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终动(1 / 2)
玄冥话语之中,透着无奈,更感无力。
确实无奈!
众人联手,一番挑战,结果均以失败告终。
这不仅让他们的经济损失惨重,更让他们的精神饱受折磨,甚至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刀法...
我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后背的粗麻布衣,指尖死死抠进身下青石砖缝里——不是床榻,是青石砖。寒气顺着指腹钻进骨头缝,刺得我一颤。
头顶悬着三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无声摇曳,映得四壁浮雕上那些扭曲人面忽明忽暗。我撑着坐起,膝盖撞上前方半尺高的乌木案几,一声闷响在空旷殿中撞出回音。案上摊着一卷素绢,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刻:
【神职初授·守陵司·九品衔】
【执掌:玄阴地脉第三支流,镇压‘蚀骨渊’裂隙七日】
【违令者,削籍、堕阴、永锢于渊底泥胎】
我低头看手——掌心纹路尚浅,却已浮起一道淡银细线,自命门穴蜿蜒而上,绕过腕骨,没入袖口。那是神职烙印,活的,微微搏动,像一条被强行塞进血肉里的小蛇。
“第七日……”我哑着嗓子念出来,喉头泛起铁锈味。可我记得分明,昨夜闭眼前,还在青梧山脚采露水草,师父让我把三株带霜的草尖掐断,泡进陶罐等寅时晒。陶罐还在怀里,我下意识摸向胸口,指尖触到硬物——那陶罐竟真的在!瓷胎冰凉,盖子严丝合缝,可掀开一条缝,里面没有露水草,只有一汪浓稠黑液,表面浮着三粒灰白骨珠,正随我的呼吸缓缓旋转。
殿门无风自启。
一个穿皂隶服、腰悬铜牌的老者立在门外,牌上錾着“巡渊使·陈砚”。他没看我,目光扫过案上素绢,又落在我腕上银线,喉结上下一滚:“守陵司规矩,头一日须饮‘辨真汤’。”他递来一只黑陶碗,碗沿有裂痕,内里汤色浑浊,沉着几片枯叶似的东西,叶脉里渗出血丝。
我盯着那汤,胃里翻搅。师父说过,修真界最毒的不是砒霜,是“明知有毒却不得不喝”的东西。可若不喝……我瞥了眼素绢末尾那行朱砂小字:“未饮汤者,视同拒职,即刻剜目封魂”。
我接过碗。
汤入口腥咸,像吞了一把生锈的铁屑。刚咽下,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画面——
我站在深渊边缘,脚下是翻涌的灰雾,雾中伸出千百只惨白手臂,指甲漆黑,尽数朝我抓来;
我跪在青梧山祠堂前,额头抵着冰冷香炉,身后站着穿玄色蟒袍的男人,他手里攥着我师父的断剑,剑尖滴着血,血落地即燃,烧出一朵朵蓝火;
我躺在一张雕着双鱼衔尾的紫檀床上,床帐半垂,帐外影子晃动,有人用银针挑开我眼皮,往瞳仁里埋进一粒温热的、搏动的红痣……
幻象如潮退去,我呛咳着扶住案几,鼻腔涌出两道温热液体。抬手一抹,指上全是血。可那血在离体瞬间,竟凝成细小符文,簌簌飘向殿顶青铜灯——灯焰猛地涨大,蓝光转为惨白,照得我投在地上的影子陡然拉长、扭曲,影子里竟浮现出第三只眼睛,竖瞳,金边,冷冷盯住我。
陈砚忽然开口:“蚀骨渊裂隙今晨又扩了三寸。你腕上银线,每扩一寸,它就亮一分。”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牌,正面刻“守陵”二字,背面却是一幅微缩地图,山川线条如活物般缓缓游移,“这是地脉图。你须在今日申时前,将此牌嵌入渊口东侧第七块蚀骨岩的凹槽。岩上有血契纹,需以你左手指血拓印。”
我盯着玉牌,喉咙发紧:“若拓错?”
“拓错一次,裂隙扩一丈。”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米价,“拓错三次,裂隙贯通地心,玄阴反涌,青梧山十里内,草木成傀,活物皆化齑粉。”
我攥紧玉牌,边角硌得掌心生疼。这哪是神职?是裹着金纸的催命符。可当我想松手,腕上银线突然灼痛,仿佛被火燎过,皮肉下竟传来细微“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骨头里扎了根。
我踉跄起身,走向殿门。陈砚没跟来,只在我踏出门槛时,抛来一物。我下意识接住,是半截枯枝,通体焦黑,唯顶端一点嫩芽泛着诡异的青光。
“青梧山梧桐枝,烧尽前,你不会死。”他说完,殿门轰然闭合,震落梁上积尘。
外面是条向下盘旋的石阶,阶旁石壁每隔三丈嵌一颗夜光石,幽光映着墙上刻满的字——全是名字,密密麻麻,从上至下,越往下名字越淡,最底部的名字已模糊如烟,只剩轮廓。我数了数,共三百六十七个。最新那个,墨迹鲜红,刻在第二级台阶侧面:林照野。正是我的名字。
我握紧梧桐枝,一步步往下走。石阶冰冷,每踏一步,腕上银线便搏动一次,震得我牙关打颤。走到第四十七级时,阶梯突然震颤,前方拐角处传来窸窣声,像千万只甲虫在啃噬石壁。我屏息贴墙,只见灰雾从石缝里丝丝缕缕渗出,雾中浮起一张张人脸——全是守陵司前任,有的缺耳,有的少舌,有的眼眶空荡荡,爬满银色蛛网。他们嘴唇翕动,却无声音,只有一串串透明泪珠滚落,泪珠砸在地上,立刻化作黑色菌菇,菌盖上浮现出新的名字:林照野。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压住眩晕,快步冲过那段台阶。身后雾中人脸齐齐转向我,空洞的眼窝里,各自亮起一点幽蓝灯火,与殿中青铜灯同色。
终于抵达渊口。
风是静的,可空气在沸腾。眼前并非想象中的万丈深坑,而是一道斜劈开大地的狭长裂口,宽不过三尺,却深不见底。裂口边缘的岩石泛着病态的灰白,表面覆盖着细密裂纹,每道裂纹里都渗着粘稠黑液,黑液蠕动如活物,偶尔鼓起气泡,“啵”一声炸开,逸出一缕灰烟,烟中隐约有婴儿啼哭。
我掏出青玉牌,对照地脉图寻找第七块蚀骨岩。图上标记是“龙脊凸”,可眼前岩石嶙峋,哪来的龙脊?我俯身细看,发现裂口东侧岩壁上,果然有一道凸起的棱线,形如龙骨,蜿蜒向下。沿着棱线数去,第七块岩石表面,赫然刻着一朵倒悬的莲花,花瓣由无数细小骷髅头拼成,花心处凹陷,大小正与玉牌吻合。
我拔出腰间短匕——这匕首是师父给的,刃上隐有梧桐叶纹。左手食指在刃口一划,血珠涌出,饱满圆润,竟在空中凝而不坠。我将血珠按向玉牌背面地图,血珠瞬间洇开,地图上“龙脊凸”三字由墨转赤,随即浮起一层薄薄血膜,膜上显出七个微小光点,其中第六个正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不对。第六个在闪,可我要找的是第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