他,会在背后说,还他妈是绪东阳有本事,连这种极品都能睡到。可是你怎么办啊?
“姐……你怎么办?
“姐姐……”
说到最后,谈小白几乎泣不成声。
他是被谈丹青拉扯大的。他忘不了小时候谈丹青背着他到处跑,她背人的时候,真的很不稳当,他挂在上面,摇摇欲坠,总要担心会不会摔死。可谈丹青让自己摔得膝盖血流如注,也绝不会让他摔倒。
他永远记得,他趴在她的后背上,视野范围内,是谈丹青润白的耳垂和白皙脖颈上缠绕着的乌黑的发丝。
从小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保护谈丹青,要爱护她,要让她不用再吃一丁点苦。他以为只要他长大了,他的誓言就会实现。他怎么会想到,自己带回家的兄弟,竟然变成了入室的狼。
巨大的愤怒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咚”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姐,我求你了,你别跟他这种人在一起。那些唾沫星子能淹死你一辈子,姐,我求你了……”
谈丹青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撩起眼皮,那双眼睛里空茫茫的,深不见底。
她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停滞的缓慢,轻轻落在谈小白凌乱汗湿的头顶,掌心微凉,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天太晚了。去睡吧。”
谈小白被那声轻飘飘的“去睡吧”钉在原地,无力感裹挟着未尽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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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但他看到姐姐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最终也只是狠狠抹了把脸,踉跄着回了房间,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谈丹青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客厅里最后一点声息也沉入黑暗,她摸索着走到窗边,冰冷的玻璃贴着额头,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她做不到现在就和绪东阳分手。绪东阳是她的药、是她的糖、是她的充电宝,是她被压得要喘不过气的时候的一瞬喘息。可同时她也清醒的知道,谈小白的担忧不无道理。
公司那摊烂事像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压得她喘不过气。这个时候去细想自己的感情,太奢侈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她只能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她拿出手机,指尖悬在绪东阳的名字上方,停留了很久。最终,她只是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微信:
Tdq:【我跟谈小白谈过了,他现在还不能接受,但我会想办法劝劝他。】
绪东阳几乎是秒回。
Leo:【好。】
Tdq:【伤口还疼吗?】
Leo:【不疼。你早点睡吧。】
Tdq:【嗯。】
Leo:【我这几天就不过来找你了,周五我回学校。】
Tdq:【好。我送你。】
Leo:【不用。】
过了一会儿,绪东阳发来消息。
Leo:【好好照顾自己。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绪东阳一直守着屏幕,直到那微弱的光彻底暗下去。
在他和谈小白之间,谈丹青选择了他,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欣喜若狂。
他更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可以依靠的。
他不想做那个给谈丹青带来暴风雨的人,他想做那个能为她抵挡一切暴雨的人。
钱。
这个念头像魔咒,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膨胀,最终塞满了所有空隙。
谈丹青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只要他能弄到钱,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麻烦,是不是就能烟消云散?
他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然后戳开了一个名字。
Leo:【北京这边的场子,还缺人?】
老费:【嗯?嗯?嗯?】
老费:【?你不是金盆洗手,要当乖学生了?】
Leo:【急用钱。价照旧?】
老费:【对。】
Leo:【再加十万。】
老费:【嘶……小子够狠!成!不过加十万的‘节目’,可就不是小孩过家家了……】
Leo:【OK。】
屏幕暗下去。
有些事,说来可笑。
决定让他离开八角笼和让他回到八角笼的,最后竟然是同一个人。
*
日子就在这种刻意维持的、胶着般的疏离中过去。
剩下的两天清明假期,绪东阳再也没有出现在他家。谈小白松了口气,但又敏锐地察觉到谈丹青的心情似乎更差了。
她有时候会看着手机走神,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心中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只要他们不联系,这份感情就会淡下去。等谈丹青彻底走出来后,她就会发现和绪东阳分开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转眼间,清明时节的料峭春寒早已褪尽,空气里开始浮动着粘稠的暑气。
江城正式迈入了盛夏。
而公司的情况,却比谈丹青预想中最坏的打算,还要恶劣得多。
“钱已经不够了,”郑芳把一份报表推到谈丹青面前,声音干涩,“缺口比我们上次预估的还要大。我去找我爸周转过,杯水车薪,根本补不上……”
新公司被围追堵截,资金周转压力、舆论压力、库存压力……这些压力攒到一起,最后就是一个“钱”字。
为了补资金缺口,谈丹青想了很多办法。往日风光时,她待人不错,算得上真诚。人心都是肉*长的,做得好,大多数人都记在心里,能帮一把的都愿意帮她。
广东这边的厂子老板知道她有难处,给她再三推迟了结款日期。但做实体业利润微薄,人家老板头上也顶了巨大压力,一推再推,他那边也吃不消,谈丹青深知必须尽快弄些钱来。
她又找几个朋友借了一点,方晏当初没追上她,如今她遇了难,他还是大大方方地拉了她一把,甚至说:“不用赶着还,当你结婚,我给你包的红包。”
“我一定会还你的。”这钱谈丹青不可能不还,她心里清楚,靠着人情吃饭,不是长久之计,这些钱最后不仅是债,更是人情债。
绪东阳跟她聊天报备每日行程的时候,也说他留在家里的那张亲属卡里有钱,好几十万,不算多,但必要时能救个急。
谈丹青怎么可能拿绪东阳一分钱?这简直是要她的命!
