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天才（1 / 2）

埃里克和乔伊娜两人重新走进三楼第四中队的办公区时，佩尼亚和怀特已经不在了，只有卡利正坐在自己工位上，对着电脑敲什么东西，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史蒂文斯警探！乔伊娜警探！你们回来了？”卡利站起...

“抱歉！”驾驶座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男声，带着点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刚睡醒又被吵醒那种半梦半醒的敷衍。远光灯应声熄灭，只余下车头两侧泛黄的近光，在松针与灌木丛间投下两团昏黄的光晕，像两只困倦却仍警觉的眼睛。

弗莱彻没动，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擦过露营桌边缘——那里，工兵铲的金属柄正斜靠在折叠椅扶手上，冷硬、沉实，一握即稳。

Ranger缓缓驶近，停在离宿营车约十米远的位置，引擎低吼两声后彻底静默。车门打开，一只穿着磨损严重的高帮登山靴的脚先踩在地上，鞋底沾着暗红泥浆和几片枯松针。接着是第二只，然后整个人才探出身来。

是个白人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背宽厚得几乎撑满车门框，穿一件灰褐色连帽衫，拉链拉到下巴底下，袖口磨得发亮，露出的小臂肌肉虬结，青筋如盘根错节的老藤。他没戴帽子，但头发剪得极短，寸许长，泛着铁灰色光泽，额角有一道旧疤，斜贯眉骨，将左眉劈成两截。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冷，也不是凶，而是一种被长期压缩过的平静，像冻湖表面，薄冰之下暗流无声奔涌。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站着，目光扫过营地：暖黄灯光、展开的遮阳棚、车顶帐篷、桌上的水瓶、遥控器、还摊开在桌角的那张折叠地图——地图一角，被夜风掀起，轻轻颤动。

弗莱彻没迎上去，也没后退，就站在原地，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警惕与礼节性好奇的神情：“这么晚了还进山？迷路了？”

男人没答，反而朝营地右侧的黑石湾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低而平：“你这灯……太亮了。”

“哦？”弗莱彻笑了下，抬手摸了摸后颈，“怕招熊？还是怕招蚊子？”

“怕招人。”男人终于往前迈了一步，皮靴碾碎几片干枯的松针，发出细微脆响。他视线掠过弗莱彻的脸，又落回他左手腕——那里，一块老式军表表盘反着微光。“你一个人？”

“对。”弗莱彻点头，语气坦荡，“埃里克·詹，洛杉矶来的，独攀爱好者。前两天刚从红岩回来，听说这边有块新发现的岩壁，难度评级……F8+以上？”

男人瞳孔缩了一下，极细微，却像蛇信轻吐。他没接攀岩术语，只问：“你来几天了？”

“今天下午到的。”弗莱彻指了指身后宿营车，“刚搭完帐篷，正准备煮面。”

男人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似笑非笑：“面？我闻到松脂味，还有……河水的腥气。没闻到油锅味。”

弗莱彻一怔，随即哈哈笑出声，拍了下大腿：“厉害！你鼻子比搜救犬还灵——我确实还没开火，刚拆了包装袋，正找打火机呢。”

他说着，真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银色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弹开盖子，火苗窜起一寸高，在夜风里微微摇曳。橙红火光映亮他半边脸，也照亮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审视。

“弗莱彻。”男人忽然开口，报出名字，却没加姓氏，也没伸手，“岩脊店的。”

弗莱彻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半分：“哦？你认识我？”

“不认识。”弗莱彻摇头，“但我知道你今天下午买了什么——Petzl上升器、BD机械塞、三根静力绳，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弗莱彻腰后，“一把工兵铲。崭新的，没用过。”

弗莱彻没动，笑意却淡了下去，像墨滴入清水，无声晕染开一层冷意：“所以你是跟踪我？”

“不是跟踪。”弗莱彻纠正，声音依旧平缓，却像砂纸磨过粗木，“是等你。从你进护林站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来东侧峡谷。因为只有疯子，才会挑这个时间，独自扎营在黑石湾尽头。”

弗莱彻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否认，也没承认。他慢慢收回打火机，合上盖子，金属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那你现在来，是想劝我离开？”他问。

“不。”弗莱彻摇头，双手抄进连帽衫口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准备扑击的豹，“我是来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那个‘救火员’。”

弗莱彻眉毛微扬：“救火员？”

“对。”弗莱彻盯着他，“三年前，凤凰城郊外废弃矿洞，三名失踪少年被活埋在坍塌口下方十六米深。当地警方放弃搜救第七十二小时后，有人徒手扒开碎石层，用一根登山绳把三个孩子绑成一串拖出来。没人看见脸，只拍到一段模糊视频——那人右耳后有一颗痣，指甲缝里嵌着黑色岩粉，手腕内侧有道旧伤疤，跟你的位置……一模一样。”

弗莱彻没摸耳朵，也没看手腕，只是静静听着，像听别人的故事。

弗莱彻继续道：“两个月前，波特兰海岸线，一艘渔船沉没，船主一家四口失联。海警搜寻七十二小时无果，第四天凌晨，有人潜水潜入沉船货舱，撬开锈死的储物柜，把昏迷的罗莎莉女士和她两个孩子背上海滩。现场只留下一枚被海水泡胀的镁粉袋，上面印着……红岩攀岩协会的logo。”

弗莱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罗莎莉……他们还活着？”

弗莱彻没回答，只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方正的A4纸，展开一角，递过来。