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1 / 2)
“把那些复杂技巧忘掉!把该死的节奏稳定下来!”
“最后一遍,稳定下来!”
丰川祥子踩下延音踏板,如猛禽狩猎般在琴键上按下,同时喊道,“用你们在浴室里哼歌的放松状态来弹。”
大和麻弥的鼓棒突然开始倒计时敲击。当第四声重音落下时,椎名真希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要乐奈的即兴滑音进入了状态。
鸣泽枫的吉他声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混乱的节奏,而丰川祥子的左手正按压着三个八度。
丰川祥子是怎么做到的?懂点钢琴的椎名真希十分不理解。
当最后一个琶音消散在空调出风口的嗡嗡中时,椎名真希手中的贝斯突然发出痛苦的悲鸣,E弦在过度用力下直接崩断。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喘了口气。
这次排练不说完美,也到了七七八八。
换弦?还是换贝斯吧,速度更快。
要乐奈的猫耳动了动。她不知从哪摸出根棒棒糖,用糖纸包裹住断弦轻轻一捻,为刚才排练牺牲的功臣披上喜庆的衣裳。
她在一个人默默悲伤。
鸣泽枫拍了下她的肩膀。
“你朋友?”
猫耳朵动了动,轻哼一声。
“是不认识的朋友。”
“那贝斯弦要怎么安葬呢?”
“...香橙会处理。”
是Ring的一位店员,也是某个乐队的成员。
“需要帮忙吗?”鸣泽枫问道。
要乐奈摇了摇头,捧着贝斯弦多看了两眼,就将它手近了垮腰的包内。
丰川祥子白了两人一眼,多大了还这么幼稚。她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了备用的蕾丝面罩,正要戴上脸时,鸣泽枫在她身边,帮她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丰川祥子一瞥鸣泽枫手里的手帕,粉色的少女样式,还带着某品牌淡淡的香薰味。
啧,又是哪个少女的?
“回去再跟你计较...”
鸣泽枫讪讪地收回手掌。
这个状态的丰川祥子,脾气异常燃爆。有一种把自己压的很紧的感觉。
鸣泽枫默默拉远了自己和其他少女之间的距离,凑在祥子身边,帮她揉揉手指,捶捶肩。
“哼...”丰川祥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直到敲门声响起,真正到了该他们上场的时候。
“该走了,各位。”
丰川祥子说道:“去把那些肮脏的赞助商耳朵掀掉。”
走廊尽头传来观众的欢呼声浪。
“记住,我们不是来比赛的——”
丰川祥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几人总觉得后背有股电流般的颤栗窜过。
“我们——是来掀翻屋顶的!”
“掀翻!”要乐奈重复了一遍!
再然后,要乐奈突然把半块糖塞进鸣泽枫手心,低声说了句:“谢谢”。
接着,便猫似地飞奔着冲向舞台。
鸣泽枫迈开步子,闲庭信步地跨过走廊。
都筑诗船抱着手臂,靠在入场门框内侧的阴影里,她拍着要乐奈的后背,将少女送上去。
见到鸣泽枫来,都筑诗船又朝舞台上看了眼,笑着回头,“她做的真不错,你也一样。年轻人嘛,哈哈哈,上吧。结束之后,别着急走,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直到将几人全都送上舞台。
“这群疯子...真不错啊。”
摇滚教母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不知从何处掏出对讲机来。
“音响功率开到200%。”
不是要掀翻屋顶吗,掀吧!
蓝发少女在钢琴上重重按下第一个和弦。
贝斯线,爆发出低频轰鸣,低音如同冲破地壳的熔岩,深渊中咆哮的野兽,吞吐着音符。她染血的指尖在琴弦上刮擦出金属嘶吼,抹在琴弦和琴板上点缀出黑红花瓣。
大和麻弥的鼓点杂乱有序,军鼓弹簧在超负荷敲击下发出濒死哀鸣,她甩开碍事的齐刘海,鼓棒残影几乎要灼烧空气。一个鼓棒甩飞出去,她再拿起一个便重重砸向镲片。
要乐奈的指尖在琴弦上飞舞,带出一串串璀璨的音符。银发,随着她的身姿摇曳散开,舞台顶棚突然炸开璀璨光雨,她的吉他声也如同月光下的海浪一样翻滚。
星辰坠落人间,而天籁响彻云霄!
还未完全褪色的应援棒海洋,再一次泛起了滔天的浪潮。
鸣泽枫看到了丰川祥子的眼神,并非存在于日常的矜持,也非大小姐的淡然,那是一种猛禽锁定猎物时的凶狠。
这就是克罗地亚狂想曲......
当钢琴以八度叠奏切入第二乐章时,鸣泽枫扯断了手腕的背带,将这个乐器抡过头顶。
“嗷嗷哦哦哦——!”
观众们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淹没了整个场馆。
荧光棒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星河,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波动,几乎要将整个会场掀翻。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场馆陷入了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