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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烈酒有光。
春日的草色新绿,星垂平野,山色不知几重,宋怜想回去看看近来从吴越送来的信报有无可用的信息,吹了一会儿风,便打算回去了。
勒马转身前,往东的方向望了望,心里道了一声珍重。
夜风清凉,天高星远,纵是有一丝郁意不乐,也尽数散了,宋怜牵动缰绳,却被修长有力的手臂梏住腰身,尚不及反应,已是腾空横坐于那匹名叫照影的大宛天马上。
宋怜受惊挣扎,被箍着腰身侧坐他怀里,力弱动弹不得,黑夜里看向他。
他不叫她抬头,执笔朱批的手指压着她的编发,将她压入怀里,下颌搁置她头顶,松了她手里的缰绳,声音黑夜里低沉,“今日穿的衣裙不宜骑马,夜风凉,你风寒刚好,莫要拒绝。”
本是要乘坐马车去琴行见阿宴的,薄纱轻盈的春衫,马上并无马鞍,腿侧不好受是正常的。
那天马似十分通人性,有生人靠近,它竟只是微微偏头,不声不响行走于暗夜里,无需人驾驭。
啸声响起,黑夜里灰色的禽鸟飞来,轻轻落在照影头顶,照影似有些生气,琥珀眼锐利,幼禽却只愿站在最高处,再如何动荡,也牢牢立住,小胸脯挺得直直的,高邵综低唤了一声照影,照影似无奈,对头顶上立着的幼禽熟视无睹了。
宋怜手指头轻点了点乌小矛毛茸茸的脑袋,小鸟扑闪着翅膀,哒哒走过来窝在她腿上,连睡觉也是极神气的样子。
听得头顶一声情绪未明的冷哼,方要抬眸看他,却嗅到了些清新香甜的气息,与他肃杀冷冽的模样格格不入。
她极喜爱柑橘,几乎是凭直接望向他的袖子,微捏了捏指尖,片刻后当真从他宽袖里取出了一枚柑橘。
橘子生的橙色,鲜灿灿可口诱——人,宋怜看着橘子,怔怔出神。
那冷冷一声冷笑带上了凛烈,腰间手臂用力,令她吃痛,阴影落下,她被修长宽大的掌心盖住双眼,微凉的唇触碰她,攻城掠地,掠去她的呼吸,直至她通身失力偎靠着他。
她手里依旧握着那枚柑橘,始终不曾放手。
他吻着她耳侧,见她心不在焉,竟无半点意动,自她手中取过那枚柑橘,一手依旧牢牢拥固着她,握着柑橘的之那只却高高举起,竟这般单手剥了橘子,只留一瓣,余下随手一掷,竟叫一只松林间窜出的松鼠接住了,那大尾巴的松鼠抱着橘子穿梭几下,已没了踪影。
他将那瓣橘含去口中,俊美的容颜带着些似笑非笑的冷意,“不过如此。”
月早已隐进了云里,宋怜黑夜里望向松鼠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他,心里恼火,竟没想过清流之首令羯人闻风丧胆的国公府世子,破军将军,会这样幼稚。
他漫不经心咬开那瓣柑橘,汁水溢出,甘甜的清香充斥黑夜,宋怜沉默,蜀中的时令里尚还没有柑橘,唯有江淮,早春的时节比旁的地方暖,庐陵郡守令府移栽的十数种橘树里,从吴越来的两株,清明节前,年年皆是满庭芳华,硕果累累。
高邵综冷眼看着她黑夜里怔忪失神的模样,声音越加森冷凉寒,“想吃么?”
