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陈汤拜师!【求月票】(1 / 2)
上午九点半,周易和武媚娘一人开着一辆车,驶入了邑阳市风水民俗协会的驻地。
车子刚停稳,明叔老乔吉老太宋金刚等人就围过来打招呼,言语中尽是热情,很明显,几人应该从瞎子口中得知了阿汤哥的真实身份...
黄本龄枯瘦如柴的手指猛地抠进床沿,指甲崩裂渗血,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武媚娘手中那张泛着淡金微光的符纸,喉头咯咯作响,却只挤出半句:“……妖、妖道!”他胸口剧烈起伏,咳出带黑血丝的痰块,溅在靛青官服前襟上,像几朵将熄的墨梅。
武媚娘没动,指尖符纸悬停三寸,金光随她呼吸明灭。窗外桂树被秋风卷得哗哗作响,枯叶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呜咽。她身后站着两名太平军女兵,甲胄未卸,刀鞘斜抵地面,目光冷硬如铁。桂林城刚破三日,知府衙门断了七天粮,黄本龄是最后没咽气的清廷命官——不是不想死,是毒药喂到第七次,肠胃烂成蜂窝,阎王嫌他脏,不肯收。
“黄大人。”武媚娘声音不高,却压过窗外风声,“您这病,根子不在肺腑,在骨头缝里。”她忽将符纸往下一按,金光如针尖刺入黄本龄眉心。老人浑身剧颤,眼白翻起,喉咙里涌出非人的嘶鸣,仿佛有无数蚯蚓正从他七窍钻出。两名女兵下意识后退半步,刀柄已被汗浸透。
三息之后,黄本龄骤然睁眼,瞳孔漆黑如墨,竟无一丝血丝。他撑着床沿坐起,枯爪般的手摸向自己脖颈——那里本该溃烂流脓的毒疮,此刻平滑如初生婴儿的肌肤。他低头看掌心,老茧还在,可指尖温度灼热,血脉在皮下奔涌如江河。他猛地扯开衣襟,肋骨间蜿蜒的紫黑色蛇形淤痕,正一寸寸褪成淡粉,继而消隐于肤色之下。
“活……活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少年人的清亮。
武媚娘收符入袖,从怀中取出一册油纸包好的《桂林府志》残卷,翻开至“嘉靖二十七年”一页,指着一行小字:“当年倭寇犯境,黄大人高祖黄缙在此处筑堡拒敌,斩首三百级。如今倭奴又在东瀛造孽,大人可知,郑和总督刚用吞月金蟾埋了筑前城三万五千七百六十二人?”
黄本龄手指剧烈颤抖,抚过那行墨迹,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窗棂簌簌落灰:“好!好!埋得好!我黄氏守桂三百年,就该埋这群畜生!”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砖上,腰背挺直如松,转身竟朝武媚娘深深一揖,“娘娘既救我性命,必有所命。但凡赴汤蹈火,黄某绝不皱眉!”
武媚娘颔首,从袖中抖出一张朱砂绘就的舆图,铺在案上——正是广西全境水系图,漓江、柳江、郁江脉络清晰,每条支流旁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太平军缺粮,桂林府仓廪空虚,但此处。”她指尖点向地图东南角,苍梧县与广东交界处,“浔江下游有座废弃盐矿,矿洞深达百丈,内藏卤水池十七口,每池蓄水逾万石。若引漓江水入矿洞,卤水遇淡水则析出精盐,再以火硝晒制,半月可得粗盐三十万斤。”
黄本龄凑近细看,额头沁出细汗:“此地属浔州府管辖,矿洞早被官府封死,洞口坍塌,且……”他顿住,喉结滚动,“且洞中阴煞极重,民谣传‘入洞者夜夜见鬼哭’,前年还有三个采药人失踪,尸首泡在卤水里捞出来时,指甲全被蚀尽。”
“所以需大人亲自走一趟。”武媚娘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纹路竟是北斗七星状,“此为七星镇煞钱,含混元宫香灰、勾陈大帝神力、吞月金蟾吐纳之气。你持钱入洞,每行十步便掷一枚,钱落之处即为安全通道。待寻到主卤池,将此符贴于池壁。”她又递过一张青色符纸,上面朱砂画着扭曲的漩涡,“符成,则卤水自动上涌,不伤一人。”
黄本龄接过铜钱,指尖触到冰凉金属,忽觉掌心一阵灼痛——铜钱表面竟浮起细小金斑,如活物般游走。他骇然抬头,只见武媚娘眼中金光流转,竟似有星河流转其中。他扑通跪倒,额头撞在青砖上:“下差愿效死命!”
次日寅时,黄本龄带着二十名太平军精锐抵达苍梧县。山径陡峭如刀削,荆棘撕破裤管,露出腿上新长的嫩肉。行至半山腰,忽闻前方传来凄厉哭嚎,似妇人哀泣,又似婴孩啼哭,哭声忽远忽近,绕着众人打转。几个年轻士兵面无人色,刀尖直抖。
黄本龄却不惧,掏出第一枚七星钱往空中一抛。铜钱旋转着坠向右侧山岩,“叮”一声脆响,火星迸射。哭声戛然而止,岩缝间腾起一股黑气,被铜钱金斑一照,瞬间化作飞灰。他踏步上前,果然见岩壁裂开窄缝,内里幽深,隐约可见青砖砌成的拱门。
众人鱼贯而入。洞内湿冷刺骨,石壁沁出暗红水珠,腥气浓重。行至第三处岔口,地上横着三具白骨,骷髅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来者。黄本龄掷出第二枚钱,钱落处地面微陷,塌陷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尽头,一具腐烂半截的尸骸倚墙而坐,怀中紧抱个陶罐,罐口封泥已裂,流出粘稠黑液。
“就是它。”黄本龄示意士兵撬开陶罐。罐内并非尸体,而是三枚锈蚀铁钉,钉尖嵌着干瘪人指甲。他冷笑一声,将青色符纸贴在罐底。刹那间,黑液沸腾如粥,罐身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张嘴无声尖叫。符纸金光暴涨,人脸尽数崩解,化作缕缕黑烟被吸入符中。
再深入百步,洞窟豁然开朗。十七口卤水池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池水墨绿如凝固的翡翠,水面浮着层薄薄白霜。黄本龄按武媚娘所授,将最后一枚铜钱置于中央主池池心。铜钱沉入水中,池面顿时泛起金纹涟漪,十七池卤水如被无形巨手搅动,齐齐翻涌,池壁青砖缝隙中渗出汩汩清泉,与卤水交汇处,雪白盐晶簌簌剥落,堆满池沿。
当夜,黄本龄率人运盐回桂林。山路上,他解开外袍,露出精壮如少年的胸膛——那曾溃烂见骨的毒疮位置,此刻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金纹路,如藤蔓缠绕肋骨。他仰头望月,忽见天边掠过一道银光,似流星,又似剑气,眨眼没入云层。远处桂林城方向,隐约传来钟磬之声,悠长肃穆,竟似混元宫晨课的《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
同一时辰,混元宫后山马厩。朱瞻基蹲在驴棚前,正用毛刷给小毛驴梳毛。驴子惬意地甩着尾巴,忽然停下,竖起耳朵望向南方。朱瞻基也抬头,见南方天际云层翻涌,隐约透出金红光芒,如熔金泼洒。他放下刷子,掏出怀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