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2 / 2)
他们鱼贯而入,而那个年轻人即使听到这样的动静,似乎也没有醒来,依旧紧闭着双眼,手指都没有动弹一下。
一旁的黑袍狱卒走上前去,不声不响的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根发亮的铁签子,仔细打量了一下被困在木架子上的犯人两眼,然后抓起对方的手指就要翘掉指甲。
锋利的铁签在灵巧的手指下一插一扭便让一片发亮发白的指甲掉在了地上,上面还粘着几丝血肉,这必定会带来钻心的痛楚,但犯人却依旧面色不变,就好像被撬掉的不是指甲,而是一块死皮一样。
“你倒是装的挺像,但却瞒不过我们,再不把你的眼皮睁开,我就把它割下来,让你永远闭不了眼……”
随着特索律斯的话语落下,年轻人却依旧绷着脸没有动作,在得到允许之后,黑袍的狱卒又掏出一个尖锐的小勾准备勾起眼皮。
就在锋利的钩尖快要接近眼睛上的皮肤时,这个脸色苍白的犯人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神色复杂。
158 幕僚的提议(1)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眼前的场景毫无疑问是绝境,而且是没有任何希望和出路,直达深渊最底层的绝境……意志稍微软弱的人可能已经被吓得口不能言、抖若筛糠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但眼神却十分平静,即使刚刚他的指甲才被钢钳撬掉,剧烈的疼痛还在从指尖不断的传递过来,却连脸上的皮肤都没有动弹一下。
如果是在战场上遇到,特索律斯可能还会对他生出一分赞赏之心,但面对一个手段卑劣的阴险之辈,他却没了那个心情,看着对方睁开了眼睛,便自顾自的坐在了亲卫为他拉来的椅子上,然后禀退所有人,准备开始自己的审问。
“你看起来似乎是一个硬骨头,恐怕我就算问你,你也不会说,对吧?”
年轻人的目光中露出几分的莫名其妙……听起来对方还没有开始审问,就已经开始盖棺定论了,让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根本想好的应对之言,顿时也有些派不上用场,连本来灵活的思绪都有些迟疑起来。
连看他不说话,特索律斯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突然点头:
“果然是个硬汉,来人,用最好的刑罚来伺候他。”
话音刚落,在年轻人猝不及防略带几丝惊慌的目光中,大门再次打开,一队黑衣狱卒开始推着小车走了进来,然后就在军团统帅的面前将车上的黑布揭下,把那些沾满了血污的闪烁着寒光的可怕刑具一样接一样的摆了出来,将泡在水桶里的鞭子放在了他的旁边,甚至有人开始在平整的磨石上打磨锋利的铁签和钩刀。
这些人就像聚集在一起的寒鸦一样,带着痕迹的铜面显然使用已久,但却擦得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污渍。手里明明是要把人剥皮拆肉的凶器,但他们就好像是一群正要摆摊的小贩一样,有条不紊,从容不迫,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即将领受他们本事的人,却不会觉得温馨,即使已经心硬如铁,手刃了自己的两个友人,年轻人还是感觉心惊肉跳,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对方甚至都没有正式开口询问,就下令对他用刑,这根本不是审问,就是想要折磨他而已!
特索律斯已经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向外走去,看起来就要将这片场地让给这些专业人士。来得潦草去的也迅速,根本就没有要审问他的意思,甚至对此兴致缺缺,就好像那些无能的纨绔子弟一样,只对吃喝玩乐奢侈的享受有兴趣,干不了一点实事。
但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就都知道特索律斯绝对不会是那种废物。作为一名赫赫的将军,他已经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的强悍无情、战无不胜。
那成千上万被斩下的首级、成片成片流淌成河的鲜血和数万无家可归的亡魂…………让他皱一下眉头,都会有人吓得辗转难眠,也不会有人认为这样的人物说出的话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眼看对方就要走出门去,终于还是憋不住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叫道:
“等一会儿!……”
特索律斯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向前迈进,没有转过头来的意思。
“等一会儿!你不是要问我吗?!”
