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1 / 2)
丰川祥子被木剑逼得步步后退。
她索性背部贴到墙上,一边扛着手甲的攻击,一边右手持枪胡乱捅刺——只是手甲的目标太小,丰川祥子又没有系统性学过用枪,所以根本无法命中。
一时间,习武园中只有接连不断的闷响,好似暴雨敲打在玻璃窗上。
丰川祥子苦苦支撑着,在这连绵不绝的闷响之中,就连对时间的感知都有些麻木了。
手甲的挥剑好似永无止境,但攻防的极限却已悄然来临。
无论是训练剑还是木盾,都是工匠精心出品的产物,但丰川祥子手中的木盾,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捶打。
手甲掌中的木剑,却已经战痕累累。
更何况,这种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剑术,对武器本身的负载也极大——因此率先走到极限的,乃是手甲持握的木剑。
当它某一次击打在木盾表面的时候,没有发出闷响,反而是断裂的清脆声响。
手甲持握的木剑齐根而断,只剩下了短短的一节手柄。
丰川祥子眼疾手快,一枪把左边的手甲捅飞出去。
金属的手甲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它挣扎了一下,再不动弹。
空气中只悬浮着一只孤零零的手甲了。
祥子心头升起些微的喜悦,可还没等她开始庆祝胜利,便感到炽热而危险的余温从她面前而来。
却见那只孤独的手甲缓缓舒张五指,凭空抽出了一簇跳动的橘红色火焰。
火焰在空气中塑形,逐渐出现出剑的轮廓。
那只手甲握住冒火的直剑。
祥子鼻尖上涌出一滴冷汗。
145 你想,他想,我们都想......
赫柏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看见丰川祥子正坐在台阶上生闷气。
蓝头发的女孩看见自己走来,登时站了起来,有些忙乱地无所适从。
赫柏看见她的身上还留着一些草叶碎屑,靴子边上沾着褐色的泥土,就知道她已经去过习武园了。
“先吃饭吧。”
食盒中装的是蛋香吐司、煨野鸡、瓦罐汤。
蛋香吐司鲜嫩可口,煨野鸡的口感丰富,瓦罐肉汤的火候正好,香气浓烈扑鼻。
“我......”丰川祥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
她拿起餐具:“我开动了。”
丰川祥子的吃相秀气且张扬。
说她秀气,是因为她吃饭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说她张扬,是因为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劳动,她是真的饿了。
“芬芳花园这边做得不错。”等到丰川祥子用餐完毕,赫柏才开始点评,“我给你打九十分。”
“那十分扣在哪?”
丰川祥子本来想对赫柏说,有一具手甲拿着冒火的直剑,正在习武园中肆虐云云。
但赫柏给出的评分让她的注意力有所转移。
作为震旦文化圈下卷出来的优等生,丰川祥子一听到考试、补课、自习就走不动道。
尤其是在东国,几乎是呈现内卷到死和快乐教育的两个极端——而丰川祥子很明显是前者。
“你现在还没有走上升华之路。”赫柏回答,“长此以往利用芬芳花园治疗身体和缓解情绪,会因此而上瘾。”
芬芳花园中的花香,是杯之准则的产物。
对于启明以上的升华者而言,他们可以更大程度地利用其,以治疗自我。
但对于未踏入升华之路的凡人们来说,这就相当于容易产生依赖性的药物。
好在丰川祥子的血脉独特,又具备管理员的权限,和启明位阶的学徒也相差不远,并未产生不可挽回的恶果。
“接下来我们去看看习武园。”赫柏迈出步伐。
本来想要解释一番的丰川祥子根本无法制止。
来到习武园外,赫柏也看见了那握着冒火直剑的手甲。
赫柏凝视了一会那把威风凛凛的直剑,随后缓缓转头看向忐忑不安的丰川祥子。
感到那双漂亮的深绿色眼睛朝自己看来,祥子低着头,双手在身前绞着,眼角的余光微微飘向赫柏的脸。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在赫柏的脸上看见失望,或者是责备的情绪。
赫柏看着丰川祥子:“小祥,你知道白马王子么?”
虽然不知道赫柏为何要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但丰川祥子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白马王子有其传说的原型——高文爵士。”赫柏笑了笑,“不错,正是亚瑟王麾下的那位‘太阳骑士’高文卿。他得到了来自烈日的祝福,当时间点抵达正午,他的力量将会抵达一天之中的最高点。”
“而高文骑士使用的武器,是名为‘轮转胜利’的圣剑。可在战场上侥幸生还的骑士们言之凿凿,高文卿使用的,乃是一把如同太阳般光辉灿烂的单手剑......”
赫柏似是在转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们将其称为太阳,是因为它的表现与烈日类似。可归根结底,它只不过是光、热与火。”
就像是石中剑一样,‘轮转之胜利’的本质也不是剑,而是高文功业的雏形。
赫柏看向丰川祥子:“学徒踏上升华之路的证据,是明确了自己的欲望。而这个过程,往往是在目睹高位格升华者实施展奇迹的时候到来。”
“因为仰慕、因为向往、因为渴求......新的学徒才会诞生。”
“这副手甲,正是在噤声书局建立时,高文卿赠送的礼物。”赫柏很平静地说道,“你看见的火,正是数百年前的余温。”
哪怕这只不过是一星半点的残留,可神话、传说和现实,依然在丰川祥子的眼前活生生地交织降临。
“但你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奇迹。”赫柏说,“可以和我说一说,你在看到高文卿的手甲拔出火剑时的感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