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节（2 / 2）

细碎的呢喃在心间回荡，鹰隼般的碧眸在演讲间隙四下游曳，寻找自己那不成器的逆子。

他相信奥托不会坐以待毙，那与律者媾和的魔女（卡莲）至多再在诅咒下坚持半日，今夜十二点便会迎来人生的终结。

而今天又是至关重要的祭典，也只有精锐部队化整为零维持秩序的眼下，他们才有一丝丝攻入总部的可能。

尼克拉斯的判断没错，方才登台前，他接收到部下们的报告:

驻扎在维也纳外围的战争骑士团果然遭到了那群叛教者的狙击，战争骑士佐菲亚一如既往地消极应对，分身乏术。

接到情报后，尼克拉斯本应迅速归拢直属主教的死亡骑士团，以自己的安危为最优先。

他没有。

不是不需要，而是不能做。

艾恩梅德，世袭公爵，死亡骑士团统领，S级。

接受死亡骑士的传承之前，这位灰发红眸的动人高挑女子在世俗社会也有着极高的地位，是古堡议会至关重要的成员。

她的身份注定让尼克拉斯无法交托全部信任，况且这位近期在天命的存在感也是过于强烈，时不时吐出的‘变革’，‘难以忍受’等词汇更是让不少老人如坐针毡。

真将此人调回，一旦奥托发起对总部的攻势，又有谁敢说她不会趁乱取走自己的项上人头，随即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

卡斯兰娜离心离德必不可能为此深究，沙尼亚特更是仰仗阿波卡利斯鼻息，大主教倒台树倒猢狲散，谁还能指望腿部挂件能反戈一击。

好在……

高台上的男人双手做虚压状，眼角瞥过当空烈日下，头顶那折射着淡淡金光的半透明屏障。

方圆百里的地脉能量汲取，十次东征期间沿途大肆掠夺的崩坏能结晶，3333名虔诚修道士昼夜不停的祈祷加持，加之在一起，铸就的便是天命屹立至今，未曾让人攻破过哪怕一次的无敌圣佑十字结界。

过去如此，未来亦然。

演讲已然持续半个时辰之久，额间渗出的汗水滑落脸颊，落地之前又被掀起的微风送走。

是神看我太过劳累，才会送来微风相伴吧。

张开怀抱感受着袭来的清风，尼克拉斯狂妄地想。

‘呼——！’

正准备对下面的贱民们再说些什么，挂在胸口处的十字架竟然被猛烈吹飞！

察觉到不对劲的男人猛地抬头，天空骤然变得阴沉。

层层黑云如同厚厚的帷幕，遮天蔽日，翻滚涌动，仿佛一头庞大的怪兽在城市上空盘旋。

它们压得越来越低，似乎随时都要倾泻而下，将整个柯洛斯滕镇淹没。

呼啸的狂风卷起尘埃，使得人们的视线变得模糊。

树枝在风中狂舞摇曳不定，教堂的轮廓在黑云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如此突兀的环境转变显然不是单纯的天气变化能够进行解释，广场边缘的骑士们表情无一不变得凝重，更有甚者已经拔出悬在腰间的银色利剑。

然而当人们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依旧呈半圆形包裹住总部的圣佑结界时，不安的眼神总是能变得冷静下来。

是啊，我们可是主的选民。

被上帝保佑的我们，又怎么可能——

“急急如律令！”

“天打五雷轰！！！”

耀眼的闪电如同银蛇从云层中直击而下，重重劈落在半透明的圣佑结界上！

那一刹那，天地间仿佛被点亮，光亮夺目，让人无法直视。

‘轰隆！！！’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其后，声音之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可对于广场上的人们而言，雷声再大，也比不上耳边那细碎而又细小的声音。

蛛网状的裂纹，镶嵌进戛然而止的众人眼帘。

‘哗啦——’

姗姗来迟的碎裂声随之响起，几乎以眨眼的速度超越视野能确认的极限！

‘哗’地一下，覆盖整个天命总部的圣佑十字结界就此碎裂！

来自东方世界的天罚，在西方教廷的头顶上劈出来一个大洞！

失去阻隔的雨水轰然坠落，一瞬间就将人们的衣衫浇的透彻。

狂信者们失魂落魄地注视着这一幕，好似根本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走！”

角落里的奥托忍不住握拳，刚准备按照先前制定好的方案大步流星。

“哼哼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骤响。

大抵是托了身上那一身装备的福，又或是天打五雷轰穿透圣佑结界后余威骤降。

站在最高处的尼克拉斯，居然没有当场死亡。

沐浴在狂风暴雨中的他站起身，在电闪雷鸣中张开怀抱！

须发喷张狂放，面目狰狞地冲着台下怒吼: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

“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

怒吼压盖住雷鸣与暴雨，野蛮闯入每一个人的耳。

若是换做不通教义的其他平民，想必也只会认为尼克拉斯这人是在发疯。

虔诚的狂信徒们非然，往日无数次祷告的话语迅速引导出他们内心中的信仰。

他们一个个双手合十跪坐在地，谦卑又敬畏地喃喃起铭记于心的文句。

最后，汇聚成整齐划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