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1 / 2)
就在特索律斯的眼前,一个官吏因为偷卖库中武器被捉出斩首,还有两个因为管理不善,导致甲胄生锈损坏,不但要丢掉自己的这份差事,还要被扒掉上衣挨鞭子。细长的牛皮鞭每一下都打得皮开肉绽,叫声尖利而凄惨。最后一鞭之后,直接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没有去管旁边的惨叫,特索律斯轻轻点头:
“开始清点吧,具体数额应该早就送到了。”
书吏对他躬身行礼,他的奴隶士兵们也开始同时进入几个仓库搬运属于他们的武器补给,清点好一种便搬出去一种,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还要大声地念出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短锁甲,547件,无锈迹状况合格……”
“带链甲中头盔,378顶,无锈迹状况合格……”
“重型步兵用长矛,364杆,无松动,无弯曲,无锈迹,状况合格……”
“重84普利尔的透甲箭85,000只,并无损坏,状况合格。”
………………
涂了油的钢铁被运送到外面的空地上,武器和甲胄缺乏损坏的士兵立刻进行换装,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进行,没过多久就已经处理完毕,军械库那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了起来,他们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要正式离开中央行省。
在自己的战马上,特索律斯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几个士兵正用马车把奴隶的尸体向外运输,扔进早早挖好的坑里埋起来。这样的坑洞早早就已经预备下,里面撒上石灰,方方正正。
他的表情略微变化了一下,但还是叹了口气,转身打马而去,带着他的骑兵们汇入了道路上的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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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徒们疯狂贪婪的狂笑声,如同夜空中飞过的乌鸦一样括噪,不断闪烁的火光就好像某种拥有生命的活物试图钻进每一个缝隙,找到那些藏起来的财富或者人……黄金和白银自然人人都爱。而被抓到的受害者对于暴徒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消遣。
“早知道就不和你打赌了,没想到那个女人的肠子这么结实,居然拽出来在地上拖了4圈才断。”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带着浓厚的鼻音向他的同伴抱怨着。而他旁边胡子拉碴,穿着脏兮兮的短袍,看起来就像个农民的男人,正在擤着自己的鼻涕,并将这团粘稠的绿色脓状物甩到了旁边的门板上:
“这事儿我在两年前就干过,当然很清楚,你这个家伙自己犯蠢非要和我赌又怪得了谁?”
“图亚里你个黑心的家伙!连自己的同胞的钱都骗!我诅咒你在接下来的半辈子再也摸不到一个金币!”
有着厚重鼻音的男人居然气急败坏起来,而他的同伴也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直接扇飞了他嘴里的两颗牙:
“给我说话注意点儿!要不是我带你发财,你还只是个小偷而已,居然敢忘恩负义的诅咒我,再有下次我直接割了你的喉咙!让你和那些劣等人一块儿流血!”
挨打的男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瘟头瘟脑地不住地点头,就如同被踢了一脚的狗,一种微妙的等级关系眨眼之间便建立了起来。
在大声辱骂了几句之后,心满意足的图亚里突然又起了兴趣,把刚才的不快抛至脑后,开始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自己这几天的乐子:
“…………我直接用旁边木匠的宽齿锯子把他倒吊起来锯了下去,你肯定想不到我们一直锯到他的胸口那个男人才死掉。可惜他的儿子早就被摔死了,否则肯定有更大的乐子……只不过那个村子多的是穷鬼,我连鸡圈都翻过了,也没两个子儿。那些库里斯特人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烧光所有的村子,杀光所有的人,而且还跑得那么快,我们根本就捡不到太多的好玩意儿!真是活见鬼了,要不是这些野蛮人还是我们的盟友,我早就跟他们翻脸了。”
变得唯唯诺诺起来的男人脸上突然涌现出一丝不安。似乎某个想法在他的心里淤积已久,在迟疑了两三次之后,还是张嘴说了出来:
“帝国人的军团不会来我们这里吧?……我可不敢招惹他们,听说帝国人会把每一个叛乱者倒吊起来剥掉皮挂在树上……”
说到这里,他狠狠的打了一个寒碜,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你瞎担心个什么?!”