若是以前,她早将银行卡砸他脸上了。
可如今,她一抬头处处受阻,一分钱都能拦倒她,说不出口这钱她看不上。
“你一个学生,上哪儿攒的钱?”谈丹青问。
绪东阳说:“我找家里要的。”
谈丹青无可奈何地苦笑。
她知道绪东阳家里很有钱,但也知道绪东阳和他父母关系非常冷淡,要绪东阳低头去找他们要钱,他所承受的压力一定也巨大。
她故作轻松,开了个玩笑:“看来必要时候,还是要靠爹啊。我暂时用不上,如果我用了,我会还给你的。”
“嗯。随你。”
这晚又有饭局,谈丹青本没心情去凑这个热闹。
她风光不在,去了多半要被人嘲讽。可她又不能放过任何能弄钱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包厢里觥筹交错,一眼扫过去,多是男老板,好几个脸熟的。
这些人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看她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位置偏下。
谈丹青懒得在意,笑盈盈地进来,说:“怎么不等我就开始了?不够意思啊。”
“怎么会不等谈老板就开始?”做东的哈哈笑了起来,说:“今天小谈老板才是角儿。”
谈丹青不由心中纳闷。她都混成这样了,这些人还把她当角儿?这时又听人叫了一声“魏总”,谈丹青再看过去,魏繁星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带着一种惯常的、令人不适的松弛感,对她微微颔首,“丹青,好久不见。”
谈丹青心头猛地一沉,嘴角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苦笑,原来是在这儿等她。
饭桌上的人,不知是不是看了魏繁星的面子,对她还算客气。说话一通天南地北的胡扯,就是没问她现在发多大财。
但谈丹青还是不乐意久留,见今晚化不到缘,便饭吃到一半,拎包走人。
她前脚推门出去,魏繁星后脚就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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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丹青等着门童提车,烦躁地一下下按着打火机。
那一丁点儿火星在夜色里摇曳如烛。
她已经极少抽烟了。每次一夹烟尾,就想到绪东阳那拧着眉的神情。所以她随身带着打火机,都是为了给潜在合作伙伴拉近关系。
几次三番点不着,谈丹青也就作罢,终究没把烟掏出来。
“魏总有事?”谈丹青皮笑肉不笑地对跟在她身后的魏繁星说。
“我听说你那新摊子出了点事?”魏繁星说。他的确盼着谈丹青出事,好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找他。可现在眼睁睁看着谈丹青真要山穷水尽,他又生出于心不忍的感觉。这种感觉,真是微妙。
“托您的福,不至于饿死。”谈丹青嘴角含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丹青,你都跌这么大跟头了,怎么嘴还是这么硬?”魏繁星任何时候都表现得高高在上,他锁着眉,不认可地说:“你想另起炉灶,也该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何必这么莽撞。闹成现在这样子,你是占着什么便宜了?”
