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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玉呢?”不见萧南山,盛锦水开口问道。
向来厚道的盛安云噗嗤一笑,不禁调侃道:“莫不是妹夫他得罪过河神,忙活了半日竟连尾拇指肚大小的鱼都没钓上来。”
盛安安见他笑得没心没肺,皱眉道:“你们怎也不劝劝。”
“劝了劝了。”盛安云沉声回道,“真别说,他还挺倔。”
一旁盛锦水听得哭笑不得,起身道:“我去寻他。”
天色渐暗,伸手不见五指。
白日两岸宜人的景色在此刻换了面孔,像极了蛰伏的巨兽,与黑夜融为一体。
整个水面,恍惚只有一艘大船独行,船上挂着的灯笼似是风烛残年的老叟,在夜风吹动下颤巍巍地左摇右摆。
盛锦水从船舱里出来时,萧南山已收了钓竿。
他负手立在船头,身前是凝眉提灯的怀人,微弱的火光落在侧脸,将他照得恍若鬼魅。
“琢玉?”盛锦水没想到见到的会是这样的场景,试探着开口叫人。
听到动静的萧南山回头,火光映在正脸,刹那间就将他从鬼域带回了人间。
盛锦水松了口气,继续问:“出什么事了吗?”
不等两人回话,她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身就见成江和两个船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见盛锦水也在,成江一顿后道:“公子夫人,是奕州驻军,他们想要登船。”
“奕州驻军?”看神色,萧南山对成江所言颇感意外,“领头的人是谁?”
“说是兵马都监陈佩。”成江拿不定主意,“公子,要将人放上来吗?”
“来了多少人?为何登船?”萧南山凝眉追问。
与成江一道过来的船工却是对视一眼,普通百姓最怵的就是官府,如今听来的还是驻军,神色越发不安。
方才若不是成江阻拦,只怕此刻他们早就将人放上船了。
“分坐的小船,约莫百人。”成江回禀道。
驻军深夜行船,此事处处透着古怪,萧南山沉吟片刻吩咐道:“只让陈佩上来。”
成江点头领命,神色匆匆地带着两名船工离开。
“琢玉?”来的虽是官兵,但盛锦水受这诡异的气氛感染,眼中不安逐渐满溢。
“无事。”萧南山温声回话,看神色并无异样,“夜里行船,偶会遇到官府查验,都是例行公事。”
水上确实有这个规矩,何况近日水匪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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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谨慎些也是寻常。
“夜里风大,先回舱室等我,”见她信了这番说辞,萧南山继续道,“查验完后我就回去。”
盛锦水握上他泛着凉意的手,直到掌心热度传递给对方,才犹豫着点头道好。
回握她的手腕,萧南山贪恋着刹那的温暖。
“去吧。”松开手,他再次催促。
直到对方背影消失在眼前,萧南山才回过身去,静候成江音信。
盛锦水忧心忡忡,站在舱室外深吸一口气,直到让人看不出破绽才进门去,在盛安安对面坐下。
此时盛安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她独自回来,惊奇道:“妹夫还没认输?”
不想让阿姐担心,盛锦水含糊道:“难得他有兴致。”
盛安安了然,为她将茶盏斟满。
茶水从壶嘴倾落,刚倒满半盏,一股巨大的冲击就让盛安安浑身一颤。
茶壶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茶水也随之洒落,有几滴溅在盛安安手背,烫得她惊呼出声。
船身遭到撞击的瞬间,盛锦水就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稳住身形。可到底力不从心,她的身体因惯性前倾,肚腹更是狠狠撞上桌沿,疼得她白了脸色。
等如涟漪般不停摇晃的船身终于平稳了些,盛锦水也顾不上疼,踉跄上前扶起不慎摔倒的盛安安。
“阿姐,没事吧。”
盛安安咬着唇,只对她摇了摇头。
盛锦水见状一愣,等将人扶起,才发觉对方手掌不知何时被碎瓷划伤,瞧着鲜血淋漓的。
抽出锦帕,盛锦水沉默着裹紧她的伤处。
“阿锦,这是怎么了?”唇上血色尽失,盛安安的声音里已隐约带着哭腔。
盛锦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要出声安抚,就被门外传来的喊杀声打断。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盛安安抿唇,无措地抬眸。见她六神无主,盛锦水越发冷静,以指抵唇,示意她噤声。
在这瞬间,幽深的长廊似是竖起了无形的屏障,将方才明晰可辨的打斗声隔绝在外。
舱室一片寂静,倾倒的茶盏外,茶水流了满桌,水滴从桌沿落下,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是落在心上,规律的让人发疯。
盛安安眼里含着泪,想开口问个究竟,可又怕有人询声而来。
她们以为过了许久,可其实不过眨眼功夫。
盛锦水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合上舱门,正这时盛安云和吴辉竟相携而来。
“方才船身晃动,可是撞上了什么?”将渔获送到后厨之后,两人就各自回了舱室。只是他们的舱室在最深处,只隐约听到些喧闹声,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若真只是撞上什么就好了,盛锦水在心里道。
“去船尾!”
