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1 / 2)
最前方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兵,他有着如同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一道细细的疤痕从额头蔓延到脸颊,所有的骑兵都用厚重的头盔遮着自己的脸,只有他毫不顾忌的把自己的面容暴露在外面。
骑兵们始终不让自己的战马放肆奔跑,一直维持着慢跑的速度,但这个速度也不是普通人能够跟得上的,在追杀逃跑的敌人时,骑兵们就会用这种慢跑的速度接近他们,然后借助马势,一刀一个的砍倒这些逃走的敌人,无数次在战争之中所得到的经验,让所有骑兵都发自内心的肯定自己会赢得这场比试的胜利,再怎么擅长奔跑的人也不可能跑得过战马,更何况还是这短短的一段路。
平时需要承担庞大重量的战马此刻只用承担骑兵的重量,让这些矫健的生灵十分活跃,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想要加快,而它们的主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勒紧缰绳,让它们保持合适的速度,维持着严整的阵型,而一般来说,维持这种阵型是为发起全面冲锋做准备,以这种慢跑的速度不断缓慢提速,直到最后达到最高速,然后势不可挡的凿进敌人的队列之中,慢跑所缓慢积蓄的势能会让他们无法阻挡,坚硬的长矛都会在战马的铠甲上折断。
32加里的距离没过多久就已经被他们越过,几乎所有人都自信无比,只靠双腿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速度,那些可笑的野蛮人此刻应该还在山里跋涉,待会儿他们来的时候,就可以放肆的嘲笑一番,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可笑和无能。
骑兵们呼啸的涌入了三岔路口,然后眨眼之间便将这里彻底占据,安抚了自己过于兴奋的战马之后,便开始静静的等待起来,除了战马时不时不安分的挣扎两下,没有任何人发出多余的动静。
几乎所有人都抱着看笑话的想法,等待着对方疲惫不堪,满身狼狈的从山里爬出来,即使是最为宽容的军官,也觉得那些人只会在太阳照出的影子移动八尺的时候才出现,而且应该是断断续续的出现,有的人已经感到了疑惑,他们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要给那些落魄的土匪这样的一个机会,要是他们一直不来,难道骑兵们就要一直等吗?…………但对于自己将军的信任,还是让他们安静的等待了下去。
等到草叶传来被波动的声音时,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过去,阿卡尔的脸上毫无保留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们才刚刚等待了一小会儿,太阳照出的影子几乎没有移动的迹象,那些人居然就已经赶到了吗?这样看来说不定是自己小看他们了……
一只呆头呆脑的野猪,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它的鼻子不断地在泥土之中翻动着,想要找到一些蘑菇或者虫子之类的好吃的东西,因为骑兵们实在太过安静,甚至让这只野猪产生了误判,就这样呆呆傻傻的跑了出来。
阿卡尔看了特索律斯一眼,得到自己将军的同意之后伸,出手从鞍囊之中拿出一杆投枪,举起来略微瞄准了一下,就直接扔了出去,锋利的投枪毫无阻碍的刺穿了野猪的厚皮,甚至从另一面透了出来,直接把这头肥硕的野猪钉在了地上,野猪的哀嚎还没有响上几声,从喉咙里流出的血液就让它的哀嚎变成了不断咳出的血沫,没一会儿就不再动弹。
所有人都对这意外的收获喜出望外,他们虽然还没有饿肚子,但毕竟吃不上肉,对于这些强壮的骑兵来说还是会觉得了有些难受,两个人立刻翻身下马去把野猪拖了过来,然后用匕首干脆利落的开膛破腹,把整张野猪厚皮完整地剥下,将不能吃的部分直接抛在了草地上。
太阳依旧在缓缓的移动,时间也1分一秒的过去,整只野猪都被分解干净,剃成了肉块儿装进了大车里,那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还萦绕在鼻尖,但那些山地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特索律斯也有些失望,觉得那些人可能逃走了,或者赶不上了。
就在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想要拨动马头带骑兵们离开这里时,一阵闹哄哄的动静却突然从丛林里传出,野猪凄惨的哀嚎和惊慌的嘶鸣充斥在他们耳边,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大群黑黝黝的野猪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每一头都在没命的逃跑。