谈丹青说:“我是没占着便宜,但你们也吃了亏。看着你们吃亏,我心里就舒坦。”
魏繁星不同她置这孩子气,他语重心长地说:“当初我帮你牵线,就算安了点想和你露水情缘的心思,也绝没想过要害过你。吕力鼎威胁你,也绝非我授意。我甚至预先提醒过你,吕力鼎上头的人换了,你那时就该拿着吕力鼎的把柄去投诚,谁知你非要打明牌。”
魏繁星云淡风轻的话,谈丹青却越听越后背发凉。
什么叫拿着吕力鼎的把柄去投诚?吕力鼎不是魏繁星他自己的人么?难道对他们这些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为了利益,身边任何人都是可以出卖的吗?”魏繁星从谈丹青的眉眼间读到了不可思议地神情,他叹了口气,说:“你们这些人,总抱着莫名其妙的道德感。行,你不愿落井下石,也就罢了。但你跟吕力鼎谈崩的时候,就该来找我。只要你找我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
魏繁星朝她走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沾着昂贵清冷的檀香,在夜色中弥散开来,“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你这档事儿,解决起来也简单,不就是个‘钱’?有钱,你的资金压力就全没了。你那个小男朋友,拿不出这笔钱吧?
“丹青,”不知不觉,他已离她这么近,从他身躯上投落下的影子,如黑雾将她笼罩,“你还没发现吗?你现在只有我了,只有我能帮你,只有我。”
谈丹青静静听他说着,等他说完,她却突然笑了一声。
魏繁星拧眉,质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谈丹青摇了摇头,说:“只是有点好奇,你对你别的合作伙伴也是这种态度吗?如果今天我是个男的,你也要我先卖屁股给你,再拿钱吗?”
“谈,丹,青。”魏繁星声音染上愠怒。他的权威地位,再次受到了地震般的挑战,“我现在是给你台阶。”
“那我就不知好歹了,”谈丹青昂起头,望向饭店外晦暗不明的道路,那双眼睛,抵得上最亮的一双繁星。
她平静地说:“我已经吃过一次亏,想依赖别人,却被摆了一道。我如果现在又依赖你,难道我以后不会重蹈覆辙?你说我那小男朋友不好?我告诉你,他知道我出事了,才不会高高在上地羞辱我,而是会拼了命想办法帮我。在这件事上,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
魏繁星明显被谈丹青彻底激怒。他想不明白,谈丹青这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和其他女人一样,向他服服软,从他身上讨一点好处。让他享受享受得意。她总这么跟他针尖对麦麻。可也因为如此,她才对他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谈丹青,”他冷声说:“那你好自为之。”
*
回去的路上,谈丹青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着车,独自沿着江畔开了几圈。
车窗摇下,带着水腥气的江风猛烈地灌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心头那团乱麻。
隔岸的灯火,把江面染成一片破碎的金红,晃得人眼睛发酸。
她熄了火,从车上下来,任由傍晚微凉的江风包裹着身体。
“谈丹青啊谈丹青,你还真是……阴沟里翻船。”她对着江水自嘲,“混成这样,太栽了……”
上次她来这里,正值事业顶峰,又和绪东阳刚在一起。两人坐轮渡,骑自行车,在草地里打滚,手舞足蹈聊梦想和未来。
人生最畅快,不过如此。
心中无事,江风拂面。
她突然好想见一见绪东阳。
不是想要诉苦,也不是寻求解决方案。只是身体在极度疲惫和崩溃时,本能地渴求一个安全的、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盔甲的港湾。一个能让她埋进去,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被紧紧抱住、汲取一点点温暖和力量的怀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所有顾虑。
她胡乱抹了把脸,坐直身体,手指颤抖着解锁手机屏幕,指纹识别失败了好几次。
她粗暴地用袖子擦干屏幕和手指,终于点开购票APP。
页面刷新得缓慢,她焦躁地反复下拉。最快一班飞北京的航班在三个小时后。她几乎没有犹豫,孤注一掷般的戳下支付。
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虚脱地出了一身薄汗。
去往机场的路程像一场梦游。
车窗外的霓虹流泻成模糊的光带。她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一会儿是绪东阳眉骨渗血的伤口,一会儿是小白跪地痛哭的脸,一会儿又是一张张账单。
它们交织缠绕,撕扯着她的神经,最后只有那个“立刻见到他”的念头,像灯塔一样固执地亮着。
机场大厅,电子屏上跳动的航班信息和红色数字刺得她眼睛发胀。