突兀的声音响起,几人闻声侧目。
不知何时,怀人已提剑跑至近处。他衣衫凌乱,脸上蹭了黑灰,瞧着有些狼狈,剑刃处滑落的血滴更是洒了一路。
情况危急,他来不及解释,再次狰狞喊道:“去船尾!”
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间,盛安安惊恐了脸色,不等几人提醒,怀人已在尖叫声中转过身子,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寒芒,让站在他身后想要偷袭的人瞬间人头落地。
眼前情景,不用他再多解释,几人已瞬间明白过来。
盛安云和吴辉依着本能将女眷往船尾方向推去。
盛锦水和盛安安也不矫情,提起裙摆就往怀人所指的方向跑去。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泛着凉意的刀刃几乎贴着盛锦水的脸落下,直停在眼前。
她小退半步,下意识将盛安安挡在身后,眸中映出冷刃上面色苍白,却强装镇定的自己。
“倒是有几分胆色。”来人黑衣蒙面,音色沉郁。
话音刚落,在执刀人身后又出现了一张熟面孔,对方眸里闪着阴冷的光,怪笑道:“就是她。”
第145章 第145章水匪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道便缠上盛锦水脆弱的脖颈。她的身体随之后倾,窒息的痛苦霎时占据所有感官,粉白的脸更是憋得通红,眼角甚至被逼出几滴泪来。
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动恻隐之心。
偏偏掌控生死的执刀人视若无睹,只将被自己捏在手里的盛锦水视作蝼蚁,眼神玩味地落在她倔强的眸子里,如猎人般居高临下,看她像被疾风骤雨打落双翅的蝴蝶,拼尽全力却也只是垂死挣扎。
“阿锦!”盛安安离得最近,她惊呼一声跪地去扯执刀人的衣摆,却被他一脚踹到心窝,喘息不能。
吴辉和盛安云来不及思考,上前扶住盛安安,抬眸怒视执刀人,和他身后小人得志的唐睿。
见他们无能为力的模样,执刀人像是找到了欺凌弱小的乐趣,抬脚又是一踹。
好在此时怀人上前,用剑挡住那一脚,不过他手中长剑也因此震落。
执刀人虎口粗粝,五指遒劲有力,盛锦水纤细的手掌不断拍打他的手腕。被对方捏着名门,她声不成调,只能从喉间挤出愤怒的低哼,一双眸子仿佛淬了火般,在对方抬脚时就恨不得将人烧穿。
手中有剑时尚不是对手,如今长剑脱手,怀人更是难以与之匹敌。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以身挡住去路。
没人比他更清楚盛锦水对萧南山的意义,方才不敢开口点明盛锦水身份,怕的就是眼前这幕。
两方对峙,倒是给了执刀人仔细打量盛锦水的机会。
“生得不错,难怪能把萧南山那小子迷得乐不思蜀。”
他生得魁梧,一脸虬髯不修边幅,
凑近时盛锦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腥甜气息,让人恶心欲呕。
盛锦水没有余力细究对方口中的“萧南山”是谁,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回想起在州府听到的种种传闻,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水匪……”猜测脱口而出的刹那,她身后再次传来整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兵刃相接后,尖锐刺耳的撞击摩擦声。
利刃穿过身体,发出的是如同刀砍破瓜般的脆响。
厮杀近在咫尺,盛锦水却因背对众人,无法看清全貌,只能靠执刀人和唐睿难看的脸色猜出一二。
是救兵来了?