宋怜恼火,看向他
已经彻底摘去面具的面容,实在想说她夜里目力虽不及他,却也没有差到这般地步,能令他这般有恃无恐。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似有研判,不见她有异常,神色添了几分沉暗冷色,宋怜垂了垂眼睫,恐怕他已经想‘暴露’身份,好看她大惊失色的模样。
唇上却陡然一痛,柑橘的清甜香气盈满鼻尖,他并不往她唇——齿间送,只卷裹着她进他的口,倒像是她主动靠近亲近他一般,柑橘香清淡,若有似无,他似已极熟悉如何能让她失神身颤,挑起她的贪恋,待被放开,酥已是透进了骨肉里。
她极熟悉他的气息手指,被一把捞起,面对面被他拥进了怀里。
两人似清碧云秀割来的双生情人草,密不可分,他气息沉稳,分毫不乱,与女子不同的地方却悍野非常。
宋怜匀着呼吸,自他胸膛抬头看他,便想今夜本是约他去秋然苑了结恩怨,虽中途出了意外,不防趁此时一并做个分晓。
便往上拖了拖身体,手臂勾住他脖颈,唇落在他线条流畅俊美的下颌、血痕已完全褪去恢复如初的侧颜。
那情孽的擎物分明意动得厉害,梏着她的温度连臂膀都是炽烈的,偏垂首看着她的深眉邃目如同平静的海,不为所动。
宋怜身体柔韧,带着靡绯的脸颊轻蹭着他修长的脖颈,声音似陷进丝织棉云里,温颤软媚,“郎君不想么?郎君已经这样了。”
她以身体去贴它。
他唇扯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弧度,似嘲讽,扯过风袍,将她笼进怀里遮得密不透风,尤自带着炽温的掌心压住她后脑,彻底将她压在胸膛,她娇美艳丽的模样被遮掩得严实,连林上的悬月也无法窥看一分一毫。
高邵综看向远山,声音融入夜里,平静之至,“自二十三岁,被心仪的女子亲近,得灵欲相合,得她惠一月又三日蜜意柔情,此后五年二十一日里,凡起念,倒想当年何不如始终不如她意,或许三月相伴会是三年,三十年。”
欲起便牵出痛恨,噬骨之恨欲啖其肉,藏其骨,身体上的折难又算得如何。
他握着她的腰拉开些距离,垂眸看向她面容,她依旧沉在欲起的长韵里,杏眸盈盈脉脉,精致冶艳的面容慵靡,美如夜妖,动人心魂,却依旧没有半点异常。
听了这样的话。
陆祁阊、裴应物、高砚庭、张昭、季朝、她从京城北上,路途遥远,经年累月,她离开京城北上途中,亦曾遇见过不俗的男子,他知晓的,不知晓的。
她经由的男子太多,多到与高兰玠乌矛山短短四月的点滴,未曾在她心底留下半丝痕迹,她不曾有半分眷恋,她忘了。
亦或是没忘,只因无关紧要,那段时光积满灰尘,毫无光泽,毫无记忆。
“痛——”
被握住的手腕似已断裂,宋怜吃痛,那黑眸里阴沉冷暗疯狂一闪而逝,快得宋怜几乎以为是错觉,已窝在照影鬓毛侧睡着的乌小矛展翅转身,着他箍着她腕的手,那手背被啄出鲜血,他似未察觉般纹丝未动,反越箍越紧。
血腥味弥漫,乌小矛停下,张着翅膀呆呆站着,举目四望,无措忙乱。
宋怜不再挣扎,只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小矛的脑袋,托着它将它重新放回照影鬃毛里,待幼鸟重新陷入安睡,能动的手臂勾着他脖颈,脸轻轻偎靠在他颈侧,唇张了张,却始终未能说出她已认出他的真相。
他依旧紧拥着她,只是忽而驱马,直至城门不远处,方才渐渐缓下了速度,宋怜一直安静地待着。
入城后他照影连马蹄声也跟着轻缓了,他将她送回秋然苑,未惊动府里,直拥着她跃进院墙,抱着她往主屋卧房的方向走,直至进了寝房,也未惊动任何人。
黑夜里宋怜垂下眼睫,高邵综面上情绪不辨,脚步没有半分凝滞,他知她此时虽与他身体相贴,心中恐怕已没有半点绮丽,只疑心他在云府安插奸宄探子,思虑应对他知晓她宅院各处防卫布局。
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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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何。
她现在在他怀里,以后也会一直在。
这是她第一次见过陆祁阊后,第一次没有舍下他,随陆祁阊离开,纵不是因为他,又如何。
日后的每一次,无论是敌,还是无关紧要,她终会一直绕在他身边。
成不了她的爱,他亦会成生在她心底的刺,纠缠一生,至死亦不休。
寝房里暗无光,阴翳染上俊美的容颜,沉冷晦暗压在平静的海面之下,高邵综替她解衣,换下素色衣裳,取她平素爱穿的茜色水袖中衣与她系上,拆开编发,并不去取梳子,修长的五指没入她云缎墨发间,徐徐缓缓丝丝缕缕理顺。
秋然苑里有一眼活泉,因着不必生火烧水,夜里不便时,宋怜便常来这里沐浴更衣,想邀请他一道,只温泉二字难免让人想起阿宴,见他离开了寝房,以为他要走,计划只得改日再寻良机。
骑了马身体疲乏,她沐浴得缓慢,在浴池将头发擦得半干才回,内苑并无婢女侍从,门大开着,宋怜进去时,不经意看见榻前高大的身影,略停了停,认出他的身影,方才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只着水色中衣的身体偎靠在他后背,轻声问,“还以为阿朝已经走啦。”
他肩背挺拔,伟岸高大,背上线条流畅,薄薄肌理张力内敛,宋怜脸侧轻蹭着,被松握着手腕缓缓拉去身前,也未睁眼,只任由他玄黑的衣袖掠过她手臂,带起微痒,他发半湿,亦是沐浴更衣过的。
是要留下来吗?