而一帮披着兽皮手拿长弓的山地人正在后面健步如飞的追着,时不时停下来射出一箭,就一定会有一只野猪哀嚎的摔在地上,他们的双腿是那么的灵活有力,那些强健的野猪始终甩不掉这些凶狠的猎人,一个接一个的被乱箭射杀,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猎人们欢呼着用短刀开始分割猎物的肉,动作娴熟地剥下了一张又一张的厚皮,将那些鲜红色的猪肉分割出来包裹在皮里,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奇特的包裹搭在了肩膀上,去掉不能吃的内脏和其他杂乱的东西,这一大堆肉依旧十分沉重,但每一个人都扛着他们进步如飞,眨眼之间就冲进了三岔路口。
身材矮小的科林率先走到了特索律斯的战马前,然后将肩膀上搭着的一大堆肉往地上一扔,其他的猎人也纷纷效仿,把他们肩膀上的野猪肉都扔了上去,眨眼之间这里就堆起了一座肉山,丛林之中再次喧闹起来,女人和孩子们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所有人都在此刻到达了这里,没有一个落下的…………
特索律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将双手搭在了马鞍上,把自己的身体向前伸出去一点:
“所以这就是你们迟到的原因?”
女孩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我们也没想到那里有这么大一群猪,这些家伙都饿疯了,一看到肉我就管不住……所以一路把兽群向这里赶了过来……之前因为肚子太饿,我们根本没有力气翻过山去,没想到那里还有这么多的礼物……”
黑色的庞大战马四蹄踏动转过身去,然后便走上了道路,骑兵们立刻跟上,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如同雨点一样密集。
山地人们惊慌失措的站在原地,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就当科林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特索律斯转过了头:
“还不快点儿跟上来,别忘了把肉带上,我们今天晚上就要赶到下一座镇子。”
……………………
于是喜出望外的山地人们闹哄哄的带上了自己的猎物,毫不犹豫地追上了前面的队伍,就好像追随自己的首领………………
24 弓箭手们(2)
野猪这种生物看起来圆滚滚的,但只要剥开它的厚皮就能发现下面大部分是纤维粗糙的红肉,脂肪非常少见,大多只在内脏分布一些,坚韧的厚皮底下就是经常奔跑发达的肌肉,而且没有经过阉割的野猪也有一种极为强烈的骚臭味,那些每天以此为食的猎人们喜气洋洋,但特索律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古怪的骚臭味儿。
如果他没有吃过现代养殖场里养出来的猪的话,特索律斯可能会认为猪肉就是这个味道,尤其是这些家伙的烹饪方式是那么的粗糙,山地人们在离开的时候丢掉了巨大部分东西,但那三个大铁锅是绝对舍不得丢的,这三口大锅是他们村子里最宝贵的财产,当初用100条最好的狼皮和12张熊皮才换了过来,所有人都在这一个锅里统一吃饭,甚至在山地人看来,大锅就是一种神圣的事物,只要有一口大锅,这个地方就能生活下去。
而现在那些粗糙的野猪肉正被用小刀切成碎块,然后直接扔进锅里加水炖煮,一层厚厚的雪沫很快就浮在了汤面上,一大把一大把的粮食被倒了进去,撒上一些黄色的粗盐,熬到汤汁沸腾的时候,就一人一碗分着吃。
这种方法实在太过粗糙,看得特索律斯直皱眉头,锅里传出来的味道,虽然确实让人有点食欲,但那股强烈的腥臭味还是会让人皱起眉头,尤其是作为一个还经常做饭的人,更是看不下去这种简直称得上浪费食物的做法。
其他的骑兵们也差不多在做着相同的食物,他们每一个人都经过了常年的训练,但那些训练里肯定没有让他们做饭的部分,所以大部分人除了吃干粮之外,也只会把所有东西扔进锅里煮成糊糊,唯一比较幸运的是他们现在有锅了,用不着再牺牲自己的头盔。
所有人都吃的很高兴,除了特索律斯……虽然他不会浪费这一份食物,但那粗糙的口感和味道还是让有些难受,让旁边注意到他的脸色的科林由得暗暗腹诽,觉得他不愧是一个贵族老爷,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还是不满意,真不敢想象他平时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一顿饭吃完,剩下的猎物虽然已经尽量往板车里装了,但山地人那一顿乱箭几乎把一个兽群给杀绝种,因为碰到了这种难得一见的好事,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太多,现在那一堆野猪肉几乎要堆成小山,板车是绝对装不完的,大多数还是要靠他们一人一堆直接背着走。