谈丹青蜷缩在冰凉的不锈钢长椅上,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她和绪东阳的聊天记录安静地躺在那里。她反复看着那一行行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仿佛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热度。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穿透机身,起飞时的推背感将她牢牢压在座椅上,她偏头望着舷窗外,地面璀璨的灯火急速缩小、远离,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机舱内一片昏暗,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微弱的光。在这万米高空的孤寂里,紧绷的神经似乎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虚空。
她闭上眼睛,绪东阳的气息、怀抱的触感,却更加清晰地萦绕上来,成为这冰冷虚空里唯一真实的念想。
两个小时的航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她终于踏出首都机场,被北京清晨微凉的空气包裹时,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攫住了她。
她抛下身后一地狼藉,只为奔赴一个短暂的、甚至可能是虚幻的慰藉。
打车到了宿舍楼下,清早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和夏虫的鸣叫,谈丹青又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冲动又幼稚,这种突然飞过来给惊喜的事,还是小孩儿做比较有意思吧?要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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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在原地踟蹰,突然王越桓下楼来,恰好撞见了她,“丹青姐!你怎么来了?”他眼睛亮了亮,他小跑过来,笑容灿烂。
“对。”谈丹青不得不停下了打退堂鼓的脚步,说,“刚好有空,过来看看。”
“你来找绪东阳的吧?他在俱乐部还没回,你上楼等呗,今天大家都放假回去了,宿舍没人。”
“算了,我去俱乐部找他吧,”谈丹青觉得在绪东阳不在的时候去他宿舍不太好,便问:“他的俱乐部在哪儿?”
王越桓给她发了地址。
谈丹青一看,顿时愣住。她知道绪东阳是拳击社社长,下意识以为王越桓说的俱乐部就是指拳击社。
她问:“怎么地点是个酒吧?”
“对,”王越桓以为谈丹青是知道这事儿,说:“挺火的酒吧。”
“他在那里做什么?”谈丹青声音微微发颤。
从谈丹青苍白的脸色,王越桓意识到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哈……原来阳哥没跟你说啊,我这破嘴。”
但谈丹青绝不轻易将这件事放过去,“绪东阳他在做什么兼职?”
“阳哥,阳哥他……”王越桓咽了口唾沫,知道瞒不过去,硬着头皮,磕磕绊绊道:“他最近在这家俱乐部打拳,好像是想赚点快钱……”
64
第64章
◎你钱来得太慢,我等不了。◎
谈丹青对北京不算熟,按王越桓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在巷子口绕了好几圈,透过一扇铁迹斑斑的门缝听到了蹦迪的音乐声,这才找到入口。
这会儿天已经快要大亮。
推开沉重的门扉,瞬间一股混杂着浓烈汗味、廉价香水、血腥气和酒精发酵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美女!第一次来啊?”有陌生男人过来对她吹口哨。
谈丹青抬手掐灭了他嘴角挂着的烟,“让开。”
“好辣啊,北京妞都这么辣?”
她不做理会,继续往里走。
在人潮中急切地搜寻绪东阳的身影。
一名刚结束今天比赛的拳击手正和同伴聊天,一边说话,一边看也不看地往自己大腿上扎针。针头就这么扔在地上,而周围人对于这种行为习以为常。
谈丹青摸着黑走上曲折的台阶,终于看到了场地中央那个被粗大铁丝网围住的方形区域——
八角笼。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她匆匆忙忙地挤进观众台最前排。
几名狂热拳击爱好者扯着嗓子对她说:“别挤了,你来太晚了啊,现在都比到最后一场了。”
“现在是谁跟谁?”谈丹青探脑四处打听。
“Leo和一个越国佬。”
八角笼上方天花板,悬挂着两只巨大的装满现金的巨大玻璃球,一张张粉红色的钞票在玻璃球中飞速旋转。
每只玻璃球下方写着选手的名字。
她在奖金最丰厚的一只玻璃球下,找到了绪东阳的名字:Leo。
俱乐部每晚拳击手奖金叠加式递增,KO一名对手奖金池便多十万,绪东阳今晚一共要打四场,前三场全胜,奖金已经堆到了三十万。
“Leo这一场不会又要赢了吧?”谈丹青耳畔喧闹声嘈嘈杂杂。
“难说诶,最后这一场怕是有点悬啊,对面越南佬,要钱不要命的主。”
“但是Leo也挺不要命的啊。”
哨声响起,谈丹青终于看到了绪东阳,他沉着冷静地步上八角笼。
他的身材高且壮,但和正儿八经的拳击运动员相比,肌肉线条偏修长,灵动而不笨拙。
对手是个穿着红色拳击短裤,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男人,咬着深蓝色塑料护牙套。
吹哨前,拳击双方被裁判推到一起额头贴着额头放狠话,那越南佬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厅内顿时掀起震耳欲聋的音浪。
“啊啊啊!打死他,打死他!”