有微凉贴在脸侧,黑夜里他声音沉冽,“这是什么。”
那触感是玉,另有丝绢的凉滑,宋怜陡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绮丽的心思散尽,探手去夺,他一手松松揽着她,一手让到高处,论身量宋怜本已只到他肩,如何能够得到夺回,便也不去废力气。
他却不肯放过她,绢丝包着的玉缓缓从额头滑过脸颊,力道并不如何重,只黑夜里暗昧,便染上说不出的意味。
那玉通体是上等墨玉成色,因摔坏只残于半截,不过女子手掌长短,端头墨玉珠晶莹,上等东珠大小,念及前一日她用东珠墨玉在榻上做过什么,待那墨玉珠子要至唇边时,便偏头避开了。
本是那日山洞里她起了热,没有药杵,他洗干净冠发的横簪,用来给她捣药的,半截落在山洞里,她捡了回来,本是想镶嵌好送他做情谊,后头夜里无意中看见,拿来把玩,此物便不方便让清碧收拾了。
藏在被褥最里侧的下层,不知他今日怎么起了铺床叠被的心思。
如此另外一样她前夜备下的东西,他必是也看见了。
宋怜睫羽轻颤,声音极轻,“听闻有玉物,可助欢愉消乏,我手边没有趁手的物件,拿阿朝的东西用一用,阿朝勿要动怒。”
拥着她的人身形僵滞,气息略重,是被气的,大约是对她放浪的程度预料得低了,此时听了这样不知羞耻的话,被气到了。
伴着纸张轻动的声音,他声音尚算平静,“这又是什么,观其墨渍,绘不过两日。”
今夜本是约在外门东苑住,那儿榻前的案桌下放了许多,介时她会‘不经意’打翻案桌上的砚台,叫他看见。
他径直将她送来这里,只余一张画得不如何中规中矩的图画,画中男女面容不再避于人前,衣衫半解,似教授习字一般叠坐于案桌前,动静之间,案桌上笔墨散尽。
男子身形伟岸挺拔,深眉邃目,清贵俊美,暗昧丛生,女子情态靡丽,已是沉溺不可自控。
宋怜作势去夺,声音微颤,“此处不过小憩的地方,寝房在南苑,我们过去罢。”
她说的似乎并非虚言,高邵综从未放过她面容上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一时心绪复杂。
她约他秋然苑相见,若约在此处,恐怕她已察觉他的身份,种种亲近,恐怕只是将计就计,故技重施。
若只是她用以消解的办法……
圈住她腰身的掌心已如岩浆,桎梏沉睡的情孽已无可抑制,他牢牢看住她,依旧些许不满,“你用着一个男子的物品,却用另一个男子的样貌,阖眼的时候你究竟想的是谁。”
她被揽得撞进他怀里,那悍野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那画虽不是上乘的画,却是乌矛山山腹里情形的具现,宋怜几乎是被一把架了起来,在她不肯答话后。
吻落下,她咛声起,他随手一掷,那墨玉簪破开了窗纱素纸,坠入窗外池塘,珠玉落水溅起水花,她被掼去榻上,虽是在榻上,却与在案桌前并无不同。
他汗珠自发间滚落,温度炽灼,却还似有理智,覆有淡青色血脉的手背将纸张压平整合,徐徐缓缓叠得整齐,收去怀里,面不改色。
宋怜只是要给他看,因带着她自己的面容,便不愿将画流去外头,伸手去夺,却哪里还有力气,已是神魂摇荡。
天明时他依旧贪欢,宋怜困顿,便是愿同他尽兴,身体也承受不住,昨夜骑马腿侧本已受了磋磨,此时更严重了,他昨夜去而复返,当是拿药回来给她擦手腕的,此时正好用上。