粗蛮的男人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让他向前踉跄了两步撞在了桌子上,虽然狼狈不堪,但却一直陪着笑脸,只有眼睛深处隐晦的闪过一丝怨毒……
“我就知道图里亚先生您是我们同胞里最有本事的,肯定知道什么别的消息对吧?不像我蠢头蠢脑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图里亚显然对男人的恭维颇为受用,把鼻子朝到了天上,同时把手里的草叉和斧头不断的向旁边的墙壁上乱挥,就好像在劈砍什么人一样:
“看你那窝囊的样子,也不可能知道……实话告诉你吧,帝国人不可能再回到这片土地上了,这里注定是我们的地盘了,所以才要把那些劣等人全都清理干净,要不然弄脏我们的地方。”
“肯定有什么原因吧?……我就没见帝国人的军队失败过,他们难道就把这片土地让给我们了?”
懦弱的男人问出这句话之后,才后知后觉的缩了一下自己的头,生怕又挨上一巴掌,但图里亚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插嘴感到不满和恼怒,反而一副早就在等他这句话的样子: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库里斯特人的可汗已经联合了东边大部分的部落,帝国人的军队早就被北方和南方的那些野蛮人吸引走了,只要我们和库里斯特人把这块地盘彻底抢下来,再把那几座城给占了,靠着那条山帝国人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到这里来……这话给你说了,你可别给别人再传出去,要不然我拔掉你的舌头!”
男人忙不迭的点头,这两个家伙搜了半天也没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于是颇有一些意兴阑珊的走出这间木屋,然后把火把从窗户里扔了进去。
熊熊的火焰没一会儿就点燃了木质的房屋,包围了地上内脏流出积满血液的尸体,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整间屋子都变成了一个大火堆,两个人脸上带着兴奋的怪笑稍微退远了一些,伸出手来取暖。
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熊熊燃烧的火焰不一会儿就让他们两个满头大汗湿透了身上脏兮兮的破衣,两个人身上都用带血的衣服扎着一个包裹,而且为了防止被别人扯走,都是绑在前面的,就连睡觉的时候都紧紧的抱着。
整个村落四处都燃起了火光,收获颇丰的暴徒们牵着牛羊鸡鸭,但却没有带走女人,大多都在发泄完兽欲之后便当场杀掉。手里的草叉上还刺着很多死不瞑目的人头,那大多是这个村庄的民兵,在之前拼死反扑,让他们死掉了十几个,但终究没有暴徒们人数众多,被钝刀割下头来。
一阵滚雷一样的马蹄声突然从外面蔓延而来,暴民们一下子有些慌乱,但看到那些身上穿着皮甲的库里斯特人之后便放松下来,甚至有人还向他们挥动着手里沾血的草叉和菜刀。
这队库里斯特人就像一阵风一样刮到了他们面前,头上大多戴着布制的帽子,身上的皮甲是由小块的硬牛皮用绳索编织起来,虽然难以抵挡强弓重矛,但防几下普通的刀剑是够用了的。
熊熊的火光印红了库里斯特人颧骨较为突出的脸,常年被苦寒贫瘠的土地所折磨的粗糙脸颊沾满了灰尘,细小的发辫从帽子的边缘垂了下来,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几乎每个人的马鞍上都挂着一张相对短小的弯弓,背后用牛皮箭囊装着一把长箭,腰上挂着长刀和用粗铁铸成锤头的长骨朵、流星锤。不少人还握着一杆长度接近两米的短矛,使用起来更加灵巧迅捷。
这是一队前来劫掠的库里斯特轻骑兵,但现在他们的目标却已经变成了汹汹燃烧的废墟,不少人显得有些丧气,不自觉的交头接耳,小声抱怨着。
颇有收获的暴民们已经准备在附近搭建起自己的窝棚,显然是吃饱喝足之后准备睡觉了,他们对旁边的库里斯特人视而不见,伊里斯人大多数听不懂库里斯特人的语言,而且也很少有人去了解,反正对方现在是自己的朋友,一起抢劫的同伙,自然不用太过担心。
库里斯特人的头领眯起眼睛看向这些伊里斯人那鼓鼓囊囊的包裹,他的部众们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窃窃私语的交谈一下子就平静了下去。眼睛里开始逐渐闪现出贪婪而阴冷的神色……