不等松口气,掐着盛锦水纤弱脖颈的五指再度用力,逼得她呛咳连连。
“大王,是真的奕州驻军。”方才一直躲在执刀人身后的唐睿惊恐道。
驻军来得如此之快,执刀人并不意外。若袁毓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中州那几位也不会放心让萧南山留在奕州。
比起唐睿的一惊一乍,执刀人倒是沉得住气。
或者说与那些被奕州驻军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的手下相比,他觉得盛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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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恼怒和恨意更有欣赏的价值。见对方明明逃脱不开,眼里却燃起希望,执刀人觉得甚是有趣,开口慢悠悠回道:“说老子是水匪也没错。”
真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见他还有兴致回话,唐睿忍不住腹诽。
也就在这时候,执刀人终于想起正事,手稍一松将盛锦水环在身前,顺势抬起长刀架在她颈窝处。
刀刃锋利,不过轻轻一碰就在脖颈处处划出血痕。
盛锦水吃痛,却只是紧咬唇瓣,垂眸将到嘴边的闷哼生生忍下。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子,越可怜越好。”见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的倔强模样,执刀人越发满意,哈哈笑道,“要是能让萧南山心软上一时半刻,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至于以命换命,执刀人推己及人,压根不信萧南山会做出这般愚蠢至极的事来。
“叫驻军收手,让出路来。”
他拿捏着盛锦水的性命,怀人不敢懈怠,一挥手让驻军放了生擒的水匪,自己则侧身让出道来。
见妹妹被劫持,盛安云哪还坐得住,心知自己位卑力弱还是沉声对吴辉道:“你看好安安,我去找阿锦。”
怀人接过盛安云帮自己拣起的长剑,心知他无自保之力,正要开口拒绝,却见他抹了把脸,咬牙道:“阿锦是我妹妹,还是在我眼前被人劫走,我不能丢下她不管。今日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不要,我也要去,否则到了下面也无颜面对五叔。”
见他心意已决,怀人晓得再劝无用,何况情势危急,也没功夫再耽搁。
让驻军递了把佩刀给他,匆匆交待道:“保全自己。”
盛安云点头,与他一道追了上去。
舱室外的长廊,盛锦水来回走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像眼下这般令人沉闷压抑,入目所及只有见不到尽头的黑黑绝望。
腥甜的血味在窄仄的空间里不断发酵,浓重得让本就嗅觉灵敏的盛锦水作呕。
“快些!”执刀人却不管这些,推着她的肩膀向前,眼中隐有兴奋。
盛锦水白着脸继续往前走,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物件,垂眸一扫,却见满地断臂残肢和浸泡在血里,被主人丢弃的刀剑。
直到走出船舱,她脑中还是会闪过方才的画面,只觉一阵恍惚。
在甲板上厮杀的人马没有立刻发现他们的到来,执刀人挟持着盛锦水,夜色中如猫头鹰般炯亮的双眸扫过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萧南山身上。
隔着重重驻军,萧南山神色如常,仿佛眼前如炼狱般的景象对他毫无影响,更触动不了冷硬的心肠分毫。
见眼前乱成一锅粥,执刀人径直抬脚,将唐睿踹了出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死于刀下,好在及时稳住身形,闹出的响动也终于引起了萧南山的注意。
望过来的眼神依旧冷漠,甚至带着些睥睨众生的傲然。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在触及到盛锦水映着水光的眸子时,闪过了丝清晰可见的仓皇。
“停手。”
再开口时,萧南山的异样情绪已全然消散,眼底只余看向死物的寂静。
占据上风的驻军一停手,还活着的十余名水匪立即后撤,将执刀人团团围住。
陈佩皱眉,退到萧南山身侧,疑惑道:“公子?”