敷药的时间亦漫长,只他素来克制,终只将她拥进怀里,唇轻触着她脸侧,“今日有何事,我差人同你办,留在这里……”
几乎一夜未眠,身体酸软,宋怜却知无妨碍,款合后,她睡得深熟,便只个半时辰厚醒来,精神也会更好。
另四处卖贼窝被各州诸侯处置的消息已陆续传来,各诸侯派遣入蜀中的使臣半个月内会陆续到广汉,用不了多久,天
下人皆会知道蜀中郡守令周弋,蜀中少年白马将军萧琅。
兴王府、益州罗冥、大周朝嘉奖节度、吴越国、海国,使臣是来道谢的,却也是来探看虚实的,萧琅需要扬名,蜀中是藏拙韬光,还是以诚相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应对。
譬如大周朝嘉奖节度朱杨,此人断案之能,只在裴应物之下,智计虽不显于性情却不似裴应物无为,颇为廉明公正,阉党当政的朝野里,自是多受排挤,三州节度被郭闫派来蜀中下送嘉奖令,宋怜的意思,萧琅若可出面拜请拉拢,蜀中便又能得一名得力的官臣。
只这些人宦海沉浮多年,未必看得上萧琅,何时结交,该如何应对,她得提前知会才是。
卖贼案抄没的脏资,既已承诺用于民生社稷,该如何用能用得效益最好,分厘需要合计,她想用于从北方购买能耕种的犍牛,和经由贺之涣改进的农具,这件事最好是找那位姓沐的北方商鳄,此时又牵连拥着她的人,只得待尘埃落定后,他心满意足,可坐下来商量合作的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周朝野虽腐烂不堪,到底有数百年底蕴,北疆与蜀中,一南一北,此时何不如摒弃仇敌的恩怨,先合谋取徐、郑、益州。
她看蜀中江河地势,若能连通龙泉、嘉江、成江三处水系,蜀中未必没有成为天府粮仓的条件,只她确实缺少一名精通水利的辅臣,此时只待工曹绘完图册,她差遣人将江域河流山道送去江海,请阿宴帮忙。
据她所知,北疆亦有一名擅水利工事的能臣江肇,能力如何她未曾见过,但其治理浊河水患的能力天下人有目共睹。
他借她人用,她回之以冬粮,是双赢的结果,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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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高兰玠此人,自国公府变故以后,多经背叛,轻易不与人共事同谋,此事有无商谈的余地,还看他是否愿意。
她便想尽可能消除他心头的恨意,虽眼帘沉重,依旧往上拖了拖身体,回应他的吻,声音软颤,“可要我帮你。”
高邵综把玩她腰侧,不盈一握,腰臀处腰窝清浅可爱,因沾染痕迹气息,他爱不释手,知她今日再不能受,扯过薄被同她盖好,“你睡便是。”
他带着微茧的手指把玩她的发,倾身来与她气息交融,“可否看看女君为我备下的婚居南苑。”
宋怜轻抬了眼睫,黑夜里看他,南苑里除了寝具用具,什么也没有,但东苑与南苑毗邻,廊下种着橘树,窗下摆放有书案,虽无痕迹,他却必能看出是她惯常居住的地方,只要进去,定能发觉那些她藏起的图册。
有墨迹崭新的,也有特意做旧,能确保他辨不出真假的秘戏图。
她呓语嗯了一声,她是不必人叫起的性子,睡足一两个时辰,自会醒来,便也不必再交代,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之前,软声道,“不知何时能在有光的地方看见阿朝的面容,想看着阿朝的脸同阿朝亲近呢。”