本来按照正常的行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一座帝国的城镇,但意外总是一个接着一个通往城镇的道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泥石流所淹没,而且还被那些庞大的泥土堆积的如同一座山峰,根本就没有强行越过去的可能。
虽然还有一条路,但要走那条路的话,他们得到后天才能到达一座帝国的城镇,虽然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耽搁时间,但也没有办法,毕竟不可能抛弃自己的战马徒步过去,那样的话虽然能过去,但却会失去他们的速度,完全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
所以他们就只能绕过那条隘口,选择从另一条路上前进,在无形之中,他们的进度就慢上了不少,甚至只能在这里扎营,没办法享受到城市的各种服务。
昏暗的火光之下,山地人们倒是显得兴致高昂,毕竟对他们来说,今天居然一共吃了两次饱饭,像这样的好事,过去一年都不一定能够碰得上一次,自然就没有垂头丧气的道理,而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就会找个地方埋头大睡,虽然依旧保持着他们作为山地人的警惕性,会派出几个猎人在周围放哨,但大多数人还是表现的极为懒散,也让特索律斯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有时间的时候好好练一练这些家伙。
这些山地人虽然都是优秀的猎人,他们能够用手中的长弓射中百步之外的树叶,但却已经习惯了作为猎人和匪徒的生活方式,对他们来说他们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纪律,什么叫做队列,真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去,他们也会跑成一条散兵线,真遇到训练有素的部队,就只会是溃败的下场,当然凭借他们那强壮有力的双腿肯定跑得很快,说不定能讨回来一条命就是了。
但对于雇佣他们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这些家伙跑得倒是快,雪很容易带着自己的士兵一起跑,所以帝国军队之中雇佣的山地人总是会被安排在阵型靠前的地方,这样他们想跑也没处跑,反而能够激发出悍勇之气,常常能够取得不错的战果。
但对于特索律斯来说,他可不满足于只是把这些家伙当做雇佣兵。一些优秀的弓箭手们应该被好好的利用起来,而不是当做一种作战之前临时进行的补充,最好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军队的一员,能够遵守纪律和配合其他兵种。
帐篷自然是没有的,他们只是找了一片宽阔的空地,就在这里扎下了营地而已,如果这个时候倒霉,正好碰到下雨的话,也只能在茂密的树林里躲上一躲,而且还要随时提心吊胆,毕竟他们身上都穿着厚重的金属甲胄……但好在天空依旧很晴朗,能够看到点点的星光和一轮明月,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即使再累,也没有人敢疏忽自己的战马,每个士兵都拿着一个麻袋在里面装上粮食,为奔波了一天的战马补充体力,庞大的战马将自己的嘴伸进袋子,里咯嘣咯嘣的咀嚼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的还会有马大打两个响鼻,甩一甩自己的尾巴,驱赶森林之中的蚊虫。
山地人们显得有些没心没肺,或者说他们已经别无所求,所以格外看得开。而特索律斯却有些担忧,他总觉得今天路上遇到的泥石流有些蹊跷……或者说他对要走的另一条路感到不安,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有人故意要让他们走另一条路一样………………
篝火中的木头正在缓缓的燃烧,不断传出轻微的炸裂声响,除了守夜的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只有特索律斯依旧坐在篝火旁,锐利的眼睛中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打着腰间的刀柄………………
25 屠村(1)
