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1 / 2)
身上穿着华丽长袍的城主急得团团转,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手指白皙,身材臃肿,没有丝毫拿刀握剑的痕迹,只有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才能拥有这样的身体。
“特索利斯将军的要求无可指摘,这本来也是我们的义务,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看我们还是尽快准备的好。”
说出这句话的却是一个贵妇人,女人末端微卷的明亮黑发在头顶挽住,丰润的脸庞白皙光滑,眼睛明亮有神。身上同样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肩膀上搭着一大块儿丝绸长巾,腰间系着镶嵌着宝石的腰带。
听到女人说话,脸上留着整齐胡须的城主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了女人的面前,伸手握住了对方白皙的手掌:
“我的密涅瓦,我亲爱的妻子,你可算是来了,快来帮我想想办法吧……我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贵妇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擦掉男人额头上的汗水:
“我刚才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吗?这是我们身为城市管理者的义务,召集城市的官员,让他们尽快准备就好。”
“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啊……”城主摇了摇头“塔叙罗斯元老的侍从官昨天已经来过了这里,现在摆明了特索律斯将军要和元老员作对,我哪里敢掺和进去呀!不管我做什么都肯定要得罪一方,所以才会这么为难。”
贵妇人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城主在焦虑之中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提议道:
“要不我们偷偷的把物资送过去,表面上装作没有提供怎么样?这样就能谁都不得罪。”
“绝对不行!”
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好办法的男人,立刻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这会给我们招来巨大的灾祸,不管是皇帝那边还是元老院那边,都会对我们产生恶感,只会得罪所有人而已。”
“那我们找个借口,不给特索律斯将军提供物资?就说我们城市的物资正好耗尽了,我待会儿就让他们做好遮掩。”
贵妇的表情几乎已经称得上是无奈了:
“我的丈夫,你似乎忘了考虑一点:他带着一只大军,一支精锐的军队,一但事情败露,那他完全可以以渎职罪把你抓走,身为皇帝的军团指挥官,他完全有这个权利。”
男人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苍白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握住女人的手不敢松开: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们必须要做出选择。”
妇人脸上露出决绝的表情:
“或者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特索律斯将军带着军队到达我们这座城市附近的时候,我们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夫人,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但要给特索律斯将军提供物资,而且还要全力支持他,如今已经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行动。就算养老院要惩罚我们,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而且……我猜这位特索律斯将军之所以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恐怕也是这个意思,在逼我们做出选择。”
城主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就像一柄锋利的剑刚刚从他背上移开一样,刺骨的恶寒刚刚钻进他的脊椎,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夫人,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违抗了他的命令的话……”
“没错……恐怕我们两个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城主脸上的慌张之色慢慢的退了下去,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后转身离开:
“我这就去安排,夫人你赶快准备宴会,我们这次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
特索律斯坐在一节树桩上,这是被附近的伐木工砍倒的大树所留下的,风吹日晒已经变得非常干燥,但根部的树皮却腐烂潮湿,甚至生出了几个小蘑菇。
面前的大木板上铺着一张地图,这种木板桌面由几块窄小的木板拼接而成,拔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拆开带走,十分方便。
而在地图上正摆着几个精致的棋子,有的是骑马持矛的骑兵形象,有的是手握盾牌与短兵器的步兵,还有盔甲轻便的弓箭手与纵马飞驰弯弓搭箭的骑射手。
这些棋子都由细瓷组成,表面光滑细腻,甚至有各种各样不同的色彩,让他们看起来惟妙惟肖,这里的陶瓷烧制工艺又让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面前的地图也不是正常的军用地图,上面绘画着简易的丘陵树林平原等各种地形,但却只局限于一小块区域,无法起到正常的军用地图的作用。
而现在,他的兄长纳塔幕斯正满脸紧张的摇动着手里的一个小盒子,在这盒子被扣在桌面上,拿开之后里面的一个十二面骰子显示出了它的点数:3
特索律斯立刻就笑了起来:
“看来强行军没有成功啊,你的军团步兵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在接下来的三个回合,他们都要待在原地休息,而我的骑兵已经截断了你的退路,补给线也已经被彻底摧毁……这次的胜利我就收入囊中了。”
纳塔慕斯懊恼的锤了一拳桌面,让棋子直接跳了起来,突然伸手去抓骰子:
“这不算,我再重扔一次!我的军团训练有素的重步兵们怎么可能穿不过这样一片树林就把自己给累坏了呢?”
“不许耍赖,输了就是输了。”
特索律斯哈哈大笑着一把把骰子抢了过来,纳塔慕斯垂头丧气的丢掉了手里的棋子。
转动着手里的骰子,特索律斯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其实相当惊讶……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游戏,虽然相关的规则还比较简单,但却确确实实的算得上一种桌游……
这种复杂而昂贵的游戏向来有着很高的入门门槛,而且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发展和改变,才能够拥有成熟的体系。
而这种发源于帝国的复杂游戏,这已经出现了整整24年,而且因为优秀的娱乐性,在周边国家和帝国都大为风靡,在荷尔斯人的国家被称为帝国棋,而在帝国则被称为军棋,在南方的阿瑟勒王国则被称为争斗游戏……
在这个世界突然出现这样的游戏,明显是突兀和异常的……这也让他不由得思考起了几种可能性。
“从小到大我就没下赢过你小子,你不但脑子好使,而且运气也好……本来还以为这次有机会呢,但没想到你居然打着这种鬼主意。”
纳塔幕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吃完晚饭之后,他们在这里连续玩了好几盘,特索律斯只有一次差点输了,但他终究还是成功的组织起了攻势,又把胜利拿了回来。
所以纳塔慕斯才会这么懊恼,就像是一个钓了10年鱼的人,终于遇到了一次足以扯断鱼竿的大鱼一样,就在他幸运的把鱼拉到岸边时,鱼线却突然在石头上被割断……
特索律斯则毫不客气地享受着自己的胜利,兄弟两个笑成一团。
一点雨水落在了帐篷顶端,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雨点,把篷布打的噼啪作响。
“这会儿居然下雨了吗?我得去看看那帮懒骨头们有没有把东西收拾好,可别被雨给淋坏了……”
纳塔慕斯终于向自己的兄弟告别,在突然袭击打了他的肩膀一拳之后,便脚步飞快的冲出了营帐,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
特索律斯笑着摇了摇头,也动作麻利的把眼前的棋盘给收了起来,然后才来到门口看向远方的天空。
黑沉沉的夜色之中,只有营地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片又一片的区域,突如其来的雨水让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到处都有大喊大叫着张开篷布覆盖大车的奴隶士兵和山地人。
站在帐外的骑兵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自己的盔甲上,就像雕塑一样沉默,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鳞甲在证明着他们的纪律。
“退下吧,今天不用值守,早点回去休息。”
两位骑兵立刻躬身行礼,然后才提着自己的长矛与盾牌离开了帐前,留下特索律斯伸出手看着雨点拍打在自己的掌心。
气温开始迅速的降低,清冷的雨滴让人浑身通透,用油料保养过的帐篷能够很好的隔绝雨水,落进里面的只有连绵不绝的响声,而且越来越密集,直到后来连成一片。
雨水顺着倾斜的帐篷顶端落了下来,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道细细的帘幕,几滴雨水飞溅到他的脸上,带来澄澈的水气。
这让他想到了那天的大雨……在血肉和泥泞之中,他们遭到了可耻的背叛,那些冰冷的雨水渗透甲缝流到身体上的感觉,他现在依旧能够清晰地回想起来,就好像雨水在昨日刚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