在刚落的哨声里,绪东阳横身一记侧踢,“碰!”撞击声响亮清脆。
动作灵活迅猛,宛如闪电。
越南佬以双手手臂抵挡攻击,被震得猛退半步。他冲绪东阳愤怒地呲了呲牙,露出深蓝色的护牙套,然后一铁拳猛地抡了过来。
绪东阳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他的神色镇定自若,眼神专注。
他和这些专业拳击手不同,专业拳击手出拳靠的是机械式训练,而他不仅靠反应,还靠脑子。他能迅速思考如何出拳伤害性更大。
一记直拳,正打面门。
“Leo!”
“Leo!Leo!”
台下是攒动的人头疯狂地喊着绪东阳的名字,一张张面孔在闪烁的彩灯下扭曲变形,挥舞着拳头,嘶喊着口号。
那声声疯狂的“Leo!”,听在谈丹青耳里,像是一群鬣狗兴奋的嚎叫,每一句都让她心口发紧,手脚冰凉。
她无法想象这一击击拳头落在绪东阳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很痛吗?
会有多痛?
越南佬被彻底激怒,连击三拳。
绪东阳双手护面,拳套贴着他的颧骨打了过去,眉骨上那道刚刚愈合的伤疤,立刻再次崩裂,渗出点点血丝。
那串飞出的血珠,几乎是烫进了谈丹青的眼睛里。
拳头迎面打过去,怎么会划出类似利器才能造成的细长伤口?
当越南佬第二次故技重施时,谈丹青大喊:“作弊!这个人的拳击手套里有刀片!”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欢呼声淹没。
她抬高声量:“没人看到吗?对面犯规了!怎么没有人吹哨?!他的拳套里有小刀!脱掉就能看到!”
她的大喊引来其他人的回望,一脸好笑地说:“美女,这是野拳,哪儿有什么裁判。”
“什么意思?野拳什么意思?”谈丹青不管不顾地一把抓住了对方。
那人吓了一大跳,说:“野拳就是,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啊,不然你说为什么奖金这么高?”
“砰!”
沉闷的击打声让谈丹青回过头,她看到绪东阳的头颅猛地向侧面一偏,身体踉跄着撞在冰冷的铁丝网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越南佬打得太脏,绪东阳又要防刀片,又要进攻,有些落了下风。
但他一把擒住对方的手腕,然后咔嚓一声——“啊啊啊……”越南佬被拳套里的刀割得满手都是血。
绪东阳死死缠抱住这个比他更壮硕、肌肉虬结的对手,在擂台的角落角力。
紧抿的唇线绷得像刀锋,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突。
透明汗水顺着他精悍的背脊线条滚落。
“Le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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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eo!”
“这样都能反转!!!”
“啊啊啊!ko!赢了!!!”
绪东阳有一颗拼了命也要赢的心。
所以,哪怕他一次又一次被打倒,他也会一次又一次重新站起来。咬着牙,用沾血的拳头,将地板砸穿。
“Leo!Leo!Leo!”
“Leo!Leo!Leo!”
“Leo!Leo!Leo!”
“四连胜绝杀!!!”
“这场打得太爽了!”
“这才叫要钱不要命!”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喧嚣、嘶吼、狂欢。
所有人都高呼Leo的名字。
绪东阳意气风发的站在台上,高高举起左手,宣告今晚最后的胜利。
在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里,谈丹青张了张嘴。
她想喊一声绪东阳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灯光太刺眼,不是因为汗水迷了眼。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酸涩的眼眶里疯狂涌出,顺着她冰凉的脸颊汹涌而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地滑落,砸在她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她枯坐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双眼怎么也看不清台上的少年。
这个,总在她面前沉默内敛、有时又带着点执拗狠劲的少年。
这个,每次都用几乎将她揉碎的力道拥抱她、亲吻她的少年。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声声拳拳到肉的打击声里,全部拼凑起来。
绪东阳给她的钱,不是找家里要的。他那么高傲,有自尊心,如何能容忍向自己一心要拜托的家庭低头?那些钱,是他在这里为她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震惊、无法言喻的心痛和铺天盖地的愧疚,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谈丹青彻底淹没。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只能像没有来过这里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观众席。
*
“小绪,今天打得太棒了啊!”休息室里,俱乐部老板过来恭喜绪东阳。他是老费在北京的合伙人,大家都叫他飞哥。
“飞哥,转钱吧。”绪东阳微颔首,言简意赅。
“嗨,我还能少你么?”他们这一行,多少沾了点灰。很多钱见不得光,下场就转钱。
飞哥将钱给他打过去,随口问,“你周三还来打吗?”