“水匪挟持的是夫人。”成江护在萧南山另一侧,见陈佩不明所以地追问,只能开口替自家公子解释。
陈佩大惊,只觉棘手。
夜风寒凉,灯火幽暗,万事万物隐在夜色里,让人猜不透彼此心思。
执刀人眯起双眸,他能找到立于驻军之后的萧南山,却看不清对方脸色,自然也无法捕捉到几人间的低语。
“夫君就在眼前,快些求救,让他来救你。”
蛊惑似的沉郁声音在背后响起,盛锦水抿唇,心里却冷哼一声,只觉可笑。
若一时的退让示弱能换得生机,她绝不会犹豫,眨眼就能把自己的脸面踩在脚底。可就是对眼前形式心知肚明,盛锦水才知自己若真依执刀人所言向萧南山求救,也不过是换得片刻的喘息,最终还是免不了被一锅端,任他摆布的结局。
即便重活一世,明白活着才是一切的道理,她还是剔除不掉骨子里吃软不吃硬的任性。
无视仍架在脖颈处的刀刃,盛锦水冷静的不似方才及笄的少女,不咸不淡地开口,“眼下船上都是官兵,该着急的是你才对。”
执刀人挑眉,好似觉得有趣,揪着她不知何时散落的发髻往后一扯,迫她抬起下巴,仰脸看向自己。
“性子烈,嘴巴也不饶人,”执刀人啧啧两声,“若是可以,还真想饶你一命,可惜啊谁让你是萧南山的夫人呢,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盛锦水吃痛,眨落睫上泪珠,脆弱的脖颈擦过刀刃,险些再次留下血痕。
“谁派你来的?五殿下还是九殿下?”声音响起的瞬间,挡在萧南山身前的驻军纷纷避让。仿若闲庭闲步般,他在距离水匪们几步远的距离停下,面上瞧着不动声色,其实藏在袖下紧攥的拳头早就暴露了真实情绪。
“谁派我来的有甚要紧,”执刀人轻笑,“夫人瞧着细皮嫩肉,吃不了什么苦头。若萧大公子怜香惜玉,不如拿自己来换夫人如何?”
等萧南山走到近处,彼此神色在微弱的烛火下展露无遗。
“九殿下性子急躁,最是沉不出气,此事不像他的手笔。”萧南山并不与盛锦水对视,也没理会执刀人的阴阳怪气,径自继续,“反倒更像五殿下的,他行事向来缜密,早早将人遣至奕州蛰伏,不怪袁毓灯下黑,被你们用障眼法糊弄了过去。”
执刀人一笑,眼中兴味盎然。
他松开盛锦水,似乎很想看一场夫妻反目的戏码,低声蛊惑道:“真是可怜,看样子你的夫君并不是很想救你啊。”
“近来有关奕州水匪的传闻甚嚣尘上,看来也是你们做的了。”萧南山背手面对执刀人,不疾不徐道,“五殿下想要那个位子,钱和人缺一不可。所以劫掠商船的同时,你们还打着中州旗号四处派人笼络人心。我记得五皇子妃娘家姐妹众多,其中该是有与蒋家小少爷年岁相仿的,你们就是以此为饵让蒋家舍弃数代基业,举家迁至中州的吧。
蒋家以为自己英明择主,有的是从龙之功。可实际却是上了贼船,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此时再让内应动手,伪造蒋家遭水匪劫掠之事,声东击西引走袁毓和奕州驻军。你们以为趁此机会将我悄无声息地绑走,就能为五殿下再添筹码?
可惜啊,你们不仅被袁毓发现,还错估了两件事。”
背后筹谋被他尽数洞悉,饶是执刀人也对他所言多了丝兴趣。
“哪两件事?”开口同时,他用余光扫了围在身边的亲信一眼。
萧南山甩袖上前,信步迈进水匪们的包围。
这次,他在与盛锦水四目相对时不再闪躲,而是连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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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量道:“当年他能为权势弃我生母,自然也能为权势弃我。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和唾手可得的至尊高位,是你会如何选?”
执刀人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这是你们错估的第一件事。”萧南山又近了一步。
“第二件呢?”执刀人皱眉,开口追问。
“这第二件嘛……”萧南山脸上突然露出渗人的笑,猛地伸出手来。
执刀人被他毫无征兆的发难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挥动长刀,却在动手刹那感受到了股阻力。
凝眉细瞧时才发觉萧南山这个疯子竟直接用手掌握住了刀尖,鲜血霎时如泉水喷涌而出,洒落满地。
“阿锦!”