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她吃痛,便又松开。
宋怜沉沉睡去。
高邵综抱着她,亦并不放手,待她不舒服地轻动,将她安置榻上,五指圈着她纤细的手腕把玩。
她如此骄傲,知失身错了人,还是数次欲杀,恨之欲其死之人,只怕比当年乌矛山知道他认出了她时还羞愤,介时还不知如何伤怒自厌。
她本是极容易自厌的性子。
一时似烈酒入喉,一路灼烧,便没了半丝睡意,端坐榻上看她睡颜,又缓缓将她抱起,揽入怀中。
第112章 赌约【第二更】安排。
郡守令府单设下长吏左丞,专司各州郡派遣来的使臣,又有三家书院的学子驿馆任职,接待来往仕途学子。
吴越势盛,蜀中并不与其争锋,来使孙临济衣着华美,态度趾高气昂,便由周弋萧琅一同接待。
二人一爽朗耿直,一人尚年少,孙临济沿途来,只见官路狭窄泥泞,待蜀中已极其鄙薄,再见蜀中话事的,一个直愣愣不知世故,一个是尚未加冠的毛头小子,二人待他毕恭毕敬,每日在行驿里搜索好酒好菜招待,他心中越是鄙薄,言语也越发放纵。
劝周弋萧琅投诚吴越王狂言妄语,说得也越来越多。
福华近来在驿馆做了个随令小厮,每日引着那孙临济喝酒作乐,得了些吴越国国府君臣错综复杂的关系,一并记下,相隔三五日,便送来云府。
他对那倨傲无礼的人实在看不上,却依旧能以平常心对待,那孙临济起了要带他回吴越的心思,福华答应跟他去享福以后,那孙临济虽还鄙薄他,却也把他当成了亲信,呼喝来呼喝去,却也透露不少吴越朝堂的事。
许多同越州周慧传来的消息是相吻合的,可信的程度极高,不像是伪装。
吴越王育有三子,大王子二王子虽不同母,其母却是同族姊妹,面上已同气连枝扶持大王子,三王子母亲只是王宫里的一名宫女,加之年岁尚小,并没有同前面两位王子相争的能力。
夺储之争并不好利用。
宋怜从信报字里行间注意到两人,一人姓贾名宏,任大司马,一人姓庆名风,任上将军。
两人皆统兵马,通常来说,为稳朝纲,一山不会有二主,纵有缘由,二虎也必定相争。
吴越舆图铺陈案桌上,北接兴王府,南临海国,东北处与江淮接壤,毗邻蜀中,非但疆域比蜀中多出一倍有余,人户以有数倍,兵力比不上北疆江淮大周,却实打实数倍于蜀中。
宋怜在心里思量亲自去一趟吴越的可能,此事宜早不宜迟,在萧琅身份彻底掩藏不住之前,便是拿不下吴越,也需得暂时除去隐忧,叫吴越王不会同大周勾结,合兵攻打蜀中。
宋怜吩咐福华,“这几日可私下透露给孙临济,便说有丹道预测,广汉近来有天灾地动,你暗中安插几人,随他一道南下,孙临济既得天子信用,必是在府廷担当要职,能接触军政要事。”
“着重查一查贾宏、庆风二人,看看二人关系如何。”
周弋已知萧琅是先帝嫡亲的孙子,先太子嫡亲的长子,也知先帝并非因京城兵乱暴病,而是兵乱一起时,新帝李泽便借流兵的借口,用药将先帝毒死了。
这般不忠不义之人,岂能为君,早先他便觉萧琅小小年纪,气度不凡,知晓其是先帝皇孙,越加爱重,大周式微以后,那吴越王仗着兵强马壮,多次兴兵骚扰蜀中四郡,周弋岂能忍。
他已定了决心,此生势必以全力,助太孙重回京城,以正纲常,亦报先帝知遇之恩,收回失地,诛杀阉党,中兴大周王朝。
他庆幸面前的女子护下太孙,对她太子故人的身份深信不疑,“那孙临济会信么?”
