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1 / 2)
赫柏于是从袖中取出那根金灿灿的稻子,将其拿在手中。
她那件黯色的外袍逐渐泛起灿烂的金色,顷刻之间已变得繁复华美,一颗琥珀色的宝珠缀在胸前,金色大袖里生出飘摇的云气来。
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用金、红、白三色的缎带束起,一双狐耳在头顶轻轻颤抖着。
脚底的木屐凭空又往上多了数公分,金灿灿的三条尾巴摇曳在身后。
一道圆融的、明媚的天光在赫柏脑后升起,形似一面镜子。
“走吧。”妖狐说。
......
平安京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距离它的名字极为遥远,似乎“平安”也只是一个奢求而已。
近段时间以来,妖鬼确实是从平安京绝迹了,但平安京的平民、武士和贵族们,也并未觉得有多么“平安”。
盖因他们虽然没有了妖鬼的威胁,源赖光却成为了头顶高悬的黑云,随时都有可能劈下忿怒的雷电。
整座平安京陷入了死寂之中,人们竭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却在嘴角不经意流露出苦涩来。
——如果有谁能够带给我们光明和温暖就好了。
——如果有谁能够带来真正的安宁,那就好了。
而在那种期许和空虚之中,玉藻前现身平安京。
......
在朱雀门前,嵯峨准备了一张草席。
赫柏在上面坐下来,她手持着那穗金灿灿的水稻。
公卿、武士、平民......各种身份、各种阶层、各种年纪的人群不断地从城中各处云聚而来。
他们对着赫柏叩拜,想要倾诉却又畏惧于她脑后灿烂的圆光,不敢靠近。
赫柏环视周围,轻声开口:“我来授法。”
来自招提寺的法师嘴唇颤抖:“请问您要授我等何法门?”
“《心经》。”
法师双手合十:“我唐招提寺藏有鉴真大师手书《心经》一品。”
赫柏点头:“请为众人言说心经一遍。”
招提寺法师于是起身,面向众人,背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用的是汉语,所以听懂的只有公卿,还有少数武士。
“请大明神授法。”法师诵经结束后,转身行礼。
“你认为《心经》是经文吗?”赫柏问。
“是。”法师回答。
“你错了,《心经》非经,它是道路。”赫柏摇头,“所谓般若波罗蜜多心,既为‘超越智慧到彼岸法之心’,换而言之,既为‘觉悟’。”
赫柏根本不打算照本宣科,照着鉴真翻译的版本再讲一遍,而是要用《心经》的名义,教导众人如何走上升华之路。
......
“观自在菩萨。”
依着觉悟去自在行事,愈是坚定,故愈是成就。如此,能够走上“形而上”的道路,既为升华之路,而升华之路的功业既为“菩提萨埵”,又名“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在思考、践行到极其深刻的过程中,将升华之路与太阳行进的轨迹联系在一起,知晓无物能够永恒不变,即便长久住世者亦受无常之苦。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朋友们!世界无法超脱于真理般的规律而存在,黄金真理亦依附于这世界而运行,即便我们尚不能观察到这现象,但黄金真理依然存在,且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感受你最本心的欲望,因此而觉悟,这就是启明;思考与之相符的准则,在践行它的过程中将其升华,这就是白昼;所谓的功业就在这个过程中成就了,这就是黄昏。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朋友们!启明,白昼,黄昏——升华之路的印记与功业都具备这些特点,因为它们是黄金真理的雏形。
黄金真理既不增长也不灭却,无所谓指摘与得失,更无从观察它的更迭与兴衰。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所以黄金真理没有一切凡俗本性的分别。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学徒如同火花向上飞升,在他们眼中世上的一切都能够被了解,但世界的边界是不断更新的。
黄金真理超越了一切的流转与坏灭,故向着这个方向行进,起码也能够得到些成就。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学徒们思考如何沿着升华之路的位格攀升,而黄金真理本身并无这些分别。
升华之路乃是对于黄金真理的简化,依照阶次第修行,最后也能够得到近似的成就。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西方有名为奥兹曼迪斯的君王,他在最后一步跨越的过程中失败,陷入了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坠落中。
依照升华之路的规划进行,并在最后跳出境界本身的束缚,才不会陷入对退转的恐惧,才能够成就黄金真理,升入高天原——也就是荒原。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过去未来的一切永恒者,他们都是依照升华之路,才最终成就黄金真理的。即便是执政亦不例外。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所以升华之路确实是再正确不过的正道了。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我对你们讲说升华之路的秘密,是希望你们都能够沿着这条道路而行进,如同太阳一般得到成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