温热的血溅落在盛锦水脸上,饶是早就知晓对方打算,她还是有瞬间的失神,等回过来神来才不管不顾地向前扑去。
第146章 第146章脱困
天旋地转间,盛锦水撞进了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嗅着鼻尖熟悉的冷香,凝固的血液好似在这瞬间重新流动起来。
蓬勃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她被人护在身下,脊背抵着冷硬的甲板,视线穿过深色大氅,见执刀人正面目狰狞地举起长刀。
眼看刀刃处闪烁的寒芒越来越近,双手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
盛锦水伸手环住萧南山的颈项,几乎是在长刀落下的瞬间,银镯上的机关启动,短箭如流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耀目的细线,深深扎进执刀人的肚腹。
阴沟里翻船指的就是此时的他,执刀人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没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娇弱女子竟也有如此狠辣果决的一面。
短箭上的倒刺深嵌进腹部,他一咬牙,反手握住箭柄,将箭身拔了出来。
倒刺带着伤口处的皮肉外翻,霎时鲜血直流。
这还只是外伤,更要命的是倒刺上不知涂了什么,即使他当机立断,将短箭拔了出来,身体还是因药效站立不稳,眼前一阵阵地发晕。
见他如此狼狈,盛锦水刚想松口气,就听怀抱自己的萧南山闷哼一声。
尽管萧南山一动手,在旁观察形势的陈佩等人就立刻冲上前去。
可夜色之中,刀剑无眼,他们到底还是慢了半步,不知何时泛着寒光的冷刃砍在他肩背处,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阿锦……”萧南山含糊地唤了一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
盛锦水被护得密不透风,脸抵着萧南山的胸膛,对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听得不算真切。唯一肯定的是在外界重归寂静前,有重物接连落水的响动。
片刻安静后,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还没回过神来,她就被寸心和熏陆搀扶起身。
哐当一声佩刀落地,盛锦水循声望去,半个时辰前还在与萧南山打赌玩笑的自家堂哥正白着一张脸,万分惊恐地盯着倒在脚边的尸身。
方才趁乱砍伤萧南山的就是此人,尽管发髻散乱,半张脸泡在血水里,盛锦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死的是唐睿。
夜风吹过,却始终吹不散浓重的血腥味,她僵硬地收回目光,垂眸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此刻的盛锦水就像是易碎的琉璃,稍大些的动静就能让她分崩离析。
“夫人?”寸心小心翼翼地开口唤道。
事发时,她和熏陆正在备膳,因此逃过一劫,并未遇到水匪。
等听到动静想要查探的时候,奕州驻军刚从船尾登船,她们被勒令留在原地。直到遇见盛安安和吴辉,才从他们口中知晓此事,一解禁便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没成想见到的竟是眼前这幕。
盛锦水的心乱成一团,手脚更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自然听到了寸心唤自己的那声,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连最简单的回应都做不到。
盛锦水和萧南山这对夫妻,一个魂不守舍,一个失去意识。
遭此大劫,陈佩说什么都不敢放他们回云息镇了。
眼下能主事的竟只剩怀人和成江。
两人对视一眼,成江点头,上前对陈佩道:“请陈大人即刻送公子与夫人回奕州,如今水匪头子跳水逃生,生死未卜。以防万一,还需一队人马随我到云息镇接回夫人亲眷。”
见萧南山受伤,陈佩心里发苦,还不知如何向袁毓交待,闻言哪有不应的道理,当即点了一队人马随成江坐小船离开。
奕州兵马督监陈佩是袁毓心腹,不仅才干出众,在杀人埋尸上也颇有建树。
不到半个时辰,水匪尸身便被处置妥当,连甲板和船舱内的血迹都被清理的七七八八。
坐在凳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盛锦水的身体这才缓慢回温。
舱室已被清理干净,燃上熏香,再闻不到一点血腥味。
她抿了口茶,等能开口时问道:“琢玉,不,该叫他南山……”
再度回想起生死瞬间,盛锦水竟不知自己该如何称呼萧南山。
短暂的沉默后,她才低低问道:“他呢?伤的重不重。船上没有大夫,要先回奕州吗,还是云息镇?”