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犹豫,库里斯特人的头领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没有喊杀,没有呼喝。一个部落出来的库里斯特战士们以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眨眼之间便扩散开来,让自己速度迅捷的战马冲进了那些毫无防备的伊里斯暴民之中,就像劈砍刮草一样挥动起自己的武器,将一个又一个猝不及防的伊里斯人砍杀打死,另一部分则挽起了自己的弯弓,开始朝惊慌起来的暴民们射出箭矢,将这些身上只穿着破烂布衣,充其量有一件陈旧皮甲的暴民射杀在燃烧的村落旁。
战马的嘶鸣和惊慌失措的哭喊再一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刚才的施暴者已经成为了被屠杀的对象,面对迅疾如风的库里斯特轻骑兵,这些毫无防备的暴民们比田地里的秧苗还要脆弱,眨眼之间便死伤枕藉,血流成河。
贪婪的库里斯特人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他们的战马可以轻而易举的追上每一个人,射出的羽箭就像致命的毒针一样接连射倒人体,直到最后一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暴民被一刀砍掉头,库里斯特人才开始打扫起战场,将一个又一个沾染了更多鲜血的包裹翻捡出来,挑走里面值钱的东西,然后又把每一根刺进尸体中的羽箭小心的拔出来,箭头卡在里面的,便直接开膛破腹,从血淋淋的内脏翻检出珍贵的箭头。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就把地上的尸体也扔进了火堆里,干脆利落的处理完手尾,便像来时一样呼啸而去,从头至尾没有说出过一句话。只留下一地杂乱的马蹄印和星星点点的马粪证明着他们曾经来到过这里,还有那些如同巨型篝火一样燃烧着的房屋在眺望着他们的远去…………
118 切里索纳斯之乱(3)
翠绿的草原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与天空交错的尽头,平缓的坡地和大片的平原很少会有遮挡视线的东西,星星点点的几棵树也难以成片,只能为牧羊人提供阴凉。遍地的牧草和夹杂在其中的苜蓿生长正旺,绿油油的枝叶自如的伸展,引得雄壮的战马都忍不住低下头去啃食着上好的嫩草。
这里同样有着宽阔平坦的道路,但却不是帝都附近那样规整漂亮的石板路,虽然依旧平坦宽敞,十分好走,但却只是大队人马所踩踏出来的宽阔土路罢了。如果遇到水量充足的雨天,一下子就会变得泥泞而难行。
湛蓝的天空飘动着几朵云彩,时不时的遮挡一下太阳,但大多数时候灼热的烈日还是在炙烤着大地。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也不得不在太阳最炽热的时候扎营休息,等到第2天凌晨凉快的时候再出发。再加上已经进入叛乱地区,士兵们身上都穿着最基本的护甲,虽然外罩着用来防晒的短衣,却挡不住越来越炽热的太阳,就更加需要必要的休息。
特索律斯有些疲惫的擦了一把嘴,然后将手中的水囊重新挂在了马鞍上,皮革缝制的水囊经过硝制,没有太多的异味,但却不耐保存,如果没喝的话,过几天必须要更换一次干净的饮水。不过在如今炎热的天气下,水囊的清水用不了两天就能喝个精光,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运送大军辎重的车队因为行动太慢排在了后面,但却有一半的精锐骑兵专门保护着辎重营,所以也没有必要担心。
粮食和饮水都十分充足,接下来他们就要正式进入叛乱省份,就必须要提高警惕了……这是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
…………
下午中军大帐的长桌上,一张极为详尽的行省地图正铺在上面。特索律斯借着油灯的光芒仔细的辨认着,10多个浑身披甲的凶悍军人正围在他的旁边安静的等待,他们都是军团千夫长一级的军官,有资格参加关于军团接下来行动的会议,个头矮小的科林在他们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身上却依旧盔甲俱全,颇有几分气势。
他的掌旗官和亲卫首领阿尔卡就站在旁边扶刀而立,威严而肃杀的骑兵们将大帐团团围住,在讨论出一个结果之前,不管是谁都不能贸然接近。否则必然刀剑加身,横死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