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1 / 2)
而此刻惊慌失措的荷尔斯人重步兵,甚至都还没有把自己的阵型维持起来————
又是如同闷雷一样的一片响声,荷尔斯人的阵列再次被狠狠的撕开,数不清的士兵来不及逃走就被践踏在了马蹄之下,铁蹄滚过,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肉袋,大片的血污从盔甲和衣服的穴缝隙往出渗,浸透了地上的尘土和杂草。
就这样一击接着一击,一次接着一次,荷尔斯人的阵线被撕扯的漏洞百出,他们的勇气生命鲜血……一切的一切能够让他们站在这里的东西都在飞快的流逝,就好像被利刃割开了脖颈,任由士气飞快的逃走。
他们的阵型也在不断的收缩,就像被殴打的人蜷缩自己的肢体一样,稍有经验的指挥官都知道,他们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终于!随着一阵惊雷似的呐喊,骑兵们再次重重的砸进了阵型的一角,这里的士兵再也无法忍耐,四散溃逃就如同一个炸开的马蜂窝。
骑兵们立刻抓住机会尾随追击,让这些崩溃的逃兵带动其他还维持着的阵型,整个阵型立刻就波动起来,做出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已经来不及了,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越来越多的人扔掉手中笨重的主兵器,有的甚至丢盔弃甲就为了比其他人能够跑得更快点儿,随着一阵又一阵乱糟糟的呐喊,阵型顿时土崩瓦解,四散分离。
惊慌失措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溃逃的士兵们,一群又一群向着不同的方向逃走,有的钻进茂密的树林,有的钻进难行的小路,更有脑子不清楚的冲向了前方的平原。
步兵一旦溃散,就对骑兵完全没有了威胁,上千具装骑兵立刻四散开来,追杀起了逃走的溃兵,一时之间倒闭的尸体都蔓延成了一条又一条的黑色小路,没有人想过停下抵抗,他们只盼望着其他人能成自己的替死鬼。
………………
特索律斯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上面的盔缨已经被鲜血沾成了一片,扁扁的贴在钢铁的弧线上,镀金的羽翼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更多了几分煞气和威风。
纳塔穆斯拎着自己那杆粗壮的长矛,驱马走了过来。他们两个缓缓的纵马驰上一片高坡,一起向着远方眺望。
“归根结底,还是让我们狠狠的吃上了一口。估计这些长耳朵杂碎能把自己的眼睛都给气得蹦出来哈哈哈!我早就想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了!而不是努利克勒斯那个老家伙又兴风作浪,说不定来这儿的就是我了。”
“但这一口还是没吃到多少……他们已经重新组织起了防线,我们占不到便宜了。”
特索律斯有些遗憾的看着远方的城市,虽然一切都风平浪静,但绝大多数军队还是撤了回去,并在周围的村镇成功组织起了防线,仅凭他们孤军深入,已经无法再取得更大的战果了。
骑兵们四处追杀,这支被他们抓到的荷尔斯人注定损失惨重,倒毙的尸体几乎将这个山口都给铺了一层,但他们确确实实的拖延了时间,而被他们追杀的其他荷尔斯人部队更是脚下生风,只是短短的一上午就已经重新构筑了防线。
“也差不多了,本来差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荷尔斯人的那个国王确实有两下子,几乎是在山上火起的时候荷尔斯人就已经退兵了,而且还安排好了撤退的队列……只用了一晚上外加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士兵撤到了这里,而且重新构筑起了防线,可见不是一个草包。”
“他要是个草包的话,我能在城市里一直睡到你来为止,不会有一个荷尔斯人能够登上城墙。”
特索律斯嘴角带着笑意。粘稠的鲜血渗透甲缝,把他身上的衣服都给染成了肮脏的红色,这些血液很难清洗干净,即使把衣服揉烂了,也很有可能留下印子,只不过他财大气粗,随时可以换一身穿罢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都是当之无愧的大胜,是时候回去了……”
“回哪儿去?”