她越是平静,盛安安越是不安。
劝慰的话已说了许多,但她就是听不进去。
方才驻军清理甲板舱室的时候,她就披着斗篷缩在角落,反反复复只问萧南山如何了。
如今半个时辰过去,竟还没回神,盛安安怎能不心疼。
她抹了把脸,红着眼眶耐心哄道:“船上没有大夫,万幸怀人懂些医术,说妹夫只是受了皮外伤,将养段时日就好。”
这次,盛锦水终于听了进去。
她抬眸,看向盛安安的眼里多了丝神采,千言万语凝在那双潋滟的眸里。
从水匪登船时便紧绷的心弦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她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因惊惧凝结的眼泪就如断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盛安安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正要伸手为她擦去眼泪,却见盛锦水身子一软,竟径直倒向自己。
这回不仅是盛安安,连房中伺候的寸心和熏陆都不受控制地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接住。
极致的紧张过来,盛锦水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上一刻还是崔馨月身边安分守己的陪嫁丫鬟,下一刻就赤脚奔跑在细雨绵延的夜里。在以为自己终于抵达黑暗尽头时,眼前光团闪过,她又被拖进了冰冷的河水里,被漩涡裹挟着溺毙在水底。
“啊!”
绝望的窒息感不停上涌,在她觉得难以呼吸时,求生意志终是胜过一切。
盛锦水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
“阿锦!你终于醒了。”盛安安一脸惊喜,不等她回应便转头急道,“快请孙大夫!”
方才苏醒过来的盛锦水还有些茫然,片刻失神后才迟钝地看向盛安安,哑声道:“我睡了多久,他呢?”
盛安安道:“离你昏死过去已有五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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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你迷迷糊糊醒过几次,却总是一副失神的模样。”
至于她口中的“他”,盛安安当然晓得指的是谁,可这段时日发生的许多事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所以在面对这个简单至极的问题时,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好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连串的脚步声。
“锦丫头醒了?!”人未至,声先到。
盛锦水还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孙大夫就已健步如飞地迈进大门。
在他身后,则是背着药箱的盛安洄,和步履匆忙的盛大伯母。
一家人许久未见,再相见时盛锦水已面色苍白地在床榻上躺了五日。
盛安洄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此时也无人嘲笑他孩子气的举动,若是可以,反倒想与他一道大哭一场。
孙大夫肃着张脸为盛锦水诊脉,围在床边的盛家人心中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不容易等他诊完脉,盛安洄急急开口问道:“阿姐怎样了?”
“身体康健,没什么大碍。”孙大夫挥挥手,“我开张方子,喝两日就好。”
收了药箱,孙大夫转头就要去开方子。
见他要走,盛锦水来不及细思,开口追问:“他的伤如何了?”
孙大夫一顿,回头看她。
两人目光才一触及,盛锦水就匆忙移开视线,孙大夫见状轻叹了一声。
“皮外伤,至少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到底是自己看顾到大的孩子,孙大夫难免偏心,“只是南山自幼体弱,他母亲……对他没什么别的期盼,只望他康泰长安,有南山之寿。”
见盛锦水目光闪躲,他忍不住为萧南山说话,“许多事,南山也是身不由己。等你好些了,让他亲自向你解释吧。”
孙大夫走后,重归寂静。
盛家人见她心神不宁,一时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忧心忡忡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开那个口。
还是盛锦水回过神来,不想让他们为自己神伤
,勉强打起精神,开口问道:“阿洄和大伯母怎么来了?”