他终于有些急了,终究还是心存侥幸的奸细舍不得就这样丢掉性命,忍不住想要寻得一丝机会。
特索律斯的脚步终于彻底停顿下来,却只是把头转向了侧面:
“你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你不在犯蠢之前,这种待遇你要一直享受。”
“否则你可能还会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本来和我谈条件……一天之后我会再回来,放心吧,他们下手都有分寸,不会让你死掉的。”
话音刚落,他的脚就已经踏出了门外,窗外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留在这里的只有沉默的狱卒。而他们手中的各种器具已经准备完成,随时都能用来捍卫帝国律法的尊严。
………………………………
总督的府邸理所当然的被特索律斯所占有,曾经负责运作这里的仆人也大多被亲卫们所代替,他们也将那。种纪律森严的军人风格带入了这里,到处都守卫森严,寒光闪闪的刀剑长戟拱卫着门户,任何来访者都要经过重重检查才能见到军团的统帅。
既然接管了这个行程,那特索律斯就不可避免的要负责整个行省的政务,每天都有雪片一样的羊皮纸落到他的桌上,个个都需要他亲自拍板决定。
将奴隶们分配到土地上已经见到了成效,行省的生产力恢复的速度相当的快,很多被燃烧劫掠一空的村庄,都被奴隶们埋葬好了尸体清理走了废墟,在上面搭出一片又一片的窝棚。尤其是得知自己可以在年末保留下能够养活一家人的粮食之后,这些受尽欺压的奴隶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用惊人的速度建设着这片土地上牧场和村庄。
他们还得到了许诺——如果表现优秀的话,能够留下更多的粮食,甚至可以在土地上搭建起自己的房屋,而不是现在这简陋的窝棚……虽然这听起来也不算什么,但和以往的做法比起来已经称得上是惊人的仁慈,而且也让奴隶们看到一种隐隐约约的趋向……一种生活会变得越来越好的可能。
但即便局势一片大好,该协调的地方也不少,该由他解决的问题同样不在少数。所以这间府邸里信使一天到晚不会间断,往往上一个人骑着马才刚走,下一个人就已经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处理政务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坐在那里干想,为了确保自己所下的决策是正确的,他时不时就会召见一些人来询问情况,也时不时就会听取下属部门的报告。塔莉娜带着几个聚集起来的幕僚围在他的桌前和他一起讨论,处理着一项又一项的政务。
这些幕僚们都是从军队或是其他地方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为了找到他们,特索律斯还搞了一场不小的考试。
军团和整个行省的官员都得到了消息,只要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便可以来此向军团统帅毛遂自荐。并参加一场考验个人水平的测试。
哪怕再愚蠢的人都能意识到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尽管只有5个人最后能获得这般殊荣,但得到允许前来的还是超过了3000多人,直接堵塞住了城市的中央道路。
最后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筛选,耗费了庞大的精力,调动了众多的资源之后。剔除掉那些想来碰运气却没有这个本事的家伙,最后剩下的就是这5人。
这5人当中有两人是他军团之中的基层军官,正是身强力壮精力充足的年纪,两人是行省机构中有资历的优秀官员,而最值得意外的是,有一个身份低位的小吏也挤进了这5个人里,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引起了更大争议的一点就是这个小吏是一个女性,继承了她父亲在帝国畜牧司的官职,虽然职权小的可怜,但也勉强能够算进官吏的队伍之中,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知识和经验杀出了重围。最终一步登天成为了统帅的幕僚。
这样的一个小人物靠自己的能力得到晋升的故事,总是让人喜闻乐见的,也让很多人意识到了特索律斯的与众不同——他是真的只看相关能力和人品,而不考虑家族身份背景之类的因素,这让不少人都十分震惊的同时,也让很多人大为振奋,只恨自己错过了这个好机会,但同时也在摩拳擦掌的期待着下一次的时机。
“帕萨达维娅,这个城镇的负责人告诉我他负责的马场种马的数量严重不足,现在都已经过了季节,所以难以达成定下的任务,你怎么看?”