萧琅知她晨间核算春耕各府减免的赋税,同府库、铺子掌事议事,已极废神,便朝周大人见礼,代答,“那孙特使幼时得过重病,是丹道治好的,自那后便极信任丹道,且此人性情狭隘,又厌恶蜀中,知道消息后,绝不会将广汉地动的事告知第二人。”
宋怜朝萧琅点点头,“我观吴越王出兵临边四国的境况,竟大多是吴越府起动荡的时节,以征战外敌转移朝内纷争,从它国夺得粮草珠宝,朝内便平稳许多。”
周弋上前翻看,只摞山高的文书州志,有纸制的,也有竹简的,数目之多,他只看一眼便眼晕了,不由看向案桌旁正支頤沉思的女子,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耐心,偶尔从天黑看到天明,非但不知厌烦,还似乐在其中。
那茶盏里的清茶,已从庐山云雾换成了决明子,他不免开口,劝得十分不自在,“政务要紧,但身体亦要紧,你这个眼睛既然已不适,更需要注意了。”
萧琅亦挂忧地看着她。
宋怜答应了下来,她的眼睛并未感觉不适,换了茶是因为她想近期‘看破’高兰
玠身份,总不好先前夜里目力差成那样,近日忽而好了,决明子可清肝明目,喝一喝亦无妨。
定北王在蜀中的事无人知晓,宋怜没有太多解释,只是交代周弋,“除了江肇,林旸商亦是可用之才。”
她见周弋皱眉,知道他的顾虑,端着茶盏饮了一口润喉,温声道,“人无完人,那林旸商虽爱财,但我观其取财,并非无道,反而极有风骨,凡在世间立足,有多少事能离得开财帛,太鄙薄看低商人,反是困于囹圄,作茧自缚了。”
士农工商,那林旸商却是以行商为乐的,周弋若肯端正态度,那林旸商必定奉其为知己,愿意为蜀中效力。
凡庭府政务,识人用人,军政要事,听她的从未出过错,周弋不再反对,且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那林旸商正经行商,倒确实从未搜民脂民膏。
他应下来,又踟躇,犹豫不决,“段重明本以为蜀中主事的人是我,只他生了一双慧眼,不过几日便看出我背后另有其人,他奉其为知己,心生向往,一心只愿同其结交为友,我已尽力隐瞒,他与茂庆两人却以为我不肯同他们交心,那日宴饮,竟是一盏茶没喝完,甩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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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了。”
“小郎君毕竟年幼,那两人待小郎君尊有余,敬重却是谈不上,整个蜀中,寻不出一人能替代的。”
他揣着手,提议时,连自己也不确定,“不如你出面见一见段重明,此人精通内政外务,田府的案子掀开这么大的口子波澜,你没怎么插手,结果竟与你所料不差,蜀中吏治一清,蜀中学子入仕的意愿非同以往,处理官员的案件交给他,一桩接一桩,一面安抚新起的四家,一面为蜀中扬名,不过两月,举家逃来蜀中开荒定居的百姓,竟比往常多了三成。”
“若能留住段重明,茂庆,你无需事必躬亲,也能腾出些时间休息。”
宋怜并未觉得休息不够,只是若她是去京城翠华山看母亲小千还好,左右来回不过十余日,但若想似高兰玠来蜀中那般,去吴越,数月不回,虽有斥候可来往送信,无得用的主臣主将坐镇,是万万不能的。
主将田老将军和李旋,都可当事,能主臣谋事的却没有,宋怜应下来,“便在郡守令府设下茶局,云山坊三日前购得二两上等君山银针,你亲自去取来,招待段先生,时间你来安排。”
周弋听她肯见,大喜,却亦有忧虑,昔年他之所以肯听她调遣,是因那其名诉告者危在旦夕,应章只手遮天,他只能看更多无辜的人死去,看百姓水深火热,无力回天,既有一根救命的稻草,便无所谓纲常伦理。
一路走来,她的心智谋算,品性人物,他从心里敬服,他敬服的这个人,是男是女已无干系,正如她曾提点过的,人生而有名有姓,似乎都是一样的,又有什么分别。
他从未轻看她,可若其余人亦如此,她又为何要藏于云府,若有急务需亲自去郡守令府,也只得乔装打扮了示人。
可那段重明性情孤傲,为他的隐瞒欺骗,确实动了真怒,臣属官来报,段重明已收拾了行囊,明日清晨便要起程离开蜀中。
周弋欲言又止。
宋怜知他的顾虑,她天生如此,亦没有旁的办法,温声道,“我便去见先生,若不肯留,亦无法,思虑无用,便去请罢。”