话一问出口,她就反应过来。
不管执刀人是否如萧南山所言听命于中州,在外人看来,她是萧南山的妻子,而盛家人又是她的软肋。在奕州,若有人还想对萧南山出手,盛家人首当其冲。
“我真是问了个蠢问题。”盛锦水自嘲一笑,脸上满是失落。
盛大伯母哪晓得她心里的惆怅,皱眉道:“确是个蠢问题,你们出了这样的事,我和你大伯怎还坐得住,自然是要来照看的。”
这话听似责怪,实则满是关怀。
自父母亡故后,已许久没人对盛锦水说过这样的话了。
盛安安帮着开腔,“爹娘和阿洄得到消息连夜就过来了,阿爹不便留在房里,在大哥那呢。”
闻言热泪滚滚落下,盛锦水满腹委屈,唯有面对真心关爱自己的长辈时才肯吐露一二,“大伯母,我不该来奕州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见她哭得可怜,盛大伯母的心早软成一团。
以为她是被吓着人,暗自又将杀千刀的水匪骂了一遍。
历经两世,盛锦水总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冷硬,可事到临头才发觉,她以为的百毒不侵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经不起丝毫的改变和摧残。
没人比她更清楚,越是花团锦簇的高门,内里越是一团腐朽。
对以后,她心中惶惶不知所措。
旁人或许觉得她杞人忧天,可前世在侯府的身不由己如梦魇般纠缠不休。本以为逃过的宿命经历几番轮转,又回到了最初。
愁绪无人可诉,便只能借着劫后余生的由头大哭一场。等明日抹干了泪,她就还是众人眼里坚不可摧的盛锦水。
屋内几人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隔着一扇门的距离,袁毓却是叹了口气,斜睨执意下床的萧南山,“你说你又不敢见她,何苦来这一遭。”
萧南山沉默,只静静望着扑倒在盛大伯母怀里,哭得无所顾忌的盛锦水。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袁毓,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
这问得委实奇怪,袁毓虽疑惑还是如实回答,“谁人不知萧家大公子玉洁松贞,怀瑾握瑜。”
“你错了,”听到这样的回答,萧南山嗤笑一声,嘲讽道:“我没有高洁的品性,只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俗人罢了。”
第147章 第147章避而不见
再是紧绷的心弦也该有松弛的时候,发泄过心中郁结,盛锦水的失态和崩溃仿若昙花一现,眨眼间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
只是她越装作若无其事,越是叫人放心不下。
翌日,皱眉喝下由盛安洄亲自熬的苦药,又火速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她的脸上才多了丝血色。
见她喝药时视死如归的模样,盛安安不禁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把装着蜜饯的小碟往跟前又推了推。
论起来,盛锦水的身体并无大碍,清醒后便能下床。不过是家中长辈心有余悸,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格外上心。
喝过药,又让房中下人尽数退下,盛锦水只留下盛安安与自己说话。
昨日之事历历在目,即便她再不愿回想,还是要过问清楚的,“堂哥如何了?”
听她提起盛安云,盛安安叹了口气,苦笑道:“果然瞒不住你。”
盛锦水无事,以盛家人对她的在乎程度,就算计较着男女大防,也不该只有盛安安和盛大伯母前来探望。
稍一细想,其中缘由并不难猜。
“那日见唐睿动手,大哥一时间慌了手脚,没细想就拿刀冲了上去。谁知这么巧,长刀不偏不倚的捅到了唐睿的要害处。”盛安安抿唇,“袁大人说他此举并非故意,算作过失。再说唐睿,他身为举人却勾结水匪,已是罪大恶极,就算杀了他,依律大哥也不必受罚。”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在此之前,盛安云不过一普通货郎,何曾遇到过这样的事,萎靡几日在所难免,只盼着他在家人陪伴下早日振作。
“是我对不住他。”盛锦水垂眸,眼里闪过一丝自责。
不管是水匪之事,还是唐睿之事,在她看来,盛家都是无辜受了自己牵连。
“说什么傻话。”见她自责,盛安安并不赞同,“哥哥护着妹妹天经地义,怎会是你对不住他。等见了大哥,可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也别露出愧疚的神色来,否则他该更难受了。”
不管是对盛安云还是盛锦水,之前的事都已成了难以逾越的心槛,唯有时光流逝,才能泯灭些它留下的痕迹。
缓缓吐出口气来,盛锦水还是没能将心里的另一个疑惑问出口,退而求其次道:“难得来州府,大伯与大伯母住得可还习惯?”
“若说习惯定是唬你的。”她的回避盛安安哪能瞧不出来,每次缓过劲来问的就是萧南山,眼下装作若无其事,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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