针尖缓缓的刺穿皮肤,以一个相当巧妙的深度和角度将裂开的皮肉串联在一起,细细的羊肠线很快就将那狰狞的伤口缝合住,在最后用一个巧妙的手法结尾,本应该如同蜈蚣一样狰狞的伤口,现在看起来居然还有几分美观,虽然十有八九还是会留下一条狰狞的伤口,但好歹不会再继续恶化了。
有些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就连脚尖也忍不住轻轻的踮了起来,面前的病人向自己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那个憨厚老实的农民连声感谢还把手伸向了身后,想来是带了什么果子肉干之类的东西吧?…………
金属摩擦的冰冷响声就如同一条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耳朵,蔓延到她的脖子,轻轻的在上面亲吻,让她的皮肤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刚憨厚老实的农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变成了一个有着鹰隼一样英武双眼的男人,正目露凶光的看着自己,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医生你干的不错,我应该好好的感谢你…………就送你早日去见艾法斯怎么样?!”
尖叫声还没有从嘴里发出,锋利的短刀就直直的捅入了自己的胸膛,浑身的力气连同血液一同从伤口处流淌出去,她脚下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就连哀嚎和惨叫也没有了发出来的力气,而那个男人却十分自然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净了他的刀子,窗外也传出来了火焰燃烧房屋的巨大声响和村民们的惨叫,铁蹄肆无忌惮的蹂躏着这个小村子……没有任何犹豫和怜悯,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强烈的恐惧与悲伤让她拼命的想要挣扎起来,内心之中充满了茫然而又混乱的情绪,而这个男人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突然蹲下来捂住了她的嘴,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的她张开嘴狠狠的咬在了对方的手上,牙齿传来了清晰的入肉触感,同时一声短促的尖叫突然在耳边响起,原神指突然紧紧的掐住了她的腮帮子,尖锐的疼痛让她一下子跳了起来…………
………………
仿佛把头伸出水面,眨巴着朦胧的睡眼,塔莉娜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正是那个偷偷回来看自己的妻子,结果被骑兵们抓住了的男人,而他现在正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尖锐的惨叫仿佛远在天边,却能让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绝望的情绪,火光映红了窗外,塔莉娜目瞪口呆的转过头,看到了正在燃烧的村落…………尖叫的村民们被骑兵们一个接一个的追上,用长矛刺穿后背,挥舞的曲剑轻而易举的将一颗又一颗的头颅从脖颈上取下,还在微微挣扎的婴儿被挑在矛尖上,旁边的火光映红了骑兵那张扭曲的脸和他尖尖的耳朵,眼中的光就如同野兽一样充满了攻击性和施虐的欲望,嘴里的牙齿好像都沾满了鲜血。
一个又一个的火把被快速奔跑的骑兵抛了出去砸进了草屋之间,飞快的点燃了茅草屋顶,来不及逃出来的人,发出绝望的惨叫声,拼命的拍打着门窗,却又一次又一次的被火焰驱赶回去,尸体在烈火之中飞快的变形扭曲,沸腾的内脏和血液就如同气球一样从身体里炸开,白天还平静着的村子,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可怕的景象快要把塔莉娜吓疯。她呆呆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手脚也冰冷麻木起来,整个人就如同被吓呆的蠢羊,只能在这里闭眼等死。
“塔莉娜!塔莉娜!!快点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跑!!”
一阵猛烈的摇晃,让吓呆的女孩回过了神,男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团,里面是一张肉呼呼的小脸,他的脸上甚至沾染了大团的血迹,手里还握着一把血淋淋的柴刀,显然他来到这里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