“当然是回家,只不过回去之前还得把这里收拾收拾,别为了吃个苹果却把甜瓜给丢了……至少在10年之内,荷尔斯人都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如果他们那个国王狠得下决心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给我们找点麻烦,但现在至少不用担心了。”
“那现在唯一要担心的麻烦,就只剩下那些家伙了……至少这次能够处理掉盖利乌斯这个家伙……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些日子陛下承担了多大的压力,要不是还有北方行省和南方行省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估计帝国立刻就会爆发叛乱。”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纳塔慕斯摇了摇头,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忧愁之色:
“整个帝国哪里没有他们的人呢?他们的根早就已经把整个国家都给包裹住了……只凭我们两个还是太过艰难,只能勉强维持局面罢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你遭这样的黑手。”
“别的不说,大半的军团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虽然表面上没有皇帝的命令,无法随意调动,但他们真的要调动起来,谁又能知道呢?有的是人为他们遮掩。”
特索律斯脸上带着笑意,把头盔挂在了马鞍上:
“所以这次我们可不能简单的回去,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回去……我要让帝国的每一个平民,每一个奴隶都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彻底割断亚利乌斯这个家伙的尾巴,让他再也逃不走。”
“说的对!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亲自动手……可能性好像不大……我要是切格夫涅监狱里的行刑官就好了,就可以好好地用那些东西招待一下他,把他肚皮上的那些油好好的刮一刮,说不定都能够让里面的那盏灯再多亮个几十年。”
纳塔慕斯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强烈的恶意,切格夫涅监狱是整个帝国最大的监狱,位于帝国的都城,从半山腰的石壁里一路掘进去,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犯人只要被关进去,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出来。
自监狱建成的100年里从来没有一个犯人能够从里面逃出来,而那盏灯就位于洞穴的最里边,说是一盏灯,但其实远远不止一盏,有72个石头雕刻成的分枝,每个分枝上都有这一盏灯,一旦点燃,就可以照亮方圆上百米的区域。
在监狱之中横死的犯人会被直接丢进熔炉里焚烧,最忙的时候,这个熔炉几乎日夜不息,尸体被焚烧之后会有油脂流淌出来,淤积在外面的凹槽里,这些黑乎乎的沾满了灰尘的油脂,就会直接用来点燃灯芯。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监狱保持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习惯,但这种习俗却一直延续到了现在,犯人只要一进监狱,就几乎没有了出来的机会,除非他足够幸运得到皇帝的赦免,才能够从那个巨大铁门右下角的一个高不足半米的小门里出来。
有的犯人宁可自杀,也不愿意被送进这里,也造就了这所监狱的赫赫威名。
帝都的人吵架最为恶毒的诅咒就是希望对方的油能用来点燃这盏灯……
一大群山羊突然被驱赶了过来,一问才知道这是荷尔斯人携带的军需物资,他们从周围的村庄里辱掠来这些牲畜,只要每天给一把草,就能够随时随地吃到鲜肉,就连逃走都没舍得把这群山羊丢下,现在反倒便宜了他们。
“好了,不用烦恼,我们回去吃羊肉吧!胜利之后,如果没有美酒和美食,那胜利的滋味儿也要去掉一半的。”
纳塔慕斯自己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微微招手,他的副官就吹响了号角。
远处肆意追杀的骑兵们也差不多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纷纷拨马回头,向着他们这里汇聚过来,从天空向下看去,就能看到这些铁流一样的精锐骑兵簇拥着毛色灰黑花白的一大群山羊,缓缓的离开了这片血肉模糊的战场。
看来是回去吃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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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尔斯北方的山羊在整个南部地区都很油腻,肉质细嫩,膻味儿虽然也有,但这种膻味儿却依旧能够勾起人的食欲,反而更受欢迎。
这里的山地盛产野葱野姜,在这里养出的羊切开肚子就能看到红白相间的嫩肉,往锅上一煎滋滋冒油,一股又一股的香气喷涌而出,只撒一把盐也十分美味。
而且这羊肉虽然嫩却没有嫩过头,能够感受到恰到好处的嚼劲,吃完之后就会直接落进肚子里,不会有一星半点留在牙缝,只有肉香和油香依旧在鼻子口腔里四处冲撞。
这些羊都是在北部山口附近的一个村镇养大的,来来往往的商队会将这些肉质细嫩的羊穿过山口送到帝国,换来大笔的财富。
但现在那个镇子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只留下被野狗啃食的骸骨和燃烧过后的焦黑,这些羊却比饲养它们的主人活得更长,一直来到了这里。
当然,它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欢庆之中,奴隶们大呼小叫的牵来一只又一只的羊,早就有擅长宰杀的同伴在桌子前等待,干脆利落的割喉放血,剥皮取肉,将能够吃的内脏下水都处理干净,除了羊毛羊皮羊蹄子还有羊角之类的,一点不浪费。
大堆大堆的嫩肉和内脏被放进了盆中,整个城市都点起了火堆,上面架上大锅,奴隶们好像过节一般高兴,将肉放进锅中,撒一把盐就开煮,等到汤汁变成奶白色,肉香弥漫在整个城市中的时候,每个人都拿了碗过来,人人都有一碗肉一碗汤喝。
数百只山羊眨眼之间就被宰杀一空,又没过多久全都进了奴隶们的肚子,很多人之前半辈子都没尝过肉味儿,也就是特索律斯将军来了之后,他们才能够吃饱饭,偶尔吃点肉干荤腥。
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吃过这么好的肉,这些羊都价格昂贵,哪怕是骨头也要喂给老爷们的狗,哪里有他们的份呢……但现在却能尝尝这种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每个人都恨不得能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让它在自己肚子里再尝尝那些肉的味道,锅里的骨头舍不得扔一遍又一遍的加水,从中午一直熬到了晚上,连骨头都快熬得酥烂,到了后来根本就算不上汤了,只能是带点油花的热水。
但奴隶们还是一碗接一碗的喝着,如果不是骨头实在太硬,他们都不介意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肆意的欢笑声充斥着整个城市,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在这里笑得出来。
整个城市的酒都被搜刮出来,但却依旧不够每人喝上一小口的,特索律斯直接下令封住了周边水渠,然后将这些酒全都倒了进去,虽然只带一些酒味,但每个人都喝得酣畅淋漓。
骑兵们甚至有的都和奴隶混在一起,每个奴隶都很敬重这些教导他们的长官,虽然说挨他们的鞭子也不少,但却知道这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没有一个头脑不清楚的。
骑兵们和他们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还是看不起这些奴隶,却也不会对他们太过鄙夷,正是大胜之日,对他们的态度也和蔼了不少,甚至能够说笑两句。
这种热闹的氛围好像会传染,很多路过的市民们都会被奴隶们七手八脚的抓过来,灌上两碗热汤,喝上两碗带着酒味的泉水,没一会儿就混到了一起,整个城市都彻底喧闹了起来,到处都是火光通明。
在这一刻没有人再在意过去黑夜禁止点灯的命令。哪怕临时找个木头扎个火把也参与了进来,一直闹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大街小巷才终于安静下来。
而在城主的内城大厅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