绪东阳头也不抬,说:“我看眼课表。”
一听这话,飞哥几乎要笑倒在沙发上,
“神他妈看课表,你还知道你是个学生啊?老费当时跟我说,你是T大的,我还以为他耍我呢。”
“对外不要说我是T大的。”绪东阳说。
“那怎么说?”
“说我是B大的吧。”
飞哥又笑倒,说:“上次有个做鸭的,也是这么干的。”
绪东阳拎包走人。
他打开手机看课表,意外看到王越桓给他发的消息:“阳哥,那啥,对不住了啊,今天丹青姐来看你,我在楼下碰到了她,把你在俱乐部兼职的事给说漏嘴了……”
再看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早上五点,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草……”绪东阳暗骂了一声,飞快往宿舍赶。
他边跑边给谈丹青打电话。
电话很久才接通。
“在哪儿?”他语气着急。
谈丹青没立刻出声,他便又问了一遍:“你人在哪儿?”
谈丹青顿了半晌,说:“我在你宿舍。”
“马上到。”
绪东阳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去,三步并作两步两步上楼,撞开门,说:“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谈丹青突然来见他,挺意外。
他知道谈丹青公司不好过,这会儿正焦头烂额,应该没功夫给他弄惊喜。
所以他猜她突然过来,多半是心里难受了。
心里难受,没事,他将肩膀借给她靠靠就是了。
谈丹青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晨光透过蒙着清灰的窗,洒在她身上。她穿了条黑裙子,乌发蓬松,在金色晨光里亭亭玉立。
“东西……有点乱。”绪东阳随手扯下乱搭在椅背上的T恤。男生宿舍就是这样,东西放的地方没个准数,乱糟糟的。
他揭开桌上的水壶盖看了一眼。
里面没水。
去卫生间接了水,然后放回电源上接通插头。
不一时,宿舍响起水咕噜噜沸腾的声音。
“你现在俱乐部做兼职?”她回头问。
绪东阳微愣,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肋骨上的新伤。细微的刺痛让他吸了口冷气,那个死越南佬下手真黑。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点,像谈论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王越桓跟你说了?”
“嗯,别怪他,是我逼他跟我说。”谈丹青在他宿舍里缓缓踱着步,轻盈如云。她四处看着,原来大学宿舍就是这个样子,四个人,鸽子笼似的小地方,连转个身都错不开。
绪东阳等着水烧开。
他挺怕谈丹青多想,默了默,率先开口,说:“王越桓是这样的,嘴上没个把门的。俱乐部老板跟我是熟人,熟人场子,挺规矩的,出不了什么事。”
这时水烧开了。
绪东阳给谈丹青倒了一杯,“这是我用的杯子,干净的。”
热水冒着气,静静在两人之间升腾。
“过来给我看看你的脸。”谈丹青缓缓转过身。
绪东阳依言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顺从地仰起脸。
晨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脸上,汗渍、淤青、眉骨那道细细的伤口,纤毫毕现。
谈丹青冰凉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伤口边缘,触感细微得近乎虚幻。
“怎么这道口子,到现在都没好?”谈丹青问。
“快好了。”绪东阳说,“夏天好得慢。”
谈丹青回过身。
她做不到继续看绪东阳的脸。
再多看一眼,她就会掉下眼泪。
“这是什么?”她拾起他桌面上一份纸质文件。
绪东阳扫了一眼,回答:“交流计划的申请材料。”
谈丹青将申请材料翻了过来,第一页填得满满当当,到了第二页,却变成了一片空白,“为什么不填完?”
“后面考虑不去了。”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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