至多也是摔杯离去,周弋应声,亲自去取茶叶。
萧琅轻声说,“蜀中未必不能似江淮,可令女子做官。”
宋怜不语,陆宴能力排众议,让她在江淮府衙里有一席之地,一是陆宴本身出生士族,江淮起事,起因为朝中阉党,他誉满天下,有的是人追随信服,是江淮士人效忠推崇的领首,二是因为她在江淮府衙的身份,基于她是平津侯郡守令之妻。
蜀中尚是弱势之国,风吹雨动,容易群起而攻之,尚不到她可露面的时候。
宋怜不再去想这件事,看了看更漏时刻,起身去沐浴更衣,待周弋差人送来赴宴的时刻,见还有一点时间,唤了福寿来,询问府里排查斥候奸宄的事。
福寿困惑,先呈上两封信,“除了有三名婢女受广汉刘、巩、卓三家女眷收买探听云府来历消息外,其余的钉宄皆埋得很深,属下等愚笨,这两日方才发现些异常,那几人动作却极快,两个时辰前已悉数撤出了云府,两名斥候房中放着的信件,当是要呈递给夫人的。”
除了阿宴和高兰玠,她在蜀中只是一个家资稍有富足的商人,因偶尔同官员来往见面,引得内眷猜忌注意,通常不会惹来其余州郡的人斥候注意。
一封信里斥候写明了身份,是阿宴差遣来看护她周全用的,信当是斥候临走前写下,信中言但有能用到的地方,听凭差遣。
一封里只问经年一别,她可还安好。
无署名没有来历。
只从纸张墨迹来看,少则半年之久。
不会是北疆的人。
宋怜反复翻看这张素笺,思量不出是何人,只得暂时作罢,吩咐福寿,“当是察觉你们在清理方才现身离开的,北疆应当还有人潜在府中,越不可能的人,越需要留心,查到以后,立时来知会我,勿要打草惊蛇。”
福寿应是,行礼告退,宋怜唤住他叮嘱,“北疆斥候擅追踪术,用人上不拘一格,不如外松内紧,你借势收回正查问的人,暗地里亲自盯着,钉子放松警惕,想必更容易些。”
福寿领命,这便去办,照夫人所言,六日后福寿来回禀了消息知道是谁,宋怜亦错愣,“怎会是他。”
福寿起初亦不信的,可他是亲自跟的,看见此人同人递消息。
宋怜手指捏着薄薄的纸张,片刻后方才吩咐,“明日安排车马,我去城郊祭祀。”
福寿应是,先退下了。
临近酉时,宋怜去青弘巷,尚未到季家的小院,远远便可见炊烟升起,再临近一些,便可闻见饭菜香气,清碧小声道,“季公子的厨艺竟长进不少,现下光闻着就觉得好吃了。”
宋怜嗯了一声,令她去别院歇息,过一会儿再来接,自己下了马车。
院门并没有关,离得越近,饭菜香越浓郁,宋怜看向灶台边正忙碌的身影,一时恍惚,这几日不知为何,他言行举止竟渐渐与季朝相似,连气质也收敛得接近,若非她早先便知晓内情,恐怕是当真难以分辨。
竟似乎是不打算揭穿秘密,要以季朝的身份,一直带着面具与她厮混。
他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似如练月华的颜色,肌理流畅,张力内敛,修长的手指浸泡进水里,青翠的菜竟叫他的手指映衬出翠玉的光泽,宋怜怔怔看着,出神了片刻,直至呈上了饭菜。
自知道他是高邵综,宋怜自不会坐以待毙,虽不能往这条街安插人手打草惊蛇,却照旧有旁的办法探查他每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知每日信报来往不断,他偶尔出城,她偶尔不在广汉城,他甚至去过益州、京畿阳邑大周军营里做过暗探,甚至曾在李奔平叛洛阳动乱中立过战功,
每日她若在戌时睡着,亥时以前他亦会处理政务。
近来不知招惹什么毛病,同季朝一样下厨做饭,兰玠世子是文臣时,学识广袤,清流以其为首,做武将令羯人丧胆,现下下了厨,厨艺每日见涨,凡她说一句比先前好吃,用得多些,他睚眦面具下下颌微微抬起的弧度,与乌小矛如出一辙。
今日格外不同,虽带着面具,却又是十日前冷淡冷厉的模样,宋怜猜测他恐怕知晓她已经知道他身份了。
院子里气氛凝滞,似因有那张面具,两人便可相安无事,又似动了怒,夜里发了狠,一味贪多。
宋怜压着低吟,抱着廊柱承受风雨,失神之际肩上吃痛,他一语不发,只顾一味逞凶斗狠,晨起她醒时,他已经走了,他依旧不肯摘下那张面具,宋怜一时竟难以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北疆。
往常还有言语,此后只余用饭和欢合,若她不来青弘巷,他自会来请她。
第三日用膳时,案桌上除了清江鱼,春笋炖汤,还有树莓山果,柑橘色泽明丽,已被剥好放在盘盏里。