被称作帕萨达维娅的女性有着帝国人十分常见的深褐色长发,柔顺光亮的头发被编成了粗大的发辫垂到了胸前,明亮的眼睛时常泛着一层水光,显得极为有神。脸上的五官虽然算不上十分精致,但却非常耐看,再加上体型匀称丰腴……属于那种相处的时间稍久就能意识到魅力的女性。
听到特索律斯的话,少女明显有些紧张,初次得到这个位置,第一次站在这样严肃和重要的地方,让她都有些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明日里与那些马贩打交道时伶俐的口才全都没了作用,整个人结结巴巴,偏偏越结巴,心理压力就越大,就会越来越手忙脚乱。
但统帅已经开口询问,身为下属,无论如何都要立刻回答……否则要是被视为藐视统帅的权威,那可就麻烦大了。
“大人!我……我认为没什么问、题……请原谅我的冒犯,但他说的是真的。如今繁衍的季节早就过去,又没有合适的种马,至少要到了第2年才能开始着手恢复马匹数量和种群,这次的叛乱对于马场的影响极大,很多马匹都逃了出去或被劫掠而走,难以找回……恐怕我们还得着手从其他地方购买马匹,用来作为补充。”
刚开始还磕磕巴巴的,就像舌头打了结,但说到了自己擅长的东西,这位女性很快就变得从容起来,话语也越来越流利,并且基本上没有思考,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特索律斯点了点头,他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而一个拥有丰富经验和知识的人才就能很好地帮助他解决相关的问题,不至于下达错误的命令,遇到了难题,也可以有一个靠谱的人来咨询,看到其他有经验的官吏都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这让他越发的满意:
“很好,你的建议很有价值,那么去回复他吧,恢复马匹数量的计划可以推迟到明年的春天,购买相关马匹的款项也可以上报上来……给所有的马场都发去命令,让他们按照这个方案来做。”
“关于购买马匹,你有什么建议吗?”
新的提问,新的挑战又再次到来,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回答起来也越发的得心应手:
“大人,我们国家有着世界上最好的良种战马,但帕萨特利亚马只有帝国中央行省有资格培育,除非您能得到许可,否则我们最好的选择还是卡里斯行省的比尔弗利亚马或阿瑟勒图里斯纯血马,这些都是耐力良好,体格健壮的战马,而且不容易得病,很容易养活,购买起来也有相关的渠道。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来说再合适不过。”
帕萨特利亚马就是具装骑兵们所骑的战马,特索律斯早就见识过了这种战马的优越之处,甚至已经超出了他印象之中马这种生物所能做到的极限,远远不是其他的优良战马所能媲美的,简直就像是两个物种一样。不但体格高大,健壮无比,可以轻易的带着骑兵们凿穿厚重的步兵阵列。而且有着超强的耐力,披着厚重马甲,带着全甲骑兵都可以长时间战斗而不力竭。
而且凶悍好斗的同时又较为顺服,战场厮杀的越惨烈,这些高贵的生物反而会愈加的精神抖擞……除了吃的太多之外,不管从哪一方面都找不到任何缺点,而他所骑的莫斯更是帕萨特利亚战马之中的佼佼者,在这些宝马龙驹之中都是鹤立鸡群的。
这些珍贵的战马虽然也可以在肥沃的草原上健康的生长,但如果只靠吃草来养活的话,就要吃上整整一天才能填满它们的胃口,临战之时就必须要大量的精饲料和盐才能保证充沛的体力,再加上其他各种各样的设施人员和特殊物资的花费,饲养的成本极为高昂,一般的民众根本没有饲养它们的条件,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大胃口的家伙吃破产。
整个帝国只有中央行省寥寥几个被重兵保护的马场有资格饲养培育这些珍贵战马。每年的出栏量都极为有限,这也在物质条件上限制了帝国具装骑兵这个强大兵种的发展。
特索律斯又开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起来——这个行省优良的草场和各方面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很是心动,他现在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和皇帝说一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