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1 / 2)
特巡厅将学徒的失控分为两个阶段,迷失和畸变。
前者尚且能够通过某些手段治疗、安抚,后者则是永久发生在肉身和灵躯上的改变,就如同【印记】一样无法退转。
一般来说,从迷失到畸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但安多恩畸变的速度太快,甚至来不及去安抚他。
通常这么快的畸变只有一个可能——直视了远超自身位格的高位存在,或是被高位存在影响。
安多恩弃绝了自己对于【圣杯】的信仰,但他却并没有受到来自圣杯,甚至是准则本身的绝罚......
甚至还在稳步攀升。
启明想要晋升白昼,必须施行符合自己欲望的事,如同昔年圆桌骑士们,在亚瑟王麾下开疆拓土,征伐敌人那样。
这也是为何白昼位格,会被称为“英雄”位阶的缘故。
然而无论是特巡厅,还是正教会,都不会轻易地给下属成员以晋升的机会。
安多恩,已经等待了这个机会快十年了。
蕾缪安突然发出苦涩的笑声:“安多恩他......晋升【白昼】了。”
莫斯提马悚然,她注视着被黑鸦围绕的安多恩,看见那袭破碎的教士长袍背后,逐渐升起了模糊的光轮。
那是伴随着畸变带来的恩赐,令安多恩已经成就了第一印记。
而他背后逐渐隆起的,形似双翼的畸变,将会令他成就第二印记。
在没有【黄昏】的现如今,这就是现世的顶点了。
安多恩追奉的新神,到底是个什么存在——为何祂会如此慷慨地赐予力量?!
“纵使圣杯与天燧,亦有追悔不迭之事。”安多恩平静地说道,“蕾缪安、莫斯提马,我知晓你们心中亦有不甘,而我所追奉的新神向我许诺,待祂降生时,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将井井有条。”
“姐妹们,我诚挚地邀请你们,来我这边一同坐席。”
莫斯提马第一时间看向蕾缪安。
蕾缪安那张有着温婉气质的脸,浮现出痛苦和挣扎。
安多恩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莫斯提马则开始在心中呼唤,那位同样降临在她身上的“高位存在”。
“您还在吗?”
【在的。】赫柏如此答复。
“如果想要请您出手的话,我需要付出什么?”
莫斯提马对那位圆桌骑士,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而面对晋升为白昼的安多恩,他们这些启明位阶,连印记都没有成就的学徒,自然是毫无抵抗之力。
如果是在现实,那他们还能够动用重火力,然而这里是在边境。
面对这种情况,莫斯提马唯有自救。
【你的信仰。】
那宏大淡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虽然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值得您垂视的。”莫斯提马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您真的能够搭救我出此绝境......”
“我将自己献给您,我将自己的思想、言语和灵性献给您,求您予我平安喜乐,求您令我眼明心亮,求您赐我得到庇佑。”
“——使我在生命里的光中,行在您的身后。”
在近乎绝望的思绪中,她听见了宏大的声音如钟鸣般响起。
【如你所愿。】
......
那张陈旧的卡牌在卡槽中化为灰烬,然而灰烬却化为了新的卡牌。
【信徒“莫斯提马”】
【道途:钟表匠。对于钟表匠而言,时间不再环环紧扣。】
【准则:启。代表着神谕、洞开、门关的准则。】
【位阶:启明。功业之路的第一等级。】
【在历史的罅隙间,莫斯提马见到了锁与钥,时间对于她而言,定然饶有魔力。】
【你的信徒,学生,追随者,所有物。】
简略抽象的笔触,却传神地在深紫色的背景上,勾勒出莫斯提马微笑的面容,在她的背后,两把如同锁钥的法杖组成时钟指针的模样。
赫柏点击那张卡牌,将它投入到新出现的卡槽中去。
……
“我——不愿意!”
蕾缪安痛苦却决绝地回答。
安多恩缓长的眉毛颤动着:“为何?我知道你内心承受的痛苦,一点也不比我来得少。难道你不希望你的妹妹从病床上醒来吗?”
“我的确如此希望,或许有朝一日,我会后悔!”蕾缪安颤抖地将特制的枪械对准了安多恩,“可是我将要作的事情,远重要于我的未来。我的妹妹,还有成千上万像我妹妹一样的人,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必将守护这个世界!”
蕾缪安的手指因过于用力而显得发白,她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在大声嘶吼。
“安多恩!你还是把这份许诺自己留着吧!”
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色,经受九度祝圣的镍铁子弹,射向安多恩的心脏。
扑——
子弹穿过破损的教士服,在安多恩的胸口开出巨大的孔洞。
他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而是沉静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回答。我尊重你,蕾缪安。”
在他说话的过程中,蕾缪安还在不停地开火,祝圣后的弹幕将安多恩的面容摧残成一片焦黑的蜂窝,直到蕾缪安手中的枪械终于喑哑。
天空中的飞鸟向着那一袭破碎的教士袍涌去,新生的血肉填满了安多恩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