悉数皆是她爱吃的,手里的竹筷似是银制的,重得她抬不起手腕,她终是放下了碗筷,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北疆。”
他周身骤然阴翳,并未立时取下面具,看向她的眼眸逆光里平静却漆浓,亦缓缓放下了碗筷,“高兰玠三字,是犯阿怜的忌讳么?凡是碰上了,必要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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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心机美人翻车了》 110-120(第5/26页)
宋怜几乎在这一瞬意识到,想同北疆合作,是不可能的,两人凡有来往,不可能不掺杂私欲,她几乎立时摒弃了先前的想法,冷静道,“我若要动手,兰玠现下不会坐在这里。”
高邵综唇角牵起笑,笑意不达眼底,“不过因为今时不同往昔,当年北疆军临清江水,威胁陆祁阊,今日的蜀中地缘偏远,正养精蓄锐,不宜树敌,也不宜出挑,你最大的死敌是大周,北疆离你太远,杀了我,蜀中不得利,盛壮的只会是你的邻里,如今的北疆,正好牵制大周朝野,留给蜀中壮大的时间空隙,阿怜这般聪慧,又岂会倒行逆施。”
他说的没错,宋怜心脏里却莫名牵起些许刺痛,似一把散落的牦牛针,痛并不明显,却绵延的长,迟迟未能消逝,她不再开口,也不再看他,只看着远处空濛绵延的山脉出神。
此时她确实不能耐他如何,但不会永远如此。
他又问,“为何会去医馆寻大夫,询问治腿伤的办法,买续通经脉的医书。”
自医馆陪乌小矛那日后,再未见过季朝,有一日她借上街游玩,走去了青弘街后巷,进了暗卫营,从案桌上的笔迹纸印看出了端倪,季朝已脱离了定北王府,因愧对高邵综知遇之恩,亦想全她同高邵综之好,已前往关外,寻找一名擅治腿伤的游医。
高砚庭不失为一名战将,与蜀中利益相悖,但当时想着若当真能寻到名医,治好他的腿,她亦是有些高兴的。
只事已至此,倒没了意义,宋怜开口道,“我若有悔过之心,兰玠岂非心软,事已至此,隐瞒无益,兰玠早日回北疆才是正经。”
他眸色深暗,喜怒不辨,不知信还是不信。
宋怜语罢起身,被握住手腕,“跟我回北疆,我奉其一生,舍下这条命,必定坐上高位,你是皇后,将来亦是太后,同我临朝,想做任何事,我不会拦你,亦会助你。”
“阿怜,随我回北疆,相许一生,相依相伴,白头偕老,只有你我。”
宋怜抬头看他,想说高砚庭的双腿无法站立,高国公与二人的祖母,必定希望他照顾好弟弟,娶仇人为妻,他在高砚庭面前,又如何自处。
但此事必是他心中一生不能愈合的痛,她一时竟拿不起这把锐刀,挣了挣手腕,挣不脱,倒朝他笑了笑,温声道,“兰玠若肯舍下北疆的基业,留在蜀中,愿意助我便助我,若不愿意,只每日陪我烹茶做饭亦可,我必与兰玠相许一生,相依相伴,白头偕老,永不相弃。”
他五指僵硬,连身形也僵住,睚眦面具后漆黑的深眸里是从未有过的不可置信,看着她好似妖魔,已立成了石柱,久久不曾归位。
宋怜只认识他起,倒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只觉新奇,被逗乐似的莞尔一声,莞尔过后,黛眉却轻轻蹙起才又散开,看向远山广袤,“兰玠做不到的事,又怎会要求我一定要做到呢。”
他僵站在原地,这次她手腕轻易从他掌中脱落,纤细的指尖轻押了押眉心,只余安平泰和,“回北疆罢,若有一日兰玠想通了,肯摒弃私人恩怨,与蜀中有往来生意,可以差遣使臣前来,蜀中欢迎之至。”
语罢,不再理会,也不再回头,他声音已恢复了平淡冷静,“蜀中郡守令明日傍晚在郡守令府设下家宴,宴请段重明,规制严密,想是要为你引荐,阿怜不同我立下赌约,若段重明见了阿怜以后,依旧肯引阿怜为知己,为蜀中效力,阿怜留在蜀中,若不肯,随我回北疆。”-
第113章 宴席【第三更】领命。
宋怜回头看他。
他提出这样的赌约无可厚非。
她无法事必躬亲,既要成事,便要用人,周弋与她相遇的时机时间映照天时地利人和,也同周弋的秉性相关,恐怕此生再不能寻出第二个。
段重明是良才,乱世之中,无法招揽良才良将的君主,走的是一条孤绝的路,路的尽头只有万丈深渊。